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奇怪的食物
布莱克夫人来教堂“夜学”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和孩子们也熟悉起来。
她虽然总是一身黑，神情疏离，但确实算得上是个好人。
她经常从家里带来一些好吃的分享给大家，有时候是烤得香喷喷的小饼干，有时候是自家果园摘的、甘甜多汁的浆果，有时候是镇上点心铺都难得一见的、撒着糖霜的果脯。
但孩子们也发现，这位夫人有时候很活泼，会笑着和他们说话，甚至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有时候却又异常冷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这种时冷时热、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敏感的孩子心里犯嘀咕：每天来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有钱的夫人，脾气都这么古怪？
至于镇上流传的、关于她女巫的可怕传闻，比如会把鱼塞进面团里，头朝上，做出一种很奇怪很恶心的食物，后来孩子们失败恍然大悟：纯粹就是因为夫人厨艺不好罢了！
有时候，艾琳诺也会在白天来教堂，像普通的信徒那样，安静地坐在后排听西里尔布道，或者在圣坛前默默祈祷。
她很喜欢教堂里养的几只小动物——哼哼、小土狗，还有几只偶尔来串门的野猫。
有一次，她甚至大方地把她自己养的一只毛色油亮、眼神高傲的黑色大猫介绍给大家认识，说它叫“咪咪”。
她似乎能看得出来其实并不喜欢小孩，但特别有礼貌。
有一次，她看着院子里那些在劳作间隙嬉戏打闹的孩子，难得主动地对西里尔说：“神父，您养的这群孩子……特别好。活泼，懂规矩，也……不烦人。”
西里尔当时以为她是在遗憾自己没有孩子，便温和地安慰道：“您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没想到，艾琳诺却连连摆手：“那就算了。 还是更喜欢猫猫狗狗。孩子……太麻烦了。”
西里尔哑然失笑，也不再提。
这一天，艾琳诺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只用藤篮装着的、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食物。
那是一个圆形的、烤得金黄的酥皮派。
但奇怪的是，酥皮的顶部，戳着好几条个头不小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银光闪闪的沙丁鱼。
这些鱼头朝上、尾巴翘起，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圈，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仿佛在仰望星空。
酥皮的缝隙里，还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黄油、鱼腥和某种香料的复杂气味。
正是传说中的“仰望星空派”。
晚餐时分，所有人都围坐在长桌边，包括西里尔、莫萨、天使修士们、九个孩子、艾伦和菲多，以及带来礼物的艾琳诺夫人。
那只派被摆在桌子中央，在烛光下，那些仰望星空的鱼头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点惊悚。
空气安静得诡异。
每个人都盯着那个派，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犹豫、以及深深的、对未知食物的恐惧。
谁也不敢先动叉子。
该隐坐在西里尔旁边，看着那个造型奇特的派，心里一阵恶寒。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某些港口城市的“特色食物”里见过。
他也知道，在人类的规矩里，应该礼貌地对待别人的礼物，尤其是当面。
可是……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太奇怪了！闻起来也怪！ 真的能吃吗？不会中毒吧？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抬起头，对着坐在对面的莫萨，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声说：
“老人先吃。” 说着，他还体贴地用叉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鱼头，叉了一小块酥皮，放到了莫萨面前的盘子里。
莫萨：“……”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块带着可疑香料碎屑、还散发着淡淡鱼腥味的酥皮，又抬头看了看该隐那副“尊老爱幼、我好乖”的虚伪嘴脸。
他立刻用叉子，同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盘子里那块酥皮，又放回了该隐的盘子里，并且，用叉子用力戳了戳，让酥皮陷进去一个小坑。
然后，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地说：
“小孩先吃。 长身体，需要营养。”
该隐嘴角一抽。
两人开始在桌子的掩护下，用穿着鞋的脚，狠狠地、无声地，互相踹着对方的小腿！
同时，他们的眼神在空中激烈地厮杀、交锋，用意念互相辱骂对方：
（该隐）：臭鸟人！让你吃你就吃！毒死了我给你收尸！
（莫萨）：小恶魔！你自己怎么不吃？怕被毒死？胆小鬼！
（该隐）：你才是胆小鬼！你不是堕天使吗？还怕食物中毒？
（莫萨）：我是不想浪费！倒是你，浪费食物，神父可要生气的！
如果是神父在这里，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么尴尬的场面。
他会温和地感谢夫人的好意，然后巧妙地引导大家尝试一点，或者找个不伤和气的理由婉拒。
可是今天，西里尔偏偏出门了——镇上有个独居老人被蜜蜂蛰伤了，情况有点严重，西里尔带着草药和简单的医疗工具去处理了，晚饭前不一定能赶回来。
而西里尔向来教育该隐，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不能当面让人难堪，更不能浪费食物。
该隐虽然很想立刻、马上，把眼前这块“仰望星空派”整个端起来，丢进后院喂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莫萨这个唯恐天下不乱、肯定会去告状的家伙，他不敢。
莫萨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一副冷淡靠谱的助祭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幼稚鬼！
偏偏又长了张挺能唬人的脸。在告状这件事情上，该隐深知自己绝对占不了上风。
这家伙添油加醋、扭曲事实的本事一流。
而浪费食物，在西里尔眼里，可是个重罪！
如果是挨打，该隐绝对二话不说，脱了裤子就凑上去，让西里尔狠狠打他屁股，他可能还巴不得。
可浪费食物的惩罚，是关禁闭！关在那个脏脏黑黑、又小又闷、角落里还可能有蜘蛛爬来爬去的储藏间里，一整天！
而且，一天的食物，只有莫萨“好心”送过来的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连水都限量！
一想到那个场景，该隐就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被关禁闭！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用叉子叉起莫萨还回来的那块酥皮，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她虽然总是一身黑，神情疏离，但确实算得上是个好人。
