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也有,要摸吗?

磨磨蹭蹭洗完了澡,关灯上床,苏蔚清在黑暗中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要和顾淮泯看的那场电影,他就感觉胸口憋得难受,像在他的心脏上放了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满心烦闷,又无处发泄,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从床的左边挪到床的右边,从平躺换成侧睡,往日里还算舒适的床今天却哪哪都不对劲,睡觉的位置和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找不到个让他安稳酝酿睡意的姿势。

他在床上摊煎饼似的转了一晚上,直到有微微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时,才失去意识,昏昏入睡。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苏蔚清睡梦中听到了声音,下意识想接电话,可眼皮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手也软的抬不起来。睡意和清醒疯狂拉扯着他,意识像飘浮在海上的孤舟,刚要被拽出昏沉的海,下一秒又被更沉的倦意拍了回去。

手机的振动停了。

睡意瞬间占据上风,他偏了偏头,刚才挣的中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立刻陷入沉睡。

没过几分钟,手机再次疯狂振动起来。打电话的人像是致力于要把他叫醒一般,手机嗡嗡嗡的,一刻也不停。

在振动声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清醒了几分,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着手机。他眼睛还没睁开,靠着肌肉惯性上滑接听,将手机怼在耳朵边上,声音有气无力,“喂?”

没等对面的人说几句话,他的意识便再次陷入昏沉状态,拿着手机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气。

下一秒。

“什么?跳楼?”他猛地坐了起来,狠狠揉了把脸,“刚刚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苏蔚清缓缓靠回床头,“哦,是这样啊,上周他在学校挺正常的,也没听说有哪个老师或者学生和他发生冲突。这样吧,我打电话给他几个朋友的家长问问,看看上周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对面又把刚才说过的话絮絮叨叨重复了一边,苏蔚清扶着额头打断她,“情况我了解了。我先打给几个同学问一下,问完给您回电话,您也不要太着急。”

挂了电话,苏蔚清吐出一口气。

虚惊一场。

是个学生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早上学生爸爸去叫学生起床,学生不愿意,父子两个发生争吵,学生放狠话说“再逼他,他就跳楼”。学生妈妈电话中明里暗里把矛头对准学校,就差把怀疑有老师欺负我儿子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苏蔚清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早上八点。

没记错的话,他睡着前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五点。真是造孽。

他顶着因为睡眠不足昏沉胀痛的脑袋,强打起精神,给几个跟那学生玩的比较好的同学家里打去电话,了解情况。

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结论是:在学校没发生什么,反倒是学生经常抱怨他爸妈过于严苛,周末和放假也一定要让他按上学时的作息来。

苏蔚清头更疼了,这让他怎么说。

最后他给刚刚的家长打回去电话,如实的说了学生上周在学校的情况,证明这事跟学校无关,学生对家长的抱怨部分被他隐去了,只委婉提醒平时已经很累了,周末还是要让孩子好好休息,多跟孩子谈谈心,多沟通。

家长敷衍地嗯了几声,明显没把他的提醒当回事。苏蔚清便没再多说什么。

几年的班主任经验告诉他,有些时候最好别擅自和家长沟通,尤其是这种听不出画外音的。

结束这通电话,苏蔚清缩回被子里,试图补会觉。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冷不丁被跳楼两个字吓了一跳,又打了一圈电话,睡意被彻底击退了,明明脑袋还晕乎乎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因着早上这一出,苏蔚清下午上了顾淮泯的车后,整个人都恹恹的,透着点颓废。

顾淮泯半晌没等到他开口,忍不住看他,“你怎么了?”

“我?”苏蔚清迷茫地指了指自己,脑子慢一拍反应过来顾淮泯的问题,“没睡好。”

顾淮泯眼睛亮了亮,“我也没睡好。”

“为什么?”苏蔚清下意识接话。

“因为…”顾淮泯抿抿嘴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太高兴了。”

苏蔚清睡眠严重不足,脑子也比平时迟钝许多,“高兴什么?”

