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亲

晚十一点五十五分,凌溯和姜徊一块儿盘腿坐在床上,一个盯着手机倒计时,一个眼皮打架摇摇欲坠。

姜徊脑袋往前一栽,差点儿要砸到被褥上,凌溯及时给他捞住了。

“好困,”姜徊晃了晃头,“我能睡了吗?”

“你说呢?”凌溯给他身子扳正了。

姜徊叹了口气:“怪不得容姐总是骂我们呢,我跟你真是太能烦人了。”

“你才知道啊?”凌溯推推他,“我都是跟你学的,过生日要守到零点第一个说生日快乐,这是不是你自己规定的?”

“我没有,”姜徊不认账,“是你非要跟我计较,都计较了十三年了,你怎么那么小肚鸡肠啊?”

“嗯嗯嗯,是我没错。”凌溯不跟他斗嘴。

说是他小肚鸡肠,不如说是他俩谁也不放过谁。

他生日在十一月,姜徊给他过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折腾他不让他睡,次年八月他就依样画葫芦,也折腾姜徊到零点,到了十一月姜徊再折腾他,再次年八月又是他折腾姜徊……循环往复,谁也不乐意继续下去,但谁也没先停下来。

就是幼稚,还跟俩小孩儿一样爱斗爱闹。

不过这几年其实也好了很多了,毕竟长大了,熬得住,撑到零点不像小时候那样痛苦。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凌溯在心里数最后十秒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

他卡着点推了推姜徊,声音跟手机上的四个零同时出现:“生日快乐姜寿星,恭喜你十九岁了。”

姜徊顿时倒了下去:“姜寿星要睡了。”

“我睡哪儿?”凌溯故意问。

“随便你啊。”姜徊高高地抬起两条腿,宽大的睡裤往下一垂,又直又长的美腿就露了出来,凌溯立即盯着看,只可惜没两秒姜徊就从身下把被子扯了出来,盖到了身上,再多美景也看不到了。

凌溯收回眼神,突然有点儿鄙视自己,利用姜徊对他的各种忍让和不设防占尽便宜,他真不是人。

他扯了扯裤子,屈起一条腿,在边儿上也睡下了:“关灯了。”

姜徊迷糊地应了声。

凌溯一抬手,在墙上啪地一按,房间里瞬间黑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给心里的躁动都压下去。

容姐一大早就给姜徊打了电话过来,姜徊没醒,是凌溯接的,对于姜徊这个睡懒觉的习性容姐也是很了解,但还是不满意地批评了几句。

“怎么回事儿啊,都跑外地去了就给我忘光了是吧?亏我还惦记着他过生日呢,这家伙竟然不知道为了我早起来一会儿!”

凌溯应和着回了几句话,容姐口硬心软,电话一挂就给姜徊发来了一个大红包,凌溯替他收了。

中午计划着吃烤肉,凌溯给提前订好的蛋糕拿上了,仨人一块儿到了一家烤肉店,刚坐下没多久,李名睿也来了。

“生日快乐啊弟弟。”李名睿又说了一遍。

姜徊点点头,笑了笑:“正快乐着。”

“我还担心我过来你们几个会玩得不自在呢,”李名睿笑了两声,“看来是没有吧?”

“有我在能让谁不自在吗?”黎洋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他俩自带磁场,一闹起来直接就屏蔽别人了都,根本受不到影响,别说你了,就是昨天那骗子过来,他俩也照样开心。”

“那还不至于,”凌溯往后一靠,“他来了你得给他再打一顿。”

“我打又不是你打,”黎洋笑,“你肯定就在边儿上看热闹。”

“没看热闹,昨天帮你打了,”姜徊指指凌溯,“他帮你踹了骗子几脚。”

黎洋那会儿打人打上头,对这没什么印象,哦了一声:“是那骗子惹着他了吧,跟我没什么关系。”

姜徊转头看着凌溯。

凌溯嗯了一声,点头:“看他不爽。”

“这种情况算乐观的了,起码能找着人,打一顿就把钱都要回来了,”李名睿说,“有的倾家荡产了报警都没办法。”

黎洋有点儿泄气:“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网络了。”

各自去给肉和菜拿了回来之后,凌溯就给蛋糕拿了出来。

“现在吃啊?”黎洋很意外,“吃自助呢,再加个蛋糕本儿都吃不回来好吗?”

