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色鬼

两辆车先后停在小区外边儿,小马哥嘴里咬了根烟,瞅着马路对面,双手插着兜:“那是你们学校?”

“嗯,”姜徊没忍住看了眼小马哥嘴里的烟,点点头,“这是南门,最大的门。”

“很霸气呢,高大上的,看着就神圣。”小芝姐轻轻摸了摸姜徊背上的头发,“辛苦你们俩了,考这儿不容易呢。”

“开学那天一块儿进去逛逛,”容姐给墨镜一撩,戴到了头发上,“我们几个可都是文盲,要过去好好见见世面。”

姜徊看了看她,忽然说:“我和哥哥都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嗯?”容姐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手指一拨,给墨镜又戴回了眼睛上,“当然,我多优秀啊,小马还是我带出来的呢,没我能有你俩的今天?毕了业你俩一人得给我买一套房,记住了啊!”

姜徊笑了笑。

“走吧,”小马哥摆了下手,“先进去。”

往小区里边儿走的时候凌溯落在最后,看着前面热热闹闹说着话的四个人,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只有这些人能带给他的,温暖的感觉。

这是姜徊的家人。也是他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人。

很奇妙,这世界上有数不清的情侣,但像他们这样互相紧密缠绕,合而为一的能有多少?这世界的情侣那么多,他们就是最情深缘厚的那一对。

“发什么呆呢?”小马哥停下来回头看他。

“想想要炒点儿什么菜,”凌溯说,“我本来想着三个人吃炒个两三道菜就够了,现在加了你和小芝姐。”

“慢慢来吧,”小马哥手掌按上他左肩,“一大家子人等你投喂,好好表现。”

“你不一起?”凌溯偏头看向他。

“不,”小马哥把手掌收回了,边笑边拒绝,“我是来旅游的。”

凌溯也没多说,嗯了声,问:“你和小芝姐都过来了,糖糖怎么样?”

“在她姥姥那儿,”小马哥给嘴里的烟拿了下来,看着前边儿的小芝姐,“小芝这段时间辛苦了,带她出来玩玩,不想孩子的事儿。”

凌溯点了点头,想出来一个词儿,放在小马哥身上很合适,铁汉柔情。

租的这间屋子的确不大,五个成年人一进去,差不多都给客厅挤满了。

“两个人住很可以的,”小芝姐环视了一圈,边点头边夸赞,“大小刚好,厨房什么的也都有,周末还能叫上你们朋友过来玩。”

“这俩朋友都少得可怜,”容姐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二郎腿一翘,伸手指了指姜徊,又指了指凌溯,“我多厉害啊,收的小弟不说了,光朋友那都是一双手数不过来,你们怎么就没一个人学着点儿?”

“我们有朋友啊。”姜徊说。

“有一两个交心的就够了。”凌溯说。

姜徊同意地点头。

小芝姐笑了:“一段时间没见你俩默契度又提升了啊,我看你们就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吧,又是发小,又是哥哥弟弟,都懂对方,也玩的来。”

“不一样不一样,”容姐说,“这是在外边儿,生个病出个意外身边没人怎么行,肯定还是得多交点儿朋友。”

姜徊去卧室里抱小白过来,放到容姐腿上:“你陪它玩吧容姐。”

“怎么,嫌我啰嗦了啊?”容姐屈指敲了下他脑壳。

“我哪儿敢啊,”姜徊小声说,“是小白想你了。”

“它刚过来这边儿,这两天有点儿水土不服。”凌溯解释了一句。

“是吗,怪不得看着那么蔫儿呢,”容姐低头摸了摸小白的头,“哎,真是个小可怜儿。”

凌溯一个人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他这段时间都有在看菜谱,虽然实际操作还没有过,但脑子里演练了不少次,几道家常菜的炒菜过程基本都给记住了。

炒一盘黄牛肉,一盘花甲,一盘红烧鸡,再来一个汤,一盘素菜,差不多就够了。

一个人从洗菜备菜开始忙活是挺需要时间的,小马哥还是进来了帮他,这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儿洗菜,闲人姜时不时走进来,在他们后边儿凑热闹。

“瓜子,”姜徊手伸到他们中间,上面有一把瓜子,“吃吗?”

“不吃。”小马哥看也没看他一眼。

“没空吃,”凌溯一边洗菜一边偏头看他,“你给壳剥了。”

姜徊拿了颗瓜子,食指和拇指用力一捏,给壳剥掉了,瓜子送到凌溯的嘴边,凌溯张嘴,在他指尖上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姜徊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去了。

没多久又进来,这次拿来的是饼干,还是问他们吃不吃。

“不。”小马哥言简意赅。

凌溯转头张开嘴,姜徊把饼干塞到了他嘴巴里。

第三次姜徊带来一盘切成块儿的西瓜,小马哥没等他问,啧了一声:“不吃,你有够烦人的,闲得慌就过来帮忙,你把花甲焯一下。”

姜徊塞了块西瓜进凌溯嘴里,转身跑出去了。

后面进来的人成了小芝姐,笑盈盈地观察凌溯切菜的动作:“小姜说你很多年没进过厨房了,但你切菜还是快啊,小时候练出来的吧?”