顾淮泯默认苏蔚清提出约会邀请,是准备接受他了,即将拥有身份的顾淮泯说话也有了些底气,他看着苏蔚清,认真道,“你邀请我看电影,我很高兴。”

“我……”苏蔚清卡住了。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请顾淮泯看这场电影的目的。

看着难掩期待的顾淮泯,苏蔚清心里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带羊毛成分的黑色薄打底,车里本来就热,再加上他心中烦躁,此时只觉得贴着脖子的那一圈衣领像藏了无数细小的针头一样,扎得他又痒又难受,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挠。他心里烦,下手又重,没几下便把脖子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怎么了?”顾淮泯侧身探了过来。

“痒。”苏蔚清还在不停地抓挠着脖子,“奇了怪了。以前穿的时候也没事,今天怎么这么痒。”

“我看看?”

“行。”苏蔚清脖子越挠越痒,他顾不上那么多,把衣领翻下来一点,将脖子伸过去给顾淮泯看,“你帮我看下领子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带着红痕的洁白脖颈猝不及防展现在顾淮泯眼前,近在咫尺。他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心烦意乱的苏蔚清无知无觉,催他,“有东西吗?”

顾淮泯定定心神,勉强将注意力从脖子上暂时拉开,看向黑色的领子,“没有。”

苏蔚清问,“其他地方呢?”

于是顾淮泯凑得更近,伸出两根手指,勾起薄薄的黑色衣领,仔细检查。

干干净净。

苏蔚清后颈就这样赤裸裸呈现在他眼前,纤细白皙,中间那块骨头微微凸起,看起来十分美味。

他咽了下口水,手指没忍住搭在那块凸起上,轻轻按了按。

“什么都没有。”他突地收回手,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板板正正看向前方。

“好吧。”苏蔚清茫然坐回去,仍然时不时挠一下脖子,忍不住嘀咕,“难道是因为睡得太少了?”

“嗯。”顾淮泯不敢再看他,只盯着前方司机小吴的后脑勺回答:“睡眠不足的话,神经和皮肤都会比平时更敏感。”顾淮泯犹豫了一下,问他,“要不先回去休息,改天再看电影。”

“不用。”苏蔚清很快拒绝他,忍着痒意,缩了缩脖子,“已经不痒了。”

现在回去的话,他都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再和顾淮泯来看这场电影了。

离电影院越来越近,苏蔚清心情不佳,看着窗外的车流,兀自沉默着。

顾淮泯也看向窗外,尽力平息某处的躁动,免得待会无法下车。

车子很快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苏蔚清临下车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哎——我忘记买票了,我这脑子。”说完便着急忙慌点开手机。

“我买了。”顾淮泯制止了他的动作。

“行。”苏蔚清没说下次他来买这种话,他和顾淮泯……估计也没有下次了。

进了影院,检了票,找到电影票上的影厅,苏蔚清被一排排的双人沙发座惊到了,他茫然看向顾淮泯,“你买的?情侣厅?”

顾淮泯:……

他摇头,毫不犹豫出卖了Linda,“Linda买的。”看了眼苏蔚清的脸色,他小心问道,“还看吗?”

苏蔚清顿了几秒,“看吧。来都来了。”

电影内容放在那儿,在哪看都一样,在哪看都不会高兴。

顾淮泯眼神骤然亮起来,他努力压着嘴角,对照着电影票上的位置,找到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双人沙发两侧还贴心的加了隔板,隔绝了左右两侧的视线。

他们是来的最早的,又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每对进来的情侣找位置时都要看过他们的位置,大家的表情都大差不差,先是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和苏蔚清对上视线后,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些人显然是把他们误认成了同性情侣。

苍了天了。这也太社死了。

苏蔚清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由得瞥了眼身旁的顾淮泯,对方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一丝尴尬,一副正襟危坐认真等电影开场的模样,中途拿出手机回了条消息,又收了回去。那些人的目光似乎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苏蔚清默默想:果然资本家就是脸皮厚。

顾淮泯根本无心在意其他人的表情,他满心都是苏蔚清同意和他坐情侣座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也没预料到Linda会买情侣厅,但此刻和苏蔚清坐在情侣沙发上,他又由衷觉得Linda办事确实得力,他拿出手机给Linda又转了笔感谢费,而后收了手机,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

