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槿对狼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她用霖冬递过来的手帕擦净了手,自己趴到一旁的栏杆上眺望下方打得火热的年轻狼妖们。

妖族化形必有其缘由。对于四足妖兽而言,直立空出的两条胳膊可以使用工具,这确实是他们兽身不可企及的好处。

太年轻的小妖觉得化作人形不美观,太强悍的妖族不屑于化形,而那些年龄不大不小的狼妖则十分擅长在战斗中切换人形和狼身。

眼下,狼妖们撕作一团,人形和狼身交错,晚风吹过,滚起一团又一团的狼毛和衣裳的碎片。

作为黑暗族裔,青槿的夜视能力很好,她轻易捕捉到了身材和相貌还算可口的年轻狼妖。

很风骚的一头雄狼,上衣在战斗中撕裂得不剩什么了,露出光洁的小腿和粗壮的大腿,常年锻炼而养成的凹凸有致的肌肉暴露在夜色中。

他似乎比容元要年长一些,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一对金眸有几分锐利,嘴角却挂着轻飘飘的笑,似乎很从容不迫。

这就使他的眼睛显得多情了。

青槿咂咂嘴,心道,这位与容元的风味又不同了。

比赛快结束了,少年狼妖被长辈们牵引着离场,来到看台上稍作休整。

青槿回头看了一眼霖冬,见他们还在敷衍对方,便甩甩尾巴,施了一道法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再次出现时,她已然化作原本的形态,收着一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蝠翼,抱胸倚在高台石柱上,一条细长的桃心黑尾高高翘在身侧,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少年狼们才从林地上来,此时正相互搀扶着喘息。

青槿侧头看去。

看上的那头狼没有扶着其他狼妖,他靠在栏杆上,胸脯起伏得厉害。

也很大。

他看过来了。

青槿和狼妖目光对视,后者朝她微微一笑,似乎因为衣物的损坏而感到些许羞赧。

狼妖对一旁的说了一声什么,便被递了一件外袍。他手脚爽利地披上外袍,把那些人族不宜的部分挡住,目光再度看向那位宛若暗夜精灵的异族女子。

异族女子朝他歪了歪头,轻笑道:“队伍的主力,嗯?”

狼妖没有回答,笑着走到她的身前,鼻子轻轻翕动,道:“人族?也来看狼族的比赛?”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鼻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但青槿有些诧异他的谨慎和敏锐。

嗅一嗅就能辨认出她的身份?她的味道和人族很像么?

青槿优哉游哉地晃了晃尾巴,慢条斯理地道:“来玩,路过。怎么?不欢迎来看吗?”

当然不是。

狼族如今也是东山最主要的妖族,其后辈的考核与比拼,族老们是给各族发了请帖的。

灵洲来的人族商者也收到了帖子,在场旁观的人族为数不少。

只是几句用作寒暄的废话罢了,青槿和少年雄狼都没把它们当真。

少年雄狼更是再次跳过了她的问句,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食欲,笑道:“要不要加一下玉牌的联系方式?若你要在东山玩几天,需要导游,我愿意代劳。”

玉牌?联系方式?

青槿第一次听说玉牌。

阿涅墨涅的通信很便利,大家都直接用符文法阵传递声音和文字。

狼族么……看起来很落后、很原始,她又没有什么狼需要联系单,便没有注意当地有无本土的联系方式。

看此狼的神色,玉牌似乎是常用的工具,她作为人族应当要知道。

既没有玉牌,找个借口拒绝便是了。雄狼大概会误以为自己不够诱人而被拒绝了。

等后来她买了玉牌再勾搭会来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槿勾起唇角:“喔?不大方便哦,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女声打断了:“你算什么主力?方才一副没吃两口肉的模样是给谁看的?脸还没丢够?”

雄狼面色明显一僵,与青槿齐齐转头看去。

是一头雌狼,个头比少年雄狼还要高,手臂还裸露在外,露出虬结的肌肉。

她方才也在队伍里。青槿注意到了,打得可凶。

所有狼的皮毛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她却没有。她甚至连衣物都穿得好好的,紧身衣裹在身上,足以让青槿数到她的八块惊人的腹肌。

余光中,青槿注意到雄狼微抿的唇角。

雌狼直白道:“你喜欢他?”

