第28章 买奴隶

集市日,橡木镇难得地喧嚣热闹起来。阳光炽烈,毫不留情地洒在尘土飞扬的街道和拥挤的人头上。

西里尔·德·圣维多利亚走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他不仅穿着厚重的神父黑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撑着一把深色的伞——白化症的皮肤无法承受任何直接的阳光照射,哪怕有袍子遮挡,夏日的骄阳依旧能轻易灼伤他脆弱的肌肤。

尽管如此严密的防护,却依然挡不住他那惊人的容貌。伞下的阴影,反而为他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脆弱的美感。

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久久地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惊叹、好奇,甚至一丝不自觉的痴迷。

“看……那是谁?新来的神父吗?”

“天啊……他真美……像画里的天使……”

“白色的头发……是得了什么病吗?好可怜……”

“嘘,小声点,那可是神父……”

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萦绕在周围。

西里尔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被注视,被议论。

虽然从未拿自己的容貌炫耀过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副皮相有多么出众,也清楚这为他带来了多少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神色平静,步伐稳定,目光专注地寻找着此行的目标——那些可能被出售或送养的孩童、少年。

该隐紧紧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把用大树叶临时做的扇子,不停地给西里尔扇着风。

每次看到有人用那种露骨的、痴迷的目光盯着西里尔,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把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抠出来泡酒!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

他甚至想让西里尔把脸用布蒙起来,只露一双眼睛!但那样肯定会很热,西里尔身体又不好,他舍不得。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只能加快了手里扇风的动作,一边扇,一边不停地小声催促:“哥哥,快点啦!这里人又多又臭,热死了!我们快点挑完人回去吧!莫萨一个人肯定管不住教堂,肯定会在里面抽烟喝酒,把教堂弄得乌烟瘴气的!”

西里尔被他催得有点无奈,轻轻用伞柄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该隐,你再这样,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我们肯定要仔细挑一下呀,这可是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学习的人。”

该隐撇撇嘴,不说话了,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爽。

西里尔很认真,也很挑剔。他看了两三家专门处理奴隶、破产者的子女、被遗弃的孤儿等的摊贩,都没有找到特别合心意的。

不是年纪太大,超过十五岁,思想基本定型,就是身体有明显残疾或疾病,教堂目前没有余力照顾,再就是眼神麻木、畏畏缩缩,缺乏生气。

该隐已经极其不耐烦了,当然,不是对西里尔不耐烦,而是对这条嘈杂、肮脏、充满各种难闻气味的街道,以及对周围那些不断投射过来的、令他作呕的目光。

他觉得这些货源质量太差了,西里尔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

“哥哥,这一批感觉都不太好,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他扯了扯西里尔的袖子。

西里尔脸上确实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但眼神依旧坚定。“再看看,不着急。”

终于,在集市的角落,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但衣衫褴褛的农民面前,西里尔停下了脚步。

这个农民身边,跟着九个年纪不等的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但眼睛还算清亮,没有那种彻底的麻木。

农民说,这是附近村子遭了灾,实在养不活了,想给孩子们找条活路,不求卖多少钱,只求能吃饱饭,有个安身之所。

西里尔仔细地观察了每一个孩子,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叫什么,多大了,愿不愿意学东西。

孩子们虽然胆怯,但回答得还算清晰。西里尔最终决定,九个全部带走。

“孩子的心灵更纯净,可塑性也更强,更能接受新的知识和信仰。” 西里尔对该隐解释自己的选择。

该隐:“……”

他看着那九个突然多出来的、即将要分享西里尔注意力、时间甚至可能关爱的小东西,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怎么回事?

他明明知道这是为了教堂的发展,为了西里尔的计划,可就是控制不住那股烦躁和敌意。

回去的路上,该隐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黏在西里尔身边撒娇,或者非要坐在他怀里。

他闷不吭声地,自己钻进了马车车厢,和那九个新来的孩子坐在了一起。

“我要和新朋友们好好交流一下。”

他丢下这么一句,就“砰”地关上了车厢门。

西里尔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以为这孩子是懂事,想帮他安抚新同伴。他转身坐到前面,亲自驾车。

车厢里,气氛降至冰点。

该隐独自抱着手臂,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深褐色的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九个孩子一眼,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让整个车厢的气压都变得极低。

九个孩子本来就被陌生的环境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弄得忐忑不安,此刻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成一团,用充满恐惧和警惕的眼神,偷偷瞄着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异常可怕的男孩。

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到这个煞星。

西里尔在外头专心驾车,马蹄声和车轮声掩盖了车厢内异常的寂静,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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