苏蔚清没注意到顾淮泯的靠近,他因为太过社死,此刻正闭着眼睛装睡。

终于,影厅的灯随着“啪”的一声全部熄灭,整个影厅暗了下来。

苏蔚清睁开眼睛坐起来,情侣厅的人不算多,前面零零散散的坐着几对情侣,旁边被隔板挡住了视线,也看不清有没有人。

荧幕上还在放片前广告,坐在他们斜前方的那对情侣已经亲在了一块。苏蔚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顾淮泯显然也注意到了,苏蔚清看到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对亲的难舍难分的情侣身上。

电影开场了。

苏蔚清见顾淮泯还没收回视线,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下他,小声提醒,“看电影。”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侧头看着旁边苏蔚清模糊的轮廓,莫名口渴。

苏蔚清感觉到了顾淮泯的目光,又杵他一下,“看我干嘛,看电影。”

“哦。”被苏蔚清手肘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顾淮泯有些艰难的将视线从苏蔚清脸上移到荧幕。

阮柠说这是部烂片,苏蔚清原以为是那种文艺的青春疼痛片。但影片开头是一家幽暗阴森的医院走廊,回响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莫名有些令人发怵。

兴许真的是睡得太少了,苏蔚清感觉自己的神经异常敏感和脆弱,电影里的高跟鞋像踩进了他脑子里,太阳穴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他忍不住伸手去按自己的额角,顾淮泯留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问他:“怎么了?难受么?”

“没……”苏蔚清正想说没事,让他认真看电影,镜头猝不及防转到一张瞪着眼睛的青灰色死人脸上,他浑身的毛孔顿时炸开,迅速闭眼扭头。

他爹的,这到底什么电影?

苏蔚清心脏疯狂跳动着,几秒的功夫出了一脑门汗,他喘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睁开眼,一段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印入眼帘,他看到眼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居然下意识靠向了顾淮泯的方向。

真是完蛋。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操蛋导演的运镜技术,一边悄悄拉开和顾淮泯的距离。

医院的镜头已经结束,画面切到一个女生走夜路的场景上,他重新靠回沙发上,状若自然地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停尸房的尸体。”顾淮泯小声回答他,而后凑得更近,“你不舒服么?”

“没事儿。”苏蔚清捏捏鼻梁,“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睡一会?”

“不用。”苏蔚清用下巴示意荧幕的方向,“你好好看电影。”顿了顿,他又强调:“认真看。”

“哦。”顾淮泯没懂苏蔚清的执着,但还是乖乖扭正了头。

荧幕上的影片仍然没有出现苏蔚清想象的文艺疼痛片该有的滤镜和氛围,刚才走夜路的女生将路上捡到的一个相框带回了家,然后家里就变得诡异起来。

女主家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时候,苏蔚清预感导演又要整活了,他下意识想摘掉眼镜,好让视觉冲击没那么清晰,手指摸到脸上,才想起今天为了看电影特意带了隐形。

他小心翼翼盯着屏幕,留意着影片的背景音乐,准备在导演整活前迅速闭上眼睛,影片里女主刚洗完了脸,看向浴室镜,下一秒,镜子里面多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就站在女主身后。

“啊!!!!!”

两道惊叫声同时响起。

一道是电影女主的,一道是……苏蔚清的。

苏蔚清实打实被吓了一大跳,叫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过于大了。在前面几对情侣回头的前一秒,他想都没想,侧身抱住了顾淮泯,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肩膀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顾淮泯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下一秒,顾淮泯的手臂环了上来,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浓烈的雪松味儿包裹了他。

苏蔚清不自在地收回手,在顾淮泯胸前推了推,想让对方放开他,顾淮泯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低头将唇贴近他耳朵,说话时的气流扫在他耳廓上,“怎么了?”

苏蔚清耳朵一阵发痒,他缩了缩耳朵,声音闷闷的,“有人回头看吗?”

顾淮泯仍旧贴着他的耳朵回答,“没人看了。”

苏蔚清侥幸,“难道他们没听到?”

