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情哥哥

B大新生开学这天,学校到处都是人。

“嚯,这得赶上过年时候的菜市场了。”容姐给眼睛上的墨镜抬了起来,四处瞅了眼。

“很热闹呢。”小芝姐也往里边儿望着,笑了笑。

“那我成蔬菜了,”姜徊在空中扑腾了一下两只手,“新鲜的蔬菜。”

凌溯笑了,给他两只手抓住捏了捏:“你这动作到底是菜还是鸟啊?”

“这大热天的,”容姐又给墨镜戴了回去,伸手拍了下姜徊左肩,“要不是为了你这头菜,咱这一大群人才不来这儿挤。”

“走吧这头蔬菜,”小马哥先往前走了,“赶紧的给你把事儿办了。”

剩下四个人跟上,凌溯给头上的棒球帽摘了,往姜徊的头上一扣。

姜徊看了他一眼,抬手给帽子往下压了压,微微屈着的手腕又细又白,和戴着的和田玉手串一块儿在阳光下染上金黄。

凌溯盯着他手看了会儿,非常快地在他腕上摸了几把,那姿态就跟个见色起意的臭流氓似的,好在没人注意到。

有穿着红色小马甲的男生迎过来想帮忙带路,容姐挥挥手,指了指凌溯说不用,这儿有个本校大四的。

男生看了眼凌溯,点点头走了,姜徊转头看着凌溯,脸上是一种很信赖的表情:“跟着你走。”

凌溯非常受用,凑到姜徊耳朵边儿小声说了一句:“叫什么?”

“叫什么?”姜徊看着前边,眨了眨眼,装不懂。

“不叫是吧?”凌溯眯了下眼睛。

“哎,”姜徊无奈地推开他的脸,“可以别欺负学弟吗这位学长。”

凌溯笑了笑,特想冲过去在姜徊脸上啵一口,但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的,他要是真的啵了姜徊说不定得当场跳起来。

又是需要忍耐的一天。

凌溯领着一伙人在校园里穿梭,先是排了半天队给姜徊的入学手续办了,再是去宿舍楼底下的超市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哪儿哪儿都是人挤人的状态,两件事儿办完一个上午都快要过去了。

他们给买的东西拎到姜徊寝室里,小马哥小芝姐没多待,扫了一眼就出去了,怕姜徊室友见到误会这是个巨婴。容姐多转悠了两圈,没多久也去了外边儿。

他俩一块儿给床位收拾了一下,一会儿后进来了个人,风风火火的,也是跟了一群人,都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进来就找床位。

这人看着是个少爷打扮,找到床位后抬手拍了下床板,一边指挥什么东西该放哪儿,一边打量姜徊和凌溯。

“我叫徐乐言,”少爷看看凌溯,又看看姜徊,然后冲着凌溯说,“你是我室友吗,那这个是你女朋友了?你开学还有女朋友送啊?挺幸福的啊。”

姜徊给头发撩起来,仰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喉结:“我是你室友,我叫姜徊。”

少爷拍了下脑壳,笑了:“好吧我的错,不好意思,我看你长头发就给认错性别了……你长得也比较像女生。”

“那他是你朋友了?”少爷又冲凌溯点点下巴。

“他是我哥,”姜徊说,“他大四,叫凌溯,是机械工程学院的。”

“哦……”徐乐言点点头,眼神还在他们俩脸上来回扫,“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啊?”

姜徊心脏疯狂跳了两下,一口气差点儿没提起来。

凌溯挑起眉毛,在心里夸了句少爷好眼力。

这个问题他俩谁都没回答,虽然这徐乐言看起来脑袋憨憨没什么心计,但到底跟他们不知根不知底,安不安全暂不可知。

况且连黎洋那家伙姜徊的主意都是瞒着,更别说别人了。

差不多给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他俩下楼跟容姐他们会合,一块儿去了一餐厅吃午饭。