她与雄狼似乎有些龃龉。

狼妖们终究年轻,不和是一点也藏不住。雄狼几乎龇出了一排非人的尖牙,但想到还有异族雌性在此,只好硬生生收住了。

“明与!你来一下!长老找你!”

雄狼明与听见有同伴在叫自己的名字,便对青槿道了一声失陪,匆匆离去。

其实大抵是没有长老找他的。他和雌狼不和全队都知晓,同伴或许只是想支开他。

至于为什么是支开他,而不是支开雌狼?

……因为他们队里没狼打得过此雌狼。

手下败将就应该低调一些、收敛一些,哪怕被欺负也得受着。

青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雄狼明与离开之后,她将目光投向雌狼。

她有些好奇雌狼为什么要管队员的社交。

正要开口,就听雌狼道:“你喜欢他?”

青槿以为这话头已经过去了,这会儿被问了个猝不及防。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吗?

但她从不会因为这些问题而困扰。她朝雌狼走近半步,笑意盈盈地道:“姐姐,我也喜欢你呀~”

青槿对雌性并不怎么感兴趣,可实际上魅魔的食物并不指定性别,雌性魅魔也可食用雌性,该会的,青槿也会一些。

如果吃不到雄狼,雌狼也是可以的。

青槿心不在焉地想着。

余光放在对面一个正在售卖烤羊肉的高台上。

霖冬和族老的对话似乎结束了,身侧的说话对象换了一位。是一只青年雌狼。

少年雌狼似乎很满意青槿的识时务。她点点头,道:“我叫荐英。你叫什么名字?”

青槿伸出手,懒懒地伸出手:“家里人叫我希比。”

荐英同她握手:“我在东山没见过你。”

“妹妹才来呀。日后麻烦姐姐照顾了哦。”

青槿软声随口应付着,注意力仍集中在对面的高台上。

他怎么还没发现她不见了?才捡来了几天,说好了要好好养她的,怎么她失踪了这么久还没发现?

“可以。”荐英松开青槿的手,从一旁的公共置物柜里扯出了她的布包,掏出一个玉牌。

“加一下联系方式。”

青槿眨眨眼:“哎呀,忘带玉牌啦,下次吧。”

魅魔的魅术能够构建起一道场域。不需要青槿主动施展,所有近了她的身的生灵都会受到她的蛊惑。

雄狼明与如此,雌狼荐英也不例外。

对于荐英过于直接的主动,青槿丝毫不意外。被魅魔诱惑得厉害,失了分寸主动接近也是在所难免。

她的注意力仍旧分了一半给霖冬。

那边,霖冬似乎被青年雌狼搭讪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扭头想看小青槿,却发现原本趴在栏杆上的幼崽消失了。

实际上青槿出来的时间不长,从与明与对上眼神,到拒绝荐英的邀请,前后不过半刻钟。

更何况青槿偷溜之前,还施了忽视咒。

霖冬对青年雌狼道:“此事断无可能。”

青年雌狼:“但这是王……”

霖冬一边放出神识,一边淡淡道:“我会亲自与兄长谈。还有事,失陪了。”

神识如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青槿不知道什么是【神识】,但阿涅墨涅的生灵或多或少会练习【精神力】,而二者是相通的。

她几乎在霖冬放出神识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异样。

魅魔内心一紧,下意识捧起荐英的脸,施了个瞳术,即刻化作阴影潜入黑暗,重新变回小团子。

与此同时,霖冬的神识蔓延过来了,他“看”到了青槿。

荐英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心道方才的漂亮人族妹妹怎的不见了?

嗯?哪来的小团子?

荐英有些疑惑地低头,眯起狼瞳打量可爱的小团子,然后弯腰将她抱起:“你的家人呢?送——”

少年雌狼顿住了。

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正在逼近。于是梗着脖子扭头,果不其然嗅到了那位的气息。

“戮爪殿下!”

荐英差点没抱紧那小团子。

她幼时也由这位昔日的狼王带过一段时间。

他对成妖的幼崽要求很高,午后,别的狼崽能够下草原奔跑、狩猎,她和另外几个同伴却要留下来学习如何通【灵】。

……她并不愿意回忆。

她从戮爪殿下身上学到了许多,如今也以他为榜样,誓要成为狼神之爪的其中一位,摘取狼族的最高荣誉。

但架不住戮爪殿下真的很吓狼。

他今日看起来就不大高兴,原本就没什么笑意的唇角往下压着,腰后的狼尾微微翘着,弓在半空。

随时可能能暴起杀狼。

生气的雄狼冷不丁开口:“青槿。”

荐英浑身一震。

等等,这是在喊谁?

