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梦觉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养猫?”

“房子太空了,养点小动物,让我开心一下。”

“而且还是去京大流浪猫救助协会那边领养的。”

“是么……”

言错也看过那个帖子,但那个时候她还在江州出差,就没放在心上。

“嗯,领回来四五天了,它刚开始不适应,有点怕人,昨天就好很多了。”

言错不懂养猫,所以只能舒相杨说什么,她点头赞同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了公寓。

推开门,熟悉的环境让言错心里一颤。

上一次来,比较意外,她也没闲工夫去追忆故居。

想到这,她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触发了什么不该想的回忆。

“进来吧,拖鞋还在柜子里,我没动。”

“……好。”

言错换好鞋子,便听见一旁传来细微的叫声。

她转身看过去,发现了墙角缩着的一团“煤球”。

养纯黑色的小猫,有一个很麻烦的点——

你的视力要好。

珍珠靠在墙边,而那里正好挂着舒相杨的黑色呢子大衣,它就完美地隐身导致舒相杨一进门都没注意到它。

直到它看见家里来了个陌生人,它才小心翼翼地从大衣下面挪了出来。

“唉,它在这啊。”舒相杨看了客厅一圈没见到珍珠,一偏头发现它蹲在靠门的角落边上看着言错。

言错不敢动了。

舒相杨走过去,轻轻把珍珠捞进自己怀里,抱起。

“你在干嘛?一二三木头人?”

“我怕吓到它……”

舒相杨觉得好笑:“它胆子没你想的那么小。”

舒相杨给珍珠顺了顺毛:“你要抱吗?”

“不了。”言错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好吧。”舒相杨把珍珠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了。

“它叫什么?”

“珍珠。珍珠奶茶里面的那个,是不是很像?”

言错看了眼它圆滚滚的屁股,确实像潜逃在外的珍珠。

“挺像的。”言错笑。

“走吧,我给你煮碗面。”

言错跟着她往厨房走。

当时买房子的时候,舒相杨就想要个开放式的厨房。

看着爽。

当然言错不太懂她的爽点是什么,但最后挑房子的时候,还是把这点考虑进去了。

舒相杨翻着冰箱里的菜,一边语重心长地劝言错:“你也别天天吃泡面,路边摊了,本来你胃就不好,要养着啊,不然隔几天疼一次……”

言错背着手跟在她后面,乖乖地应下。

但舒相杨知道这货,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想让她自觉好好吃饭,比登天还难。

“真搞不懂,你一个大小姐,怎么对垃圾食品情有独钟的?”

“也不是情有独钟吧……”

是有的时候真的来不及吃饭了,随意应付的。

原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舒相杨监督她好好吃饭,她才会去遵守一日三餐的规矩;但分手后,她就失了控制。

不到最饿的一刻,她绝对不会去找东西吃的。

就算找了,也多半是方便快捷的垃圾食品。

锅里的水开了,舒相杨将面条下了进去。

热气腾起的一瞬,言错恍惚间回到了原来的日子。

她有多久没看见腾起的热气和舒相杨忙碌的背影了。

平时,她会过去从后面抱住舒相杨,窝在她脖子里撒娇,或者靠着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等着舒相杨觉得她碍事,把她推一边去。

但现在——

要忍住,要把握分寸。

不要做“朋友”以外的越界举动。

言错眼角有些酸,转过身离开了厨房,朝客厅走过去。

快三个月没回来,但感觉一切都没怎么变过。

她看了眼沙发——她曾经和舒相杨一起坐在上面看剧,吐槽,抱在一起温存。

但现在被珍珠占为己有了。

小东西颇有一种占山为王的感觉,立在沙发上望着言错,黑色的猫尾巴一摆一摆的。

言错发现这种纯黑的小猫看得很可爱是因为看不见它的鼻子和嘴巴。

只看得见两个圆圆的黄眼睛。

就会显得脸很圆,眼睛很大——

符合大众的审美。

如果以珍珠的视角来看言错,就会发现言错这个人类奇奇怪怪的。

就站在沙发边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看,一句话也不说……

奇奇怪怪的陌生人类。

舒相杨端着面出来,就看到言错和珍珠大眼瞪小眼地待在一起。

一想到珍珠在某些方面神似言错,舒相杨就想笑。

“过来吃饭吧。”

言错闻声扭头,珍珠也闻声扭头。

一人一猫同时看向舒相杨。

我靠,真是绝了。

舒相杨现在就想掏手机给她俩拍下来。

简直一模一样。

舒相杨憋笑,看着言错坐了下来,把筷子递给她时手都在抖。

“……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珍珠跟你……神似吗?”

