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俩

姜小宝本宝笑了一下,看着心情挺不错。

凌溯跟他对视着,眼前跟调了慢放似的看见姜徊慢慢地张开了嘴,一个“凌”字缓缓说了出来。

凌溯噌地捂住他的嘴,瞪着他:“敢叫凌小虫什么的你就死定了!”

姜徊嘴巴动了动,应该是哦了声。

这样子看着挺乖巧的,但凌溯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刚才绝对是想这么喊。

就算不是凌小虫,也会是凌大虫,凌小宝,凌大宝……

这个小鬼有样学样的本事比吃饭的本事都厉害。

处理好伤口凌溯去煮了两碗面,吃面时凌溯时不时地看一眼姜徊。

姜徊茫然地抬头,手掌抹了抹自己的嘴:“怎么了吗?”

凌溯喝了口汤:“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儿打架的?”

“我跟着你们过去的啊,”姜徊边吃边说,“你们走得好快,我跟丢了,在到处找了你们一会儿。”

“然后呢?”凌溯看着他。

“你们动静很大啊,我想找不到都难。”姜徊说。

“那么机灵,”凌溯还在看他,“你真的六岁吗?”

“我就是六岁,”姜徊晃了晃腿,心情特别美妙的样子,“就是机灵。”

凌溯愣了愣,然后也笑了一下。

笑完他严肃地敲了两下桌子:“虽然你做的不错,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以后你别再管这种事儿,不然你会给自己惹麻烦的,知道了吗?”

姜徊看着他哦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晚饭后歇了会儿,凌溯看了看还在认真看电视的姜徊,走过去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洗澡了。”

姜徊说好,拿开腿上的抱枕跳下沙发。

“……靠!”凌溯脸色皱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踩住的脚前掌,“我真想抽你。”

姜徊赶紧往后退了退,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凌溯动了动脚趾,没那么疼了之后揪着小孩的衣领一起回房间。

姜徊一边被他扯着走,一边抬头看他:“你要抽我吗?”

“你知道抽是什么意思吗,”凌溯松了手,去墙角给行李箱放到地上打开,“这箱子别用了,你的衣服放到衣柜里去。”

“我知道,抽我就是打我的意思。”姜徊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凌溯,“放哪个衣柜啊?”

“这有几个衣柜?”凌溯靠着墙,双手抱着胳膊。

“一个,”姜徊点点头,“那以后它就是我们俩的衣柜了。”

凌溯没说话。

姜徊又指了指床:“我们俩的床。”

再指了指书桌:“我们俩的桌子。”

双手划了个大圈:“我们俩的房间。”

凌溯没说话,去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卫生间,要关门的时候姜徊挤了进来,站到凌溯边上说:“哥哥等等我。”

凌溯看了他一眼,给卫生间的门关上,然后开了暖灯,问:“你话好多。”

姜徊看了他一眼,伸出左手递到他面前,四指弯了两下。

凌溯乐了:“你这脑袋成摆设了,点不了头了?”

姜徊没说话,默默地脱衣服。

“这温度行不行?”凌溯打开喷头问了句。

姜徊嗯了声。

凌溯低头看了看他,取下喷头在他后脖子上喷了两下:“姜小宝,问你个问题。”

姜徊抬起脸看着他。

“你昨天说我是你选的哥哥,还记得吧?”凌溯动了动手,给喷头往下移了点,“这话什么意思?”

姜徊转了个身让喷头对准肚皮,享受了几秒热水从肚子上滑下的感受,然后说:“不告诉你。”

凌溯停了停,又说:“我看你在学校哥哥姐姐也挺多的。”

“不一样啊,”姜徊搓了搓胳膊,“年纪比我大的人就是要叫哥哥姐姐。”

凌溯等了会儿,一直没等到小孩儿的下一句。

他只能自己问:“所以不一样在哪儿?”

姜徊仰着脸,对他做了个捂嘴的动作:“不告诉你。”

“睡觉前药别忘了涂了,”凌溯将冻疮药膏扔到地毯上,“你手怎么样了?”

