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此男过分

两个人一块儿癱在沙发上,都还有点儿恍惚。

过了一会儿,姜徊用腿踫了踫凌溯的腿:“这种事茨数太多了会对㛛体不好。”

“嗯?”凌溯转头看他,给他微微凌乱的头发捋了捋,“嗯。”

“三个晚上两次了,”姜徊说,“你别总榨我。”

凌溯笑了:“……哦。”

他侧着身子凑过去,在姜徊脸上亲了几下,低声说了一句:“我无所谓,你可以多榨一榨……”

姜徊左手作势就要往下抓:“那来吧。”

凌溯赶紧躲开了,笑笑:“不来,得歇一阵儿。”

姜徊也笑了起来。

“饿了没?”凌溯弯腰给地上的卫生纸捡起来,丢到了茶几后边儿的垃圾桶里。

“吃什么?”姜徊说。

“牛肉面,”凌溯把扔到地上的蔬菜水果捡起来,走进厨房,“你男朋友亲自下厨。”

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姜徊有些陌生。

“你好多年没下过厨了,你还记得怎么煮面吗,”姜徊坐了起来,靠到沙发上看他的背影,“煮出来能吃吗?”

“能吃,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能不知道吗。”凌溯说。

姜徊笑了起来,给旁边的抱枕拿起来搁到膝盖上,双手支着下巴:“知道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出来是另一回事儿。”

“不好吃就点外卖,”凌溯说,“饿不着你。”

姜徊哦了声,保持着姿势安静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影,好一阵儿没再说话。

凌溯回头的时候看见他正给小白抱到身上,和小白脑门贴着脑门一起轻轻晃了晃头。

凌小厨多年没进过厨房,厨艺不退反进,姜徊满意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几星?”凌溯问。

“五星。”姜徊说,“你是不是其实背着我偷偷练过呢。”

“并没有,是我天赋异禀。”凌溯去茶几上拿了纸巾盒放到餐桌上。

“天赋那么好也没见你煮面以外的别的啊。”姜徊吃了一块儿牛肉,“明天周一了,你要上班。”

“嗯,”凌溯想到这事儿就烦,刚恋上爱呢,他真不想去做别的事儿,“请假吧,不去了。”

姜徊看了他一眼,过了会儿说:“我想好一个故事了。”

凌溯看着他:“悬疑吗?”

姜徊点点头:“有个大概的故事梗概,但还没捋得很清楚。”

“慢慢来,”凌溯说,“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姜徊摇头:“暂时不需要,我自己想想就好了。”

“好的。”凌溯应着。

姜徊吃了一会儿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晚上怎么洗澡啊?”

凌溯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些意外:“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姜徊放下筷子,叹了声气:“这儿没换洗衣服啊哥哥。”

“……哦,是。”凌溯摸了下鼻子,想了会儿说,“我吃完去酒店拿……或者叫个跑腿,去我宿舍拿也行,我有室友在学校。”

“那我还是穿你的吗?”姜徊问。

“穿,”凌溯说,“你穿我的好看。”

“我穿我自己的不好看吗?”姜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抬了起来。

凌溯沉默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反正我走不动了,今晚也不想出门了,要不然叫跑腿,要不然你明天光着吧。”

姜徊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你就是想让我穿你的,直说啊哥哥。”

“那你穿我的。”凌溯笑了一下。

“好的。”姜徊乖顺地点点头。

跑腿捎了几身衣服带过来,凌溯下楼拿的时候顺便去对面超市买了几条内裤。

回去以后两个人各自洗了澡,然后一起靠在了床上,也没干什么,就一起坐着,一起说说话,凌溯被窝里的手一直玩着姜徊的两只手。

差不多凌晨的时候他们睡下,本来是各自平躺的姿势,灯关了以后过了一会儿,凌溯翻了个身,给姜徊捞到了怀里。

姜徊的头发贴在他脸上、鼻翼上,裹着淡淡的香味和姜徊身上的专属气息,他低头在上面亲了亲,闭上了眼睛。

酝酿了一会儿睡意,没能睡着,姜徊也说话了,带着点儿笑:“你又硌到我了。”

“哎,”凌溯干脆俯芐头在他頚侧咬了一口,“你怎么那么香呢,我跟抱着个人形香水一样,熏得静不下心来。”

“还是静静吧,太频繁得去医院的。”姜徊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不怎么疼,就是湿濡濡的,“小白也爱舔我。”

“睡觉。”凌溯说。

“睡觉。”姜徊也说。

还是睡过去了。

虽然今天很梦幻,很奇妙,总有一种踩着云的漂浮感,凌溯也还是睡着了。但睡得不怎么实,总是隐隐约约地做梦,又总是隐隐约约地醒来,然后双手无意识地给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某个意识半苏醒的瞬间,凌溯也闪过奇怪的念头,明明心愿达成,他该兴奋得睡不着,又或者安心得睡死过去。

也许是太突然了吧,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没准备好。

早上醒来姜徊还在睡,凌溯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下床进了卫生间。

昨天说干脆请假一天,也就是嘴上说说,公司还是得去,这份实习再干个一个多星期也差不多能结束了,谈恋爱不用急这一时半会儿。

他给小白的碗拿到卧室,倒了点儿猫粮进去,再给小白放到姜徊边儿上,小白看了他一眼,贴着姜徊安心睡下了。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它,压着声说:“日子过得够滋润的。”

小白没什么反应,凌溯转身出了卧室。

羡慕起一只猫了,凌溯你可真了得。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大头。

大头跟他迎面走过来,冲他挥了挥手:“早啊,吃早餐没?”