她经常从家里带来一些好吃的分享给大家，有时候是烤得香喷喷的小饼干，有时候是自家果园摘的、甘甜多汁的浆果，有时候是镇上点心铺都难得一见的、撒着糖霜的果脯。
但孩子们也发现，这位夫人有时候很活泼，会笑着和他们说话，甚至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有时候却又异常冷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这种时冷时热、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敏感的孩子心里犯嘀咕：每天来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有钱的夫人，脾气都这么古怪？
至于镇上流传的、关于她女巫的可怕传闻，比如会把鱼塞进面团里，头朝上，做出一种很奇怪很恶心的食物，后来孩子们失败恍然大悟：纯粹就是因为夫人厨艺不好罢了！
有时候，艾琳诺也会在白天来教堂，像普通的信徒那样，安静地坐在后排听西里尔布道，或者在圣坛前默默祈祷。
她很喜欢教堂里养的几只小动物——哼哼、小土狗，还有几只偶尔来串门的野猫。
有一次，她甚至大方地把她自己养的一只毛色油亮、眼神高傲的黑色大猫介绍给大家认识，说它叫“咪咪”。
她似乎能看得出来其实并不喜欢小孩，但特别有礼貌。
有一次，她看着院子里那些在劳作间隙嬉戏打闹的孩子，难得主动地对西里尔说：“神父，您养的这群孩子……特别好。活泼，懂规矩，也……不烦人。”
西里尔当时以为她是在遗憾自己没有孩子，便温和地安慰道：“您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没想到，艾琳诺却连连摆手：“那就算了。 还是更喜欢猫猫狗狗。孩子……太麻烦了。”
西里尔哑然失笑，也不再提。
这一天，艾琳诺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只用藤篮装着的、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食物。
那是一个圆形的、烤得金黄的酥皮派。
但奇怪的是，酥皮的顶部，戳着好几条个头不小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银光闪闪的沙丁鱼。
这些鱼头朝上、尾巴翘起，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圈，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仿佛在仰望星空。
酥皮的缝隙里，还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黄油、鱼腥和某种香料的复杂气味。
正是传说中的“仰望星空派”。
晚餐时分，所有人都围坐在长桌边，包括西里尔、莫萨、天使修士们、九个孩子、艾伦和菲多，以及带来礼物的艾琳诺夫人。
那只派被摆在桌子中央，在烛光下，那些仰望星空的鱼头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点惊悚。
空气安静得诡异。
每个人都盯着那个派，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犹豫、以及深深的、对未知食物的恐惧。
谁也不敢先动叉子。
该隐坐在西里尔旁边，看着那个造型奇特的派，心里一阵恶寒。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某些港口城市的“特色食物”里见过。
他也知道，在人类的规矩里，应该礼貌地对待别人的礼物，尤其是当面。
可是……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太奇怪了！闻起来也怪！ 真的能吃吗？不会中毒吧？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抬起头，对着坐在对面的莫萨，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声说：
“老人先吃。” 说着，他还体贴地用叉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鱼头，叉了一小块酥皮，放到了莫萨面前的盘子里。
莫萨：“……”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块带着可疑香料碎屑、还散发着淡淡鱼腥味的酥皮，又抬头看了看该隐那副“尊老爱幼、我好乖”的虚伪嘴脸。
他立刻用叉子，同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盘子里那块酥皮，又放回了该隐的盘子里，并且，用叉子用力戳了戳，让酥皮陷进去一个小坑。
然后，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地说：
“小孩先吃。 长身体，需要营养。”
该隐嘴角一抽。
两人开始在桌子的掩护下，用穿着鞋的脚，狠狠地、无声地，互相踹着对方的小腿！
同时，他们的眼神在空中激烈地厮杀、交锋，用意念互相辱骂对方：
（该隐）：臭鸟人！让你吃你就吃！毒死了我给你收尸！
（莫萨）：小恶魔！你自己怎么不吃？怕被毒死？胆小鬼！
（该隐）：你才是胆小鬼！你不是堕天使吗？还怕食物中毒？
（莫萨）：我是不想浪费！倒是你，浪费食物，神父可要生气的！
如果是神父在这里，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么尴尬的场面。
他会温和地感谢夫人的好意，然后巧妙地引导大家尝试一点，或者找个不伤和气的理由婉拒。
可是今天，西里尔偏偏出门了——镇上有个独居老人被蜜蜂蛰伤了，情况有点严重，西里尔带着草药和简单的医疗工具去处理了，晚饭前不一定能赶回来。
而西里尔向来教育该隐，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不能当面让人难堪，更不能浪费食物。
该隐虽然很想立刻、马上，把眼前这块“仰望星空派”整个端起来，丢进后院喂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莫萨这个唯恐天下不乱、肯定会去告状的家伙，他不敢。
莫萨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一副冷淡靠谱的助祭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幼稚鬼！
偏偏又长了张挺能唬人的脸。在告状这件事情上，该隐深知自己绝对占不了上风。
这家伙添油加醋、扭曲事实的本事一流。
而浪费食物，在西里尔眼里，可是个重罪！
如果是挨打，该隐绝对二话不说，脱了裤子就凑上去，让西里尔狠狠打他屁股，他可能还巴不得。
可浪费食物的惩罚，是关禁闭！关在那个脏脏黑黑、又小又闷、角落里还可能有蜘蛛爬来爬去的储藏间里，一整天！
而且，一天的食物，只有莫萨“好心”送过来的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连水都限量！
一想到那个场景，该隐就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被关禁闭！
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用叉子叉起莫萨还回来的那块酥皮，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