“不痒了,”姜徊头也没抬一下,在很认真地折千纸鹤,旁边地毯上还有四五只完成品,“我觉得已经好了。”

凌溯到床头靠着,将胳膊枕到了脑后,看着他:“你大伯家里是不是对你不好?”

姜徊停下了折纸,思考了一会儿低着头说:“不好,也不坏,是姜逸不给我吃饭,会故意绊倒我,睡觉会把我踢下床,有的时候会打我,玩具也不给我玩。”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凌溯问:“什么玩具?”

“拼图,魔方,还有画板。”姜徊没动。

“明天带你去买,”凌溯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到处连个玩具赛车都没有,他自己没有这个爱好,之前也完全没考虑到小孩还要玩玩具的问题,“喜欢什么你自己挑。”

姜徊头抬了起来,双眼闪着光朝他看过来。

这不会是要哭了吧?

凌溯有点愣住。

好在姜徊并没有哭,他重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不用谢,”凌溯顿了顿,“那是……凌旭冬给的钱,其实也可以说是你的。”

姜徊不知道听没听见,并没给出什么反应。

凌溯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什么……你是因为大伯家里待的不开心,所以才愿意跟凌旭冬过来的?”

姜徊摇了摇头,拿着手里没折完的折纸走了过来,然后爬上床。

“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姜徊跪在他边上说。

凌溯愣住了:“……什么意思?”

“凌叔叔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一张你的照片,他说你是他的孩子,”姜徊看着凌溯的眼睛,“我跟他走,你就是我哥哥了。”

“什么,你……”凌溯噌地一下直起了身体,愣愣地跟姜徊对视着,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只是因为一张我的照片?”

“对啊,”姜徊歪了歪头,“你不记得了吗,爸爸妈妈的葬礼上,你跟我说过话。”

凌溯捏了捏被褥:“记得……然后呢?”

“后来你也在旁边陪了我很久啊,”姜徊笑了一下,“我都看到了,你一直站在我后面,没再说话,也没有走。”

凌溯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酸涩,意外,迷茫,惊喜……还有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条件下,被人无条件信赖与信任的满足感。

原来姜徊叫的第一声“哥哥”不是胡乱喊的。

姜徊也不是因为凌旭冬出现在他身边的。

姜徊来到这里,没有任何别的因素在,仅仅是因为他。

仅仅是因为想让他成为他的哥哥……

你是我选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一层含义。

凌溯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出声。

姜徊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低着头认真地将不知道第几个千纸鹤折好,然后放到了枕头边上躺了下来。

应该是见他不说话,想要睡觉了。

凌溯却猛地将姜徊拉了起来。

姜徊睁圆了眼睛,被吓了一跳:“哥哥……怎么了吗?”

“你刚才,”凌溯很严肃地看着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啊。”姜徊歪了歪头,“我觉得你很好,所以我来了。”

“行!”凌溯说了句,然后很突然地抱起了姜徊,将姜徊放到了椅子上坐着,再去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给姜徊披上。

“这样冷吗?”凌溯问。

姜徊还是发懵的状态:“……不冷。”

“你先坐一会儿,”凌溯在旁边扒拉自己的书包,“我给本子和笔拿出来。”

“拿本子和笔干什么?”姜徊很茫然,“我不想再折千纸鹤了。”

“不折东西,”凌溯说,“教你写我的名字。”

“啊。”姜徊表情很空白,“为什么要写你……”

凌溯打断了他:“哥哥的名字你得学一下,起码要认得出吧,我教你……你也不用今天就学会,慢慢来,你还小呢。”

“哦。”姜徊点了点头,扭头愣愣地看着凌溯,“你承认是我哥哥了。”

“……差不多吧,”凌溯有点别扭,“谁让你为了我都跑到这么一个家里来了。”

“哦。”姜徊笑了一下。

凌溯不太适应地摸了摸鼻子,给白天那本本子翻开,摊到书桌上,说:“我先写一遍给你看。”

姜徊说好。

凌溯站到姜徊身后,握着笔在“姜徊”两个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看了几秒,给边上的“黎洋”两个字划去了。

“这是你的名字,”姜徊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好难啊。”

凌溯笑了一下:“难吧?是不是比你的徊字还大?”