“还没,怎么了?”凌溯等他过来。

大头把手里的包子给他:“买多了,你吃吧,一食堂买的,还热乎着。”

凌溯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谢了。”

“你昨天让我帮你收拾那么多件衣服,是暂时都不回寝室了吧,”大头说,“住外边儿?”

“嗯。”凌溯说。

大头笑笑:“懂了,是谈对象了吧?”

凌溯也笑笑。

大头也没多八卦别的,伸手拍了下他肩膀:“祝好啊,感情顺利。”

顺利……凌溯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和姜徊是开始得挺顺利的。

“不顺利啊,我还没列好全文大纲呢。”姜徊对手机里说。

“你是不是还没起呢,声音听着有点儿闷。”刘一航说。

“是啊,躺床上呢,”姜徊打了个呵欠,抬起胳膊盖到额头上,“你打电话给我吵醒的。”

“现在也不早了吧,都快十点了。你哪天能开文啊,记得给我说一声,”刘一航说,“我要做你的第二个读者。”

“为什么是第二个?”姜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贴着小白的身体蹭了蹭。

“溯哥是第一个,我不跟他抢,也抢不过他。”刘一航说。

姜徊笑了笑,笑完他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听声音有点儿低落。”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莉莉又吵架了,有点儿烦……我总摸不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刘一航叹了声气。

姜徊哦了声。

莉莉是刘一航高考后谈的女朋友,当时还是莉莉表的白,刚开始那段时间他们感情挺好的,但最近不太好,经常发生矛盾,以莉莉那边的冷暴力居多。

感情的事儿姜徊毫无经验,他帮不上忙,刘一航也没指望他提点儿建议,没多说这个话题,说了几句别的后就挂了。

姜徊把手机随手搁到床上,把脸埋进了小白的身体里,又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没动。

中午和黎洋约了一块儿在凌溯实习的地方附近见面,姜徊给笔记本带上了,在一家咖啡店坐下,一边理小说大纲一边等黎洋。

没多久黎洋到了,先盯着他瞧了瞧:“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你跟你哥昨晚嗨到很晚?”

“没啊,”姜徊伸手摸了摸眼睛,“可能,早上是被刘一航吵醒的。”

黎洋点点头也没多问,去点了杯咖啡,然后在他边儿上坐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弟弟,你哥谈女朋友了是不是?”

“……啊?”姜徊有点儿懵。

“谈了没?”黎洋顶了下他胳膊,“昨天我说他跟我一样是母胎单身狗,他说他不是,这意思就是他谈过,或者正在谈,对吧?”

姜徊迟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也不知道?”黎洋有些惊讶,“他连你都瞒了?”

姜徊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开始演戏,瞪着眼睛摆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他竟然连我都瞒?”

“此男过分了。”黎洋拍了下桌子。

“过分。”姜徊也拍了下桌子。

“等他过来,我跟你一块儿严刑拷打他。”黎洋又说。

“……啊。”姜徊愣愣点头,“……拷打他。”

凌溯正好从办公楼下来,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大头跟他一块儿走着,转头看了看他:“感冒了?”

“没。”凌溯摸了下鼻子。

大头点头,拐弯去前台拿外卖,凌溯走出大楼,一边往对面的咖啡店走,一边打开手机看了眼,有黎洋的数不清多少条的新消息,还有一条是姜徊的。

他给姜徊的点开了。

【白白】先别跟黎洋哥说吧,可以吗

凌溯看懂了,单手打字,回了个好字。

凌溯中午休息的时间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但他们吃饭没走太远,就选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黎洋絮絮叨叨的,一直在问他同一个问题,关心他是不是真的脱单了。

“我脱单了怎么样,没脱单又怎么样?”凌溯端着茶壶倒水,表面看着没什么异常,桌子底下的手却摸了摸姜徊的手。

“我心痛不心痛的区别,”黎洋没发现对面俩人在暗渡陈仓,“我自己不谈就不谈了,你谈了比让我单身到二十五岁还痛苦。”

“见不得别人好?”凌溯转头跟姜徊说,“这样的朋友有点儿可怕。”

姜徊趴在桌子上,脸朝着他,听到话笑了一下。

凌溯按了按他的眼睛:“吃完饭回去睡个午觉,下午不用出来了。”

“回哪儿啊?你俩昨晚回哪儿了?”黎洋打量他俩,“你们两个人至于吗,睡酒店怎么了,隔着两扇门我又不吵你们。”

“租了个房子,”凌溯暗中捏了捏姜徊的手,“带他过去看了看。”

服务员过来上菜,他给手松开了。

“租房?”黎洋吃惊地愣了会儿,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牛逼,超绝弟控。”

黎洋有够烦人的,不止一张嘴能吧啦,还成了个亮而不自知的灯泡。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电灯泡出去上个厕所,前脚刚走,凌溯下一秒就凑过去在姜徊嘴上亲了一口。

姜徊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快要急死了吧。”

“你看得出来?”凌溯半侧着身体,一手撑着太阳穴看他。

“看得出来,”姜徊往后靠到墙上,也看着他,“以前看不出来,现在很明显。”

“那黎洋挺瞎的。”凌溯抬手,摸了缕姜徊的头发捻着玩。

“没心眼儿。”姜徊说。

“傻。”凌溯说。

姜徊脚尖踢了踢他。

凌溯没什么反应,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只黎洋不说,还是都不说?”

“你想说吗?”姜徊问。

“我都行……看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凌溯说。

姜徊没说话,手指放到桌上胡乱搓了几下。

“那就……”他说得有点儿犹豫,“都不说了吧。”

“嗯。”凌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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