“晚上我带他去别的地方,”凌溯说,“你要吃就只能中午吃。”

“……行吧。”黎洋啧了一声,“你俩怎么整天那么多小秘密呢,过生日不带我。”

“现在没带你?”凌溯说。

黎洋没说话,欣赏蛋糕去了。

不大的尺寸,三四个人一人一块正好,但蛋糕做得很漂亮,圆形粉红色的,边缘挤了层淡粉色奶油花边儿,有不少糖片、小珠子点缀,顶部中央插了个福娃玩偶。

“这太甜美了吧,怎么看着像小情侣一块儿吃的。”黎洋随口说了一句。

订蛋糕那会儿也不知道你会过来啊大哥。

凌溯当作没听见这句话,把生日皇冠戴到了姜徊头上。

姜徊拢了拢头发,问他:“散下来好看还是绑着好看?”

“都好看,”凌溯伸手过去,摸了摸他发尾,“散下来吧。”

姜徊点点头,给手放下了。

走了个吹蜡烛唱生日歌的流程,黎洋和李名睿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给他了。

“容姐和刘一航还有小芝姐也都给我礼物了,”姜徊跟凌溯说,“我带过来了,还没拆。”

凌溯嗯了声:“明天拆。”

“明天?”姜徊有些意外。

凌溯点头:“晚上不回酒店。”

“……哦。”姜徊看着他应了声。

吃完四个人转移到了一家KTV,进了包房灯光一暗,空间也隐私了,总算有了点儿过生日可以闹起来的感觉。

黎洋可太活跃了,点了一大堆酒水和吃的,一会儿跟这个干杯,一会儿劝那个喝一口,歌也没停过,谁都得被他薅上去唱几首。

今天日子特殊,晚上的环节也特殊,凌溯没把自己喝醉,但也的确存了点儿喝到微醺的心思。

“下一首……《福娃》,这什么歌?听都没听过……”黎洋看向角落里坐在一块儿的俩人,“你俩谁点的?”

两个人顿时互指:“他。”

“赶紧的!”黎洋实在受不了这俩人,拍了下墙壁,“我管你俩谁,上去唱!”

凌溯靠着沙发,岿然不动。

姜徊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没上去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你太坏了。”

凌溯笑了一下,往前倾了点儿,跟姜徊对视着:“你不想唱就不唱,一块儿听一遍也行。”

姜徊盯了盯他,偏了偏头,用手挡着嘴巴,在他耳朵边小声说:“有人在,我不好意思唱这个……”

“……那就不唱了,”凌溯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陪我在这儿坐着就行。”

李名睿看了他俩几眼,在黎洋要把这歌切掉的时候拦了一下,给拦住了。

“太腻歪了这俩,”黎洋跟他吐槽,“兄弟俩比情侣还黏糊。”

李名睿笑了笑没说话。

后边儿他俩都没再上去唱,肩贴着肩坐在一块儿,一边听另两个人唱,一边说悄悄话。

凌溯酒一直没停过,但每口喝得都不多,很注意地控制着量。

李名睿正坐在茶几上唱一首歌,凌溯没听过,但李名睿嗓子还不错,给这歌唱得很清扬干净:“……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拒绝未知的疯狂……拒绝声色的张扬……不拒绝你……”

凌溯听着这歌词,转头看向了姜徊。

姜徊也正靠在沙发上,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明明暗暗,心情很好地跟着李名睿在哼唱,身子一晃一晃的,很放松自在的状态。

凌溯伸手过去,给他一缕头发轻轻撩到了耳后。

姜徊转过头来,向他笑了笑,眼睛很弯。

凌溯脑子一热,酒精和冲动因子疯狂地叫嚣着,顿时什么也抛去了,上半身不管不顾地前倾过去,看着姜徊的眼睛,親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姜徊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其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时间暂停了,世界没有了,只有怀里的这个人,只有从觜脣舎尖上传来的甜软感触是真实存在的。

姜徊没推他,没扇他,没打他。

心跳炸了。

李名睿的歌声还在继续:“……我想要更好更圆的月亮……想要未知的疯狂……想要声色的张扬……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

親完姜徊人已经懵了。

凌溯也有点儿没回过神,親都親完了才想起来观察包房里的情况。

黎洋去上厕所了,李名睿背对着他们在唱歌,应该没看见……看见了应该也没关系,毕竟他自己也是个Gay……

凌溯呼出口气,屈着一条腿踩在茶几上。

过了老半天,姜徊像是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犹犹豫豫地凑到他跟前来,很迷茫、很懵神、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小声问:“你刚才……亲我嘴了?你……”

“嗯,”凌溯没等他说完,滚了几下喉结,“我喜欢上你了。”

姜徊傻了,盯着他没说话。

凌溯搓了搓裤子,紧张得手有点儿抖。

二十多的人了,领证都合法了的年纪,他竟然还能体验到这样春心萌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感受……太奇妙了。

过了会儿他猛地站起来,拉住了姜徊的手腕:“走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姜徊有点愣:“去哪儿啊?”