她怀里的小团子吗?

……听说戮爪殿下收养了一只幼崽,不会刚好是她怀里的这只吧?

啊!她没有要偷殿下的幼崽的意思!

荐英性子直爽勇猛,打斗更是同龄狼妖中一等一的好,但她一紧张就脑袋空白,想不出一个字。她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怀里的小团子扯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殿下,一只手把腰带团吧团吧,小声道:“冬冬,这里好黑,怕。”

怕还乱跑?

霖冬眯了眯狼眼,沉着脸看向荐英。

荐英默不作声把青槿放下了。她面上红了一片,什么都说不出来,本来就没人族大的狼脑已经被尖叫声塞满了。

狼神在上!她什么都没干!是幼崽自己跑来她怀里的!

青槿“哒哒哒”跑到霖冬身边,仰头看他:“冬冬,我本来是想叫姐姐把我送回来的。”

霖冬没搭理她,抬脚往前走。

青槿继续跟在他腿边:“这边很热闹,他们刚刚从下面下来,我想看看……”

青年雄狼语气很淡:“想来看,为什么不喊我。”

“因为冬冬在做事,我不想——”

霖冬突然停了下来,青槿一时没注意,直接撞在他的大腿上。

“我以为你丢了。”

作者有话说:

青槿:你要不要这么凶!我当时还这么小!(实际上当事魔演戏正上头中。去领个奥斯卡吧希比卡丝大人)

碎碎念:没想到第三次搞连载了心情还会这么紧张……连续两三天做梦梦到了一些陌生ID在评论,嘴角都裂开了,醒来要拿手机看看结果发现补兑是梦。

昨晚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有点无聊,重新摸了一下狐狸邻居的文案,俺闻着太香了简直是本人xp一比一复刻,还有毛绒绒小鸟妹宝,小鸟小鸟!好想开脑(摁住脑袋),让俺再端出来一次

【前世师徒,毛毛躁躁呆萌杜鹃妹宝x优雅慈爱 钓系狐妖邻居】

关玉素,普通大学生。

早八要迟到了,她冲出门,然后“啪嗒”一声撞在新来的邻居身上。

邻居怀里垒了有半米高的快递盒子散落一地。

关玉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给邻居捡快递,捡两件掉一件。

邻居对她摆了摆手,不太在意地勾了勾唇:急吗?急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关玉素“啊”了一声,说噢那我走了。

然后抬头,对上了邻居微微眯起的眼睛。那对狐狸眼流光溢彩,鸦青色的睫毛纤长。

关玉素紧急改口 :等我晚上回来给你赔礼。

她好聪明啊,这不就有机会跟漂亮邻居交朋友了么!

……

邻居貌美但来历不明,且每日闲得莫名其妙。

但这不影响关玉素跟邻居的交往,她稀里糊涂在邻居家的门禁上录入了指纹,又抱上人家养的赤狐,一月蹭二十六顿饭。

关玉素:他人真好。

朋友:……恐怕不是人好。

关玉素后知后觉:哦,原来是想跟我好。

想到自己被追了这么久,关玉素直白对邻居道:我是四爱,你能接受吗?

邻居似笑非笑:我要接受什么?

坏了!误会了!

邻居说他不是要和她好,邻居照顾她是因为他欠她一条命?!

他们前世是一对师徒,他重伤近死,她为他采药却不慎踏入乱流,迷失在位面罅隙之外。

关玉素:……我今年也不是三岁啊。

她才不信。

就算他们真是师徒,应该也不会是多么存粹的师徒关系。他这么漂亮。

太坏了!他是不要跟她好,但是她看上他了!

……

关玉素上小红薯学习如何孔雀开屏。

然后发现自己不是孔雀,她是杜鹃。

她逐渐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初生的小妖摔落巢穴,如何被狐狸捡回家;四脚的走兽教导她利用翅膀控制风灵;以及,她用翅膀将她的师尊禁锢在怀中,一声不吭地用嘴唇诉说爱意时,师尊红透了的脸。

关玉素:……我就说这师徒情不纯洁。

所以她到底怎么死的?她到底勾搭上狐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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