伙食还不错,味道也可以,就是人太多,随便一个窗口前边儿都排了几十个人的队,费了半天劲打好饭的时候还差点儿找不到吃饭的位置。

“是就开学这几天这样,还是一直都这样啊?”容姐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要是总这样我看你那房子是真租对了。”

“平时应该会好很多,”小芝姐笑笑,“开学了像我们这样的家长也不少,都来凑凑热闹体验体验。”

“嗯,”凌溯拿了瓶矿泉水推到桌中间,“平时大家作息也不一样,吃饭基本都是分散的。”

“那还行。”容姐拿起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们是一直住外边儿?”小马哥问了句。

“要先住寝室,”姜徊说,“我得跟室友同学们认识认识。”

“你呢?”小马哥又问凌溯。

“我都行,”凌溯说,“应该也是两头都住吧。”

“刚才没去看看小溯的宿舍,”小芝姐说,“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和小姜离得远吗?”

“还行,走路小二十分钟。”凌溯说。

“那还是有点儿远啊,”容姐往后一靠,“你俩天天见面,三餐都得一块儿吃的人,动不动走个二十分钟,一天下来步数不少了吧。”

姜徊手里还拿着筷子,转头看着凌溯。

凌溯冲他挑了下眉,但没说话。

吃完饭小马哥说有事儿要办,仨人一块儿都走了,凌溯和姜徊一块儿散步,慢悠悠地往寝室走。

“你那会儿是不是有话要说啊?”姜徊问。

“嗯,”凌溯低头戳着手机,“买个电瓶车吧,出门方便点儿。”

姜徊一下停了步子,转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你的钱还没花完呢?”

“买个车的钱还是有的,”凌溯从兜里摸了颗糖出来,剥开糖纸,“这本来也是我计划里的,车肯定得买,天天路上找你都花二十分钟,多浪费时间。”

姜徊想了想,觉得要买也行,点头应下来:“那我出钱吧,你现在肯定没多少存款了,成穷鬼了都。”

凌溯笑了笑,把糖塞进姜徊嘴里:“我这是有大款罩着了啊?”

姜徊眉开眼笑地仰起头:“一直都有。”

“这感觉可真不赖啊。”凌溯摸摸他眼睛。

“容姐给零花钱都大方,”姜徊说,“我每个月都用不了一半,都给攒着了,过几年我要给她买房,我买一栋,你也买一栋。”

“行。”凌溯笑着点点头。

散步散到一半儿刘一航来了个电话,姜徊一边接通,一边走到树底下站着。

“姜儿,我分手了……”刘一航声音特蔫。

“分手了?”姜徊愣了下,“莉莉提的吗?”

“我提的。”刘一航声音听着快要哭出来了,“她跟别的男的好,被我看见了……我跟那人打了一架……她没护我,护着他……”

信息量有些大,姜徊反应了一会儿,有些难以置信:“莉莉她出轨了?”

凌溯走了过来,姜徊和他对视了一眼。

“差不多吧……”刘一航低声说,“她说她可能本来也不喜欢我……她说她对那男的才是喜欢……”

“啊。”姜徊手指抠了抠手机,愣愣地看着地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又难受又迷茫,”刘一航说,“我想找人一块儿喝酒,可你不在,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姜徊还在发愣,握着手机的手背突然被人点了点,他转头看过去,凌溯把他手机拿到自己手上,对里边儿说:“要让黎洋跟你去喝点儿吗?”

刘一航愣了会儿,然后犹豫地答应下来:“也行……喝醉了能让我好受点儿,谢了溯哥。”

凌溯嗯了声,刘一航又说了几句话之后给电话挂了。

“刘一航可真惨。”姜徊叹了声气。

“嗯?”凌溯看向他。

“不惨吗?”姜徊也看向凌溯。

“……惨,”凌溯撩了撩他头发,“过一阵儿就好了,他俩不是本来也就是试试?感情基础没那么深,不是多大的事儿。”

姜徊摇摇头,耷着眉毛,看起来有点儿严肃,小声说:“我觉得这事儿挺重要的……”