“跟我走就行。”凌溯没放开他。

“你俩要走了?”李名睿回头看了看他俩,“有别的活动是吧?”

凌溯嗯了声。

“行,走吧,”李名睿笑着摆了下手,“玩好啊。”

凌溯拉着姜徊走了出去。

不能给姜徊回过神来拒绝他的机会。

凌溯这样想。

一出外边儿他就打了辆车,他俩坐进车里,凌溯对司机说:“去机场。”

姜徊有些意外:“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跟我走就行。”凌溯说。

姜徊哦了声。

后来的一路上都没人说话,车子开到了机场外边儿,凌溯给姜徊带去了货运站。

姜徊明白了,一脸惊喜:“你把小白托运过来了?”

“嗯,”凌溯笑,“准备了很久了,还一直让容姐瞒着你,你弟过来陪你一块儿上学,高兴吗?”

“高兴。”姜徊扯了扯他胳膊,“小白多久出来?”

“快了,”凌溯看着他,“时间我都算好了。”

“可是小白养在哪儿啊?”姜徊有些担心,“寝室能养猫吗?”

“能。”凌溯说,“放心吧。”

就算不能,他也准备好了另一个地方。

从云城飞过来不需要太长时间,小白的状态很好,看着没什么难受,被姜徊抱住的时候很热情地在姜徊身上舔了舔。

“是不是饿了,”姜徊说,“要给它喂点儿吃的吗?”

凌溯从包里拿出来一根火腿肠:“吃这个。”

“你都准备好了啊。”姜徊给火腿肠拿过去了。

“我不得对你弟弟负责吗,”凌溯在手机上点了点,“你弟弟出点儿事我担不起责任都。”

姜徊抓着小白的爪子,对着凌溯晃了晃:“好哥哥。”

凌溯看了他一眼,心说好个屁,我刚亲完你你还能这么夸,到底长没长心眼啊。

“走吧,叫的车到了。”他推了推姜徊的肩膀。

“给容姐说了吗?”姜徊回头看了他一下。

凌溯拿起手机对着他和猫小弟一拍:“现在说。”

“是不是还有惊喜啊?”姜徊问,“你说今晚不回酒店。”

“不回黎洋订的酒店,可以去别的酒店。”顿了顿,凌溯沉默了一会儿后清了清嗓子,转头看了眼姜徊,“我要跟你过二人世界。”

姜徊低头摸了摸猫,过了会儿说:“关上门在哪儿不是两个人啊,你浪费钱。”

凌溯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最后不是停在酒店外边儿,是停在一栋小区外,马路对面就是B大的南门。

姜徊慢慢地豁然开朗,一直看着凌溯:“你给租房了?”

“租了,”凌溯说,“你都过来了,我能跟你分开两间寝室住吗?”

“那得花很多钱吧……”姜徊小声说,“容姐给你那么多零花钱吗?”

“没,我自己攒的,还有参加比赛做家教之类的得的。”凌溯按了电梯,“我大一就准备着,等你过来跟我一块儿住。”

姜徊沉默了一会儿,呆呆地低下头,跟猫小弟说:“小白,大哥好黏我。”

凌溯往后一靠,靠到电梯壁上,眼神落到他脸上,再慢慢定在那张张张合合的嘴唇上,一直没移开。

楼层一到,他先大步走了出去,径直走到一间屋外边儿,拿了钥匙开门,给门推开,他把猫抱了过来,姜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先走了进去。

凌溯跟在后边儿,门一关,猫一放到地上,拽住姜徊的手腕,给人猛地銨到玄关墙上,二话不说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亲得更㐫,更猛,更深扖,也更过分。

凌某人怀的就是要把人親到晕头转向晕晕乎乎的目的,被当作流氓也不管了,一点一点夺取姜徊釦中的軤吸,寸步不让。

姜徊还是没推过他,没拒绝过他。

砰的一声。

烟花又燃起来了。

过年了吧。

某流氓心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