姜徊点了点头:“是凌虫。”

凌溯立马捂住他的嘴:“是凌溯!”

“哦。”姜徊笑了。

“老实点啊,再给我起外号我真的抽你。”

他把笔塞到姜徊手里,再自己弯下腰握着姜徊的右手带着姜徊一笔一画地慢慢写下去。

先是两点。

再是横。

然后竖。

又是横。

……

一边写,凌溯一边说:“我学这两个字的时候也学了很久。”

“我也是。”姜徊点点头。

写完了,凌溯往后退了退:“怎么样,能记住吗?”

姜徊没回答,盯着两个字又仔细看了会儿,伸手指了指“溯”字最右边的部分:“这是月。”

“……别叫我凌月啊,”凌溯看着他,“不然我抽你。”

姜徊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名字:“这是回。”

“你认识那么多字呢,”凌溯挺意外的,“姜回是吧。”

“我如果是姜回,你就是凌月了。”姜徊说。

“行吧,”凌溯将左手插进兜里,“你不是,我也不是。”

姜徊嗯了声,手指在纸上摸了摸:“你的名字是凌叔叔起的吗?”

“不是,”凌溯说,“以前我在福利院,溯这个字是院长妈妈起的。”

姜徊偏头看向他:“福利院是什么?”

凌溯想了想,说:“就是没有家的孩子待的地方。”

姜徊张大了眼睛:“你以前没有家吗?”

“对,我没有爸爸妈妈,”凌溯站得累了,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跟姜徊屁股挨着屁股,“凌旭冬只是领养了我。”

“领养就是像我跟凌叔叔这样吗?”姜徊又问。

“对,还有什么要问的?”凌溯将胳膊放到桌子上,手掌心撑着下颌,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到姜徊的眼睫毛,他伸手过去摸了两下,“你这睫毛怎么那么长,睫毛精吧。”

姜徊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感觉凌溯一直没把手拿开,干脆闭上了眼睛:“我妈妈也一直说我睫毛很长,还说我眼睛很大很亮,很漂亮,像她。”

凌溯盯着他瞧了瞧:“你有哪儿长得像你爸吗?”

“鼻子,”姜徊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爸爸总说我鼻子高,像他。”

“是挺高的。”凌溯看了看他,又往他靠了过去,右手握住了姜徊的右手,“再接着写,我想想,那这次就写你名字。”

“那我要在外面,”姜徊马上说,“我来教你写。”

“行。”凌溯笑了,松开了自己的手。

姜徊跃跃欲试地握住他的右手,在纸上认真地写起来。

先是两点。

再是两横。

然后一竖。

又是一横。

……

“好看。”写完之后,姜徊开心地夸了一句。

“还可以,”凌溯摸了摸下巴,“没我的字儿好看。”

“还写吗?”凌溯问。

“我想睡觉了。”姜徊打了个呵欠。

“行吧,睡觉。”凌溯站起来将本子和笔装回书包里。

一转头发现姜徊还坐在椅子上,没回床上。

“不是要睡觉吗?”他问了句。

“我没穿鞋子。”姜徊看了看穿底下。

凌溯二话不说地抱着他放到床上:“你个子不高,但还是挺重的啊。”

“那你多练练吧,”姜徊爬进被窝里,拉起被子盖到身上,“大我四岁都抱不动我。”

“我要是抱不动你,这会儿你还在椅子上坐着呢,”凌溯也躺下来,“小屁孩,你是太看不起我了吧。”

姜徊没说话,心情很好地闭上了眼睛。

但凌溯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关灯。

姜徊默默地动了动,刚要将整个脑袋缩进被窝里时,听到凌溯突然很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姜徊有些懵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凌溯的目光。

“什么对不起啊?”他不明白地问。

“前两天我对你的态度不怎么好,”凌溯不太自在地摸了下他的脸,“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忘了说,姜高中时期会留长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