这话声音太小了,凌溯没听清,靠近了问姜徊说的什么,姜徊不肯说,一味地摇头。

凌溯当他在为发小受到情伤一事感慨伤心,虽然有那么点儿不爽,但也没想表露出来,给姜徊又喂了颗糖。

他俩各自回了寝室,姜徊睡了个午觉,给室友差不多认了一遍,下午就又和凌溯见上面了,容姐他们明天的机票回去,今晚他们得再聚聚。

他们一块儿出了校门口再一过马路,很快就到了小区附近,小马哥发来消息,问他们到了哪儿,凌溯拍了张图回过去。

过了会儿小马哥也回了张图,位置是小区里边的一块儿电瓶车停车坪,小马哥让他们先去那儿。

凌溯盯着这图看了会儿,眯缝了一下眼睛,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姜徊看了看他,凑过来,双手扒到他胳膊上,也好奇地看向手机里的内容:“怎么了怎么了,小马哥说了什么吗?”

凌溯把图片点开给姜徊看:“猜到什么了没?”

姜徊反应了几秒,眼睛瞪大了:“小马哥给我们买车了吗?”

“应该是。”凌溯看着他,把手机装回兜里,“不然他没必要站那儿等我们。”

还真是。

一辆全新的,天蓝色的电瓶车,一看就是刚买的,车头上还绑了小红花。

“怎么样?”小马哥站在车子边儿上,右手拍了下坐垫,冲他们点点下巴。

“惊喜。”凌溯右手握成拳头在小马哥胸口砸了一下,“谢了小马哥。”

“超级惊喜。”姜徊也笑着伸手到小马哥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谢谢小马哥!”

“小马事先也没跟我们说去哪儿,”小芝姐笑笑,“都到了店里了我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小马哥真棒。”姜徊又愉快地冲小马哥竖了下拇指。

“去试试吧,”容姐说,“刚这车是小马骑回来的,你俩用不用兜兜风?”

小马哥把钥匙扔了过来:“吹吹风挺凉快的。”

凌溯给钥匙接住,转头看着姜徊:“走不走?”

“走!”姜徊很期待,双手扒着凌溯的肩膀来回推个不停,“我要兜风兜风兜风。”

“那我们先上去了啊,”小芝姐笑着说,“今晚我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小芝姐他们走了,凌溯跨上车,反手拍了下后边儿:“赶紧的,上来!”

“怎么不是我带你啊?”姜徊边说边坐上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废什么话呢,”凌溯插上钥匙,“刚才是谁一直撒娇说要兜风,我这不是为了成全他吗?”

“是谁啊?”姜徊笑着趴到凌溯背上。

“谁啊谁啊?”凌溯也笑,“坐好没?”

“坐好了,”姜徊拍了下凌溯肚皮,“走吧学长。”

这一拍差点儿拍到敏感部位,凌溯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儿连人带车栽倒下,连忙蹬着地稳住了:“哎别皮,这要摔了可得出大事儿啊。”

姜徊哦了声,老实坐好不动了。

凌溯一拧钥匙,再转动右把手,给车开了出去。

很凉爽很舒服的感觉。

风呼呼地从前面吹过来,吹走了空气中的热气,太阳不晒了,周边不吵了,脖颈上有姜徊的发丝时不时撩过,有些痒,有些酥麻,但凌溯喜欢这种感觉。

有些像小时候,也是他踩着自行车,姜徊坐在后边儿,抱着他腰,脸埋在他背上。

这种两个人一起追风的感觉。

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这种,他们这样长大,也将这样成长,这样陪伴,和这样老去的感觉。

一切都很好,直到姜徊忽然说了一句话。

“哥哥,我很喜欢这样跟你在一块儿。”姜徊把下巴搁到凌溯左肩上,贴着他耳朵轻轻地说。

凌溯先是耳朵痒了一阵儿,然后才是慢慢回过味儿来。

姜徊说这话的语气不对,状态也不对……凌溯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向他:“有‘但是’吗?”

姜徊没有说话,只是给头换了个方向枕着。

一直到兜完风回到小区,凌溯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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