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啵儿

一进门小白就贴了上来,黏糊糊地跟着姜徊。

“你弟怎么那么粘人。”凌溯伸腿在黑猫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

“你羡慕吗,”姜徊抱起小白送到他面前,非常大方地塞进他怀里,“那给你抱。”

小白立即抗拒地叫了两声。

“哎!我不抱,你的弟弟你自己抱。”凌溯将猫推了回去,再一伸手勾住了姜徊的脖子,“走,洗澡去。”

“一起洗啊?”姜徊有点儿惊讶。

“怎么可能,”凌溯五指在他脑门上摸了摸,“十五岁还跟你一块儿洗澡,我不要隐私啊。”

“你说的话太让人误解了啊,”姜徊被他勾着一块儿往卧室走,“那谁先洗?”

“我先。”凌溯说。

“可我也想我先。”姜徊说。

凌溯啧了一声:“你洗澡太慢了。”

姜徊没再说话,盯着他看。

凌溯也转头,跟他对视着。

十多秒后,凌溯右手握拳伸了出来:“来?”

姜徊也伸出手,他们来了一局剪刀石头布。

凌溯石头,姜徊布。

“输的人先洗。”凌溯立马说。

姜徊登时瞪着眼睛错愕地看着他。

“小白,”他拍了拍猫小弟的头,指了指凌溯,“去咬他!”

凌溯笑出了声:“它要是咬我你信不信我也咬你啊。”

小白同学非常给力地从姜徊怀里跳了下来,跑到凌溯的脚边一直呲牙咧嘴地叫唤着。

杀伤力为零,但很有气势。

“来,给你咬。”凌溯笑着弯腰把手送过去。

“算了,小白回来吧。”姜徊叹了口气,“我们斗不过他的。”

凌溯笑得更乐了:“那我进去了啊。”

“好。”姜徊趴在沙发上看他,“你快点啊,十分钟没出来我就直接进去了。”

卫生间其实是有两个的,他们这间卧室一个,容玉不常住的那间卧室也有一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凌溯十二岁不再跟姜徊一块儿洗澡之后,两个人也都一直用着同一间卫生间,偶尔会争个谁先谁后,但也没谁想过出去换一个。

凌溯平时洗澡就快,今天洗得更快,没有十分钟就套好睡衣走了出去。

姜徊还是坐在沙发边上,正好奇地盯着他的书包看,不过没将拉链拉开。

“去洗吧,”凌溯路过的时候摸了下他的头,“我写会儿卷子等你。”

姜徊说好,拿上睡衣进了卫生间。

姜徊洗澡慢,比小白洗澡都慢,凌溯先给书包里的公主裙公主鞋和假发都拿了出来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到书桌上写卷子。

半个小时他少说能做完半张卷子,一边写他还一边留意着卫生间的动静。

水声一停,凌溯就拿了鬼面具在卫生间门口候着,没给面具戴在脸上,对着姜徊眼睛的高度拿在了手里。

两三分钟后门开了,凌溯等着姜徊出来吓一跳,等着等着他看见姜徊出现在他面前,竟然伸手捂住了眼睛。

捂住了眼睛!

凌溯震惊地瞪着他:“你捂眼睛干嘛!?”

“我感觉你会吓我,”姜徊对他就站在门口似乎没有一点儿意外,“所以做个心理准备。”

“……”凌溯给自己顺了顺气,“那你做好了吗,能放下来了吗?”

“可以是可以,”姜徊嘴巴是笑起来的,“那你是想要我的真实反应,还是想看我表演被吓到啊。”

凌溯叹了口气,一挥手将面具扔到了床上,再握住姜徊的手腕:“先别放手,跟我走。”

“好。”姜徊点点头。

姜徊虽然能猜到自己书包里的是礼物,但应该猜不到具体的东西……毕竟正常情况下应该没哪个人会给弟弟买一套裙子。

但谁让他不是个正常的哥哥呢。

将姜徊带到了沙发面前以后,凌溯抓着姜徊的右手去摸了摸裙子的布料,然后说:“摸到没?”

姜徊在布料上抓了抓,点头:“这是什么?”

“鞭子啊,”凌溯清了清嗓子,“多粗糙,你摸不出来吗?”

姜徊沉默了,过了会儿叫了他一声:“哥哥。”

“干什么?”凌溯说。

“我是小你四岁,不是傻。”姜徊小手在布料上摸了摸,搓了搓,“这是件衣服吗?”

凌溯不想理他了,转开了头:“你自己看吧。”

姜徊哦一声:“那我放手了。”

“放。”凌溯说。

姜徊放下手,慢慢看清自己手里抓着的布料,眼睛一下就放大了,表情很惊喜:“裙子!”

“你要穿吗,”凌溯看着他,“我感觉你还挺想体验当个公主的感觉的,要是想穿可以穿上试试。”

姜徊想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那就试试,如果不好看的话,我就不演公主了。”

“我就知道,”凌溯笑了,“你挺想演公主的吧,但又担心自己演出来不如女生效果好,是不是?”

姜徊笑了一下。

“去吧,”凌溯推了推他,“进卫生间换去。”

姜徊给裙子穿上身了,效果很好,站在那儿,再戴上假发,就跟童话书里跳出来的人一样。

凌溯给姜徊拍了几张图,姜徊换回睡衣后就给图发在了朋友圈里,配的文字是“今天是公主”,没有屏蔽任何人。

凌溯拿姜徊的手机看了看,发现评论区炸开了锅,基本都是他的同学,很多都在说让姜徊在校周年庆的节目上饰演公主。

“其实我演不演公主都没关系,”姜徊躺在床上伸了伸腿,“有同学推荐了我,有些男生坚持说我不行,我就不太开心。”

“现在开心了?”凌溯问。

“嗯,”姜徊翻了个身,脸蛋埋在枕头里,传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长那么好看,不演公主多可惜啊。”

凌溯笑了起来,摸着他的头:“行了,睡觉吧。”

“睡觉。”姜徊说。

【容姐】发烧了,带点药和粥来给我。

周末一早收到这条消息,凌溯回了条好,走到卫生间门口,肩膀斜靠着门框:“你今天一天都要跟同学排练节目是吧?”