言错偏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小猫:“有吗?”

“嗯哼。”舒相杨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也坐了下来。

言错吃不了辣,所以舒相杨给她煮的面都是清淡口感的。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吃面。

半晌,舒相杨提了个问题:“你今年过年……要回海城吗?”

往年言错不想回海城,就会跟着舒相杨回家过年。

那个时候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两人黏在一起不舍得分开,所以一起过年。

但今年这个情况……

总不能还赖着去前任家里过年吧?

“我要回海城。”

言错想起走之前,冯姨拉着自己嘱咐,让她过年最好要回海城一趟——

毕竟是她的家。

言错答应了。

“哦……那行。”

舒相杨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面,继续吃。

待面汤的热气散去,待碗底只剩几根面的时候,舒相杨看了眼手机——

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想起上一次和言错不太愉快的聊天,又想到楼下的路灯好像还没修好……

通往京大的路,有点黑啊。

“我去洗碗吧。”言错接过舒相杨的碗,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水流声响起,舒相杨凑了过来:“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同居那会,你连碗都不会洗。”

那时候的言错,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太多生活常识的大小姐。

现在大小姐都喜欢去吃路边摊了……

有时候舒相杨真的觉得,自己带坏了言错。

“老实说,我知道你是大小姐。但我从没见过你‘大小姐’的一面。”

“什么意思?”

“就是……你太亲民了。”舒相杨好不容易才从脑子里面蹦出一个稍微合适的形容词。

“最近那个综艺不是出了吗,里面的那个嘉宾就是谁谁家的大小姐,我听她说的那种生活,那种气质——我好像都没在你身上看到过。”

言错只是淡淡地笑,没有回应。

“你参加晚宴真的会穿天价的礼裙吗?”

“有时候会,需要给公司撑场面。”

“那你们真的有商业联姻吗?”

“有,而且我知道的,很多。”言错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多是一种利益关系,我家提供什么资源,你家提供什么支持,获得共赢的局面罢了。”

她不想要这种生活——

她只想和舒相杨挤在沙发里,说一些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小事。

这些,就足够幸福了。

“天啊,大小姐竟然在给我洗碗,我可以拿出去吹十年了。”舒相杨语气夸张,看着把言错逗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女孩子的笑容明媚温柔,落在言错心里,很温暖。

“今晚你别回去了哈。”舒相杨走出厨房前,故作轻松地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嗯?”

“太晚了,路灯还是坏的,你在我这里将就一晚啊。”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随意。

随后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放心,单纯睡觉。”

此言一出,就把言错的耳朵撩红了。

她没接话,继续低下头洗碗。

舒相杨也被自己的一番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回到沙发上,抱起珍珠玩。

等到言错洗好碗走了出来,看到舒相杨已经抱着猫,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珍珠很乖巧地蜷在舒相杨怀里。

很累吧……

每天早起去店里开门,晚上又要熬到七八点才能回家。

曾经和言错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要等她到九点才能离开……

言错心里泛起苦涩。

这一刻,一切温馨美好都被撕破,狼狈地暴露在现实的重压面前。

不可能回去了……

言错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打算把舒相杨叫醒。

舒相杨只穿了一身毛衣,怕她着凉。

言错刚靠过去,珍珠就从舒相杨怀里起身跑开了。

舒相杨只是迷迷糊糊地挪了挪头,然后继续睡。

“相杨,相杨……”

“起来,去床上睡。”

舒相杨从混沌中睁眼,耳边是爱人温柔的呼唤,眼前就是爱人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

这梦做得不错啊。

舒相杨暗想道。

“你……”

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舒相杨扯过言错的衣领,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言错整个人砸在了舒相杨身上的一刻,她还有些懵,而下一秒,舒相杨狠狠将她按在怀里,用近乎渴求与贪婪地势头,去亲她。

气息缠绵交换间,舒相杨在某一刻恢复了清明——

但她不想醒。

她不想回归理性,不想把言错推开,不想继续践行所谓的“朋友”分寸。

就靠这份用“装睡”骗来的片刻缠绵,来抚慰这些日子的寂寞与思念。

喘气舒缓的间隙,言错轻笑出声:“你装的?”

“你知道了,就别说话。”舒相杨再次吻了上来,清醒后她明显控制了力道,相比之前的吻,此刻的吻更为温柔。

带着一些讨好与不舍,在言错唇边徘徊,辗转,不肯离去。

黑暗中,言错有气无力地问舒相杨:“不是你说的,单纯,睡觉吗?”

言错使坏似地把“睡觉”二字咬的意味不明。

“骗你的,行了吧。”

黑暗里舒相杨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撩人绮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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