凌溯嗯了声:“学会了的技能,再接触到要捡起来很容易。”

小芝姐笑着点了点头。

食材都备好了,凌溯掌勺,小马哥在边儿上看着。

凌溯喝水的时候回头往客厅看了眼,那里三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牌,有说有笑的,热闹,开心。

他转回头,身上套上围裙,给锅开了火。

“不用看着手机来?”小马哥问了句。

“不用。”凌溯说,“错了你指正。”

“敢情希望都寄在我身上呢,”小马哥右手撑着灶台敲了敲,“我的水平最多保证不出现安全事故,别的我可管不了,里面那三个不满意挨说的是你。”

凌溯笑笑:“小芝姐不会说我。”

“另外两个会。”小马哥说。

“说就说吧,”凌溯说,“毕竟是第一次。”

小马哥笑了一下,也没再说别的。

意料之外的是,凌溯第一次掌勺炒出来的菜味道还可以,获得了三位吃客的一致好评。

“要知道你有这天分,我就早点儿培养了,我一直想开家饭店呢!”容姐说,“去饭店给我当厨子,又是一笔收入。”

“凌厨子。”姜徊说。

几个人都乐了。

凌溯挑眉看着他,桌子下的手暗悄悄在他大腿上搓了几下。

“比小马是厉害多了,”小芝姐笑笑,“小马练了一年了,也没小溯新手炒得好。”

“高材生,”小马哥也冲凌溯竖了下拇指,“学东西是快。”

“我培养出来的,”容姐自豪地笑笑,“这么说来我眼光是真好啊,随便捡两个孩子养着,一个比一个优秀啊,有钱人都把这叫什么来着……”

“投资。”凌溯说。

“对,”容姐往后一靠,用筷子指了指凌溯和姜徊,“你俩够争气,以后你们的生活会比我给你们的好,你俩记着家里就行,多大的回报我也不叫你们给了……”

“还没喝酒,怎么就煽情起来了。”小马哥站起来,拿了容姐面前的杯子倒酒。

“不会忘的容姐,”姜徊看着她说,“我要给你买房子。”

容姐登时笑了:“吃完饭继续打牌,我要给你整张脸都画上!”

“你现在没我厉害了,”姜徊笑了起来,“我长大了,聪明了。”

“哟,口气那么狂呢!”容姐一口气灌了整杯酒,一时间斗志昂扬,“你别让我看见你再找你哥求助啊,我今天非得给你脸画花了不可!”

姜徊转头看着凌溯,凌溯笑了笑。

吃完饭就又打起了牌,小芝姐没玩了,换成了小马哥,三个人还是面对面坐在三张沙发上,凌溯坐在姜徊这边的沙发扶手上,能看见他的牌。

这把姜徊的牌中规中矩,不算好也不算差,能凑个飞机出来,但出了飞机,剩下的就都是散牌,连个一对的都不好找,姜徊有些犹豫该怎么出。

他往后靠到沙发上,悄没声息地看向凌溯,无声地用眼神询问:“怎么办啊?”

凌溯也没说话,对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姜徊会意,没出飞机,抽出两张五发出去。

小马哥在对面咳了两声。

容姐顿时看了过来:“你俩别想着作弊啊,被我发现作弊就你俩脸上一起画上,在脑门儿写‘王八’两个字,丢光脸了都!”

姜徊笑眯了眼,心虚地往凌溯这边靠了靠。

凌溯看着他,伸手绕到他背上,在他腰上轻轻摸了几下。

姜徊僵了一下,马上给身体弹到了另一边,同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家都在呢!”凌溯看出来他的眼神在说。

凌溯无辜地抬手,感觉他是真的快要憋成王八了。

又打了几把,见姜徊没停下来的意思,凌溯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小芝姐,你玩会儿吧。”

“嗯?”小芝姐笑笑,“我没关系,让小姜玩吧,玩开心。”

“他这几天眼睛不舒服,”凌溯张口就编,“不能长时间用眼,玩够久了,得进屋歇会儿。”

“是吗?”小芝姐很惊讶,打量着姜徊的眼睛,“小姜,你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挺好的啊,”容姐也看了过来,“不还是那么大吗?”

被迫眼睛不舒服的姜某人转头看着凌溯,凌溯说:“眼疲劳,这几天看电脑看多了。走,去屋里歇会儿,你还得滴眼药水。”

姜徊被凌溯拽着走了,走出客厅一段距离后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偏头看着凌溯的侧脸,慢悠悠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眼疲劳啊?”

“我看你是挺疲劳的,”凌溯手指在他眼尾按了按,“我给你使了多少个眼色啊你自己说说,你都当没看见是吧?”

姜徊眨眨眼:“我真没看见。”

“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太好了啊小姜同学。”到房间外边儿的时候凌溯手掌心放到姜徊背上,推着他往前走,“不过没事,男朋友可以给你治,你躺着就行。”

姜徊捂住嘴巴,一边被推着走进屋里,一边侧头看他:“你别乱来,会被知道的。”

“不乱来。”凌溯反手给门关上了,走了两步又退回去上了锁,然后往前一扑,给姜徊㺪到了床仩,低头对着觜唇狠狠親了下去。

动静闹得挺大,不过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外面热热闹闹的,隐约传来点儿容姐的说话声,凌溯这会儿却都听不见了,有一种万籁俱寂,这个世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的感觉。

甜蜜的感觉。

上头的感觉。

热血仩涌的感觉。

蟞了一天的小緮被扔过来一把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行……”姜徊卬起头,声音带着点儿歂,“外面有人……”

凌溯啧了一声,諪芐动作,左手撑在姜徊脑袋边上,直起㛛来,眯缝着眼睛盯他,用半威胁的语气说:“不橹,你就说给不给亲吧!”

姜徊看了他一会儿,又卬了卬头,高高地抬起下巴:“给!”

这姕势,这动祚……就像是在向他索吻一样。

凌溯崩不住了,低芐頭去,在他觜巴上轻轻地諑了几下。

“色鬼。”姜徊笑着说。

“和尚。”凌溯伸掱撫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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