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我呢?

就这样半推半就的,余铭到底还是拗不过他。

被独孤默这么一撒娇,又是索求抱抱,又是哭哭啼啼说自己害怕的。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倒映的是手足无措的自己。

余铭只好妥协,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拥抱的更加实在。

不知何时开始,他对这孩子的纵容和心软竟到了这种地步。

那细腰堪堪一握,独孤默把脸埋在余铭的腰腹,温热的,还因为他的气息在微微颤抖。

哈……啊,余铭你上辈子可从未允许我碰你这里。

承认吧,你也开始爱上我了是不是?

我的,好先生……

一夜无梦。

***

次日,独孤默叫来了玉无双。

那人是他自西北带回来的神医。

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性子却素来跳脱魅惑,眉眼弯弯间尽是玩世不恭。

玉无双拎着药箱踏入内殿,扫过殿中不似寻常看病时的紧张氛围。

待瞧见床上那气质卓宸的人,好看的丹凤眼微微垂着,薄唇微启似是和独孤默说些什么。

那人正忙着逗美人开心,惹的人温柔浅笑。

他嘴上挂起一抹戏谑笑意,慢悠悠上前为余铭诊脉。

玉无双:哎呀~今儿个终于是见着本尊啦!

指尖刚搭上余铭腕间,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骤然凝固。

他眉头紧蹙,指尖反复摩挲着脉象,脸色一点点沉下,几番欲言又止,眼底藏着难掩的凝重。

一旁的独孤默本就满心忐忑,见他这般模样,心瞬间沉到谷底。

原本温馨的气氛被打破,他偏执的慌乱毫无遮掩:“如何?”

玉无双收回手,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语气再无半分玩笑:“小美人儿本就胎里带弱,心气不足,身子骨素来羸弱,早已被掏空了根基。”

“更棘手的是,他体内盘踞着一股极寒之气,阴鸷顽固,我暂时查不出根源,只知这寒气日日侵蚀脏腑,拖得越久,越是凶险。”

独孤默指尖攥得发白,眉头紧皱:“极寒之气?”

莫非……

独孤默刚想细究,却被余铭打断,温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

“我这身体畏寒,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年间有师父亲自调理才有了些好转,可后来师父他老人家……这顽疾也就一直拖着了”

独孤默抓住那只安抚完他后打算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还哈气。

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余铭也由着他。

一旁诊脉的玉无双:……(=_=)

谢谢,有被酸到。

想他大漠一枝花,有朝一日竟能被独孤默这愣头青秀恩爱。

惭愧,惭愧。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春天能持续多久。

说实话,小美人这病可不止体寒这么简单啊。

“那可能治?”独孤默问。

“能治是能治,但想要根除怕是无望了。”玉无双叹了口气,认真分析道。

“只能先用珍稀药材吊着元气,细细调理温养,稳住体内寒气不再扩散,后续再慢慢探寻根源,图谋根治。”

他说着,提笔写下药方,每一味药,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余铭将两人的紧张看在眼里,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淡然的释然。

“不必如此费心。”

他轻声开口,语气清淡,“我自幼便知,自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本就活不长久。”

“身为帝师,我只求在世之时,能为大昭尽一份心力,完成身为帝师的使命便够了,何必浪费这些名贵药材。”

【任务目标虐心值+10,当前任务进度80%】

话音刚落,独孤默低沉的声音悄然响起。

“那我呢?”

他周身瞬间爆发骇人的戾气。

像是被触了逆鳞的凶兽,双目赤红,偏执的怒意与恐慌仿佛化为实质,席卷而来。

“你说什么胡话!”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余铭胸口。

低着头就是不看他的脸。

当然,他也不敢抬起头来。

他怕吓到他的先生。

怕他觉得自己疯了,病了,入了魔。

又用前世那排斥的眼神看着他。

厌恶的将他推开,推向没有一丝月光的死地。

想要他爱我,他喜欢看我无辜可怜的样子,那就装给他看,让他怜我。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你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你就不能长命百岁?”

“只要能治好你,哪怕是翻遍天下,寻遍世间所有奇珍异草,我都能给你找来!往后,不许再说半句妄自菲薄的话!”

“你满心满眼只有大昭,只有你的帝师使命,那我呢?”

“你完成使命便撒手而去了,留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办!”

越说,眼底的猩红越重,眼眶渐渐泛起湿意。

这时候他才愿意抬起他那高傲的头。

眼泪因为微小的动作顷刻滴落。

素来在人前冷硬桀骜、不卑不亢的少年战神,此刻竟带着哭腔,满是无助的偏执。

余铭彻底愣在原地。

他见过独孤默对自己撒娇、耍赖、哭啼示弱。

却从未想过,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锋芒毕露的殿下,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当众失态,红了眼眶。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也有动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敛去所有心绪,起身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声音微哑:“是臣失言,谢殿下关怀。”

“那我自己不必客气。”

独孤默吸了下鼻子说。

玉无双就在旁边看着,狐狸眼都瞪老大了。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身上被人捅了个血窟窿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哭啦???

我滴乖乖~你小子别太爱了好吧。

但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空气因为余铭的一句话静默了。

“念青呢?”

余铭抬眼看向独孤默,眼神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歪歪头,疑惑的询问道,“我昏睡了这么久,现在都醒了,怎么没见阿青来看我?”

“阿默,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的声线明明似平常一般无二,可叫人听着却像带着点玩味。

四周的空气不可察觉的降了几度,安静的落针可闻。

玉无双还在懵逼中,念青是谁?侍女?

不知道,不过不重要,反正独孤默现在都成皇帝了,找个人应该很方便吧。

但见独孤默沉默不语,他也不敢说话。

但很快紧张的氛围被独孤默的笑声划破。

“念青啊,他好着呢,知道你病了急得不行,你昏迷的时候日夜照顾,我见他辛苦,让他歇了几日。”

他大手一挥,“来人,请念青先生来帝师居所。”

“是。”待人恭敬说。

不久,一道清瘦的人影走进了屋里。

来人正是念青,身形依旧是少年人的清隽挺拔,只是比以往稍显单薄了些。

肩背微微塌着,没了往日笔直灵动的劲儿。

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合身得体,瞧不出半分狼狈,只是走动时步子放得轻浮,没了从前蹦跳的鲜活。

他面色略淡了些许,并无明显憔悴病气,唯有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

往日总是亮晶晶、满是俏皮的眼眸,此刻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不敢与人直视,眼神躲躲闪闪,满是小心翼翼的怯懦。

他慢慢挪到余铭面前,站定后半天不敢抬头,许久,才怯生生抬眼。

看了余铭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嗫嚅着开口:“先生……”

独孤默站在余铭身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盯着来人。

双手搭在余铭肩上,缓缓开口,微笑着说:“先生,你看,阿青来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