“嗯,”姜徊刷着牙含含混混地回答他,“在南山公园那边儿。”

“容姐发烧了,我过去看看,”凌溯将手机插进兜里,“你自己去还是我顺路送你?”

姜徊牙刷拿了出来,转头看着他:“你着急吗?”

“还行,”凌溯笑了一下,“不是很急。”

“那你等等我,”姜徊加速了洗漱的节奏,“你送我过去吧。”

“行。”凌溯说。

姜徊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喜庆的福娃小挂件,脸蛋胖嘟嘟的,大红色的衣服上有一个福字,是他七岁生日的时候凌溯送他的礼物,还是凌溯亲手织的,对着教程学了很久。

织出来的效果有些粗糙,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线条也不怎么流畅,但姜徊一直挂在书包上,也挂了四年了。

凌溯将雨伞纸巾零食糖果等等东西装进姜徊的书包里,姜徊正好出来:“哥哥,我好了。”

“嗯,”凌溯捏起福娃看了看,“这个有点旧了,要不要给你换一个?”

“不要。”姜徊立马跑过来将福娃收进了手心里,跟护崽一副表情,“就要这个。”

凌溯也没坚持,反正看见姜徊那么宝贝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也挺欣慰的。

南山公园和容玉家并不是很顺路,凌溯将姜徊送到地方,再拐了个弯去容玉家。

路上去了一家药店买药,出来时注意到了路边停了辆豪车,光是看着就低调奢华,十分的高大上。

凌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车里刚好下来一个人,他跨上自行车,踩着脚蹬子骑出去的时候余光感觉那人似乎一直在看他。

骑出二十来米后他回头看了眼,那辆豪车旁边已经没站人。

“容姐,你好点儿没?”凌溯将粥放在了茶几上。

容玉闭着双眼靠在沙发上,裹着很厚的毯子,额头上有汗。

凌溯抽了张纸巾给她,容玉擦了擦汗,声音虚飘飘的:“头有点晕……哎,好长时间没病那么狠了。”

“先喝粥吧,”凌溯去了厨房烧水,“吃药前填填肚子。”

容玉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你俩这两天没少给我闹事儿啊。”容玉突然说了句。

凌溯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容玉说的是哪件事儿,于是只能“啊”一声。

“给一次警告啊,尤其是给那小子。”容玉摸着自己脑门,睁了睁眼,“以后别在我那书店里乱闹,小青虽然不说,我监控里可都看着呢。”

“好。”凌溯应了句。

“还有昨天台球厅,”容玉说,“有个人一直闹着要查监控,我寻思不对劲给拦了回去,自己一看,好家伙,在卫生间里装神弄鬼那人是你吧。”

“……是。”凌溯拿了个杯子倒水。

“别有下次,”容玉叹了口气,“店里出事儿很影响我做生意的知不知道,分分钟都是钱啊。”

“好。”凌溯低头将水放到她面前,“我记住了。”

“下午去拍组图吧,”容玉摆摆手,“店里上了一个系列新款。”

凌溯嗯了声。

【黑黑】在哪儿呢?

【白白】哥哥,你过来了吗?

【黑黑】嗯,位置

凌溯收到了姜徊发来的定位,骑着自行车找过去,姜徊原本在跟伙伴们说着话,但很快发现了他。

小孩儿立即愉快地朝他跑了过来:“哥哥,容姐病得严重吗?”

“不严重,”凌溯从自行车上下来,“我跟你的事儿更严重。”

“啊,”姜徊有点儿懵,“容姐是不是说我们了?”

“是啊,说你以后别在她书店闹,”凌溯牵着他手腕回去,“但批评我要更狠一点儿,让我管好你。”

姜徊挠了挠脸:“她怎么不叫我过去啊。”

“怎么,”凌溯笑了声,“上赶着挨批啊?”

“我挨批没关系啊,”姜徊说,“你挨批心里会不好受。”

凌溯看了他一眼。

这小孩儿懂得是真多啊。

……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这样感慨。

“没事儿,我也都习惯了。”凌溯说,“你以后乖点儿,在容姐店里少闯点祸就行。”

姜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乖顺地点点头:“我会尽量的。”

“尽量什么啊尽量,”凌溯掐了他脸一下,“你怎么那么调皮呢小屁孩儿。”

姜徊哎哟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给你掐,但是下次别那么用力啊,有点痛。”

凌溯给他脸揉了揉:“你手里拿的是剧本吗,给我看看。”

姜徊把本子给他,说:“就是普通的睡美人的故事,我们改得不怎么多。”

“没听过。”凌溯大致翻了翻,浏览了一遍大概,扫到后面几行字时眼睛瞪大了一些,“王子亲了公主?”

“对啊,”姜徊指了指刘一航,“他演的王子。”

“你们这小学生演个节目还要打啵儿?”凌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十分地难以形容,声音都扬了起来。

“啊,”姜徊点点头,“以后可能还会改,不过我们还没排练到那儿呢。”

“……”

凌溯远远瞪着刘一航,表情有些不爽:“你们王子能换吗?”

“换成谁啊?”姜徊问。

凌溯看着他,清了清嗓子:“那当然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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