“不是,”顾淮泯顿了顿,“他们看完了。”

苏蔚清:……好想死。

他又忍不住庆幸起来,“幸好没人看到我的脸。”

顾淮泯“嗯”了一声,淡定接话,“看到的是我的脸。”

苏蔚清:……

他闷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顾淮泯低了低头,闻着苏蔚清头发上好闻的香味儿,同样小声回他,“没关系。”

顾淮泯没关系,但苏蔚清有关系。

他沉浸在社死中,刚才自己那一声惊叫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他甚至忍不住脑补刚才前面人齐刷刷回头的场面。社死的尴尬让他忽略了此时他仍旧趴在顾淮泯怀里的糟糕姿势,也忽略了顾淮泯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

良久,苏蔚清抬起头,又重重砸在顾淮泯肩膀上,郁闷道:“好尴尬。”全场的人竟然只有他被吓到了,他莫名不服气,“他们怎么不害怕?”

顾淮泯下巴虚虚搁在身前人柔软的头发上,发梢随着对方的动作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愈发升起几分燥热,嗓音也发了点哑,“他们都没人看。”

“嗯?”苏蔚清探出头,环顾四周。

情侣厅人不算多,但零零散散的也坐了十多对。一眼看过去,果然如顾淮泯所说,没人在看电影,有的亲热地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搂抱在一起发出阵阵轻笑,还有的已经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比如他们斜前方那对,苏蔚清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轻吻时发出的黏腻水声。

他看的脸红心热,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儿,转来转去最后转回了荧幕上,他总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连忙叫顾淮泯,“看电影看电影。”

不凑巧的是,没过几秒,荧幕上的女主也和一个男人吻在了一块,难舍难分。下一秒,那个男的一把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苏蔚清:!!!

哪来的男人?!刚才女主不是还在照镜子吗?!

这他爹的不会是个三级片吧!这能过审吗这!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顾淮泯,正对上顾淮泯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他喉咙一紧,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下一秒,搭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顾淮泯紧盯着他,眼底铺开一层欲色,苏蔚清莫名感觉到了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靠,试图拉开自己和顾淮泯之间的距离。他想说点什么拯救一下此刻危险的氛围,但脑子因为过于紧张而空白一片,连着咽了好几次口水后,他硬着头皮开口,“哈哈,刚刚那男的居然有八块腹肌。”

顾淮泯没笑,只用那双一寸寸沉下去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苏蔚清从顾淮泯眼底深处看到了燃烧着的烈火,灼得他呼吸一滞,脸上的皮肤都跟着变得滚烫。他忍不住小声唤对方名字,“顾淮泯……”

话音未落,腰间那只手猝然收紧发力,苏蔚清不受控地朝顾淮泯怀里跌去。

顾淮泯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危险的蛊惑,“我也有。要摸吗?”

苏蔚清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在那儿,任由顾淮泯带着他的手穿过衣服下摆的边缘,手指下清晰火勺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他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去,可下一秒就被顾淮泯强石更地按了上去。

轮廓硬实,沟壑分明。手掌下的腹肌绷得极紧。

苏蔚清脑子里“砰”地一下,仅存的理智被炸得灰飞烟灭。

顾淮泯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在他一侧耳垂上捻磨舔舐。苏蔚清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衣服里的手也忍不住开始滑动,一块块描摹腹肌的轮廓。

顾淮泯感觉到他的动作,放过了耳垂,向下滑到侧面的脖颈处,厮磨啃咬。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薄薄的皮肤上,苏蔚清忍不住抬高下巴,仰起脖子。

顾淮泯没让他久等,很快亲了过来。当喉结被人含在嘴里时,苏蔚清发出一声闷哼。

耳垂,喉结、脖颈、下巴,被顾淮泯光顾过的地方,没有一寸皮肤被遗漏。

当顾淮泯的唇蜿蜒而上,落在他的唇角,苏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贴着他的大腿疯狂振动。

苏蔚清混乱的大脑透进一丝清明,他睁开眼,顾淮泯的吻即将落在他的下唇。

他猝然回神,一把推开了顾淮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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