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番外二流年[番外]

李见苑稀里糊涂地就把年爻带回了家。

还被询问能不能跟她一起合租。

“我会付给你房费的——在我找到新房子之前, 我能跟你住一段时间吗?”

看着李见苑默不作声的模样,年爻连忙解释道:“那个,是因为我来江州的出差时间延长了, 我也不太喜欢住剧团安排的酒店,就想着能不能先在你这暂住一下, 我找好房子就搬走。”

其实年家在江州有一套老房子,但是离剧院太远了, 来回路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年爻没告诉李见苑这个点, 生怕对方不同意自己住。

“……那你的行李什么时候拿过来?”

“明天,明天我就搬。”年爻心下一喜,知道李见苑答应了。

李见苑看着她, 缓缓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房子很小吗?”

她没多少钱,只能勉强在菜市场附近租到一间采光不好的房子。

甚至因为书很多,还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年爻一个看到化妆间很小都受不了的人……真的能跟自己住这种地方吗?

李见苑抓了抓衣摆。

“我觉得很好啊。”

年爻在房子里走了两步——

可能是书很多的原因,房间里充斥着油墨和纸张的书香气, 还有阳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年爻不排斥这些。

“我虽然对气味很敏感, 但是我不讨厌这个味道……”

还觉得很舒服。

李见苑点点头:“我去给你拿备用的牙刷, 还有毛巾。”

“睡衣的话……可能只能穿我的了。”

这句话说的尤其小声, 她很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的。”

“如果你有点不适应……我穿自己的衣服,睡沙发也行。”

“不, 你还是睡床吧。”

李见苑看了眼自己摆在客厅的沙发, 材质很不好, 坐上去久了都会觉得腰酸背痛的。

年爻学舞蹈的, 骨头软,在这样的沙发上睡一晚上, 会不会腰疼啊……

“好啊,多谢。”年爻朝她明媚地笑笑。

李见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身, 假装很忙地去给年爻拿毛巾还有牙刷。

夜间,两人躺在床上,睡不着。

“你老家哪的?”年爻问。

“江州。”

“是吗?”年爻很惊喜,“我老家也在江州。”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李见苑:“具体哪的?”

“松烟。”

李见苑没继续说,因为她家其实是一个位于松烟区的不知名贫困村子。

“噢,我小时候去过那,我家在素栖区……嗯,离剧院挺远的。”

“确实。”

“所以我家虽然在那,但我不方便回去。只能麻烦你了。”年爻小声解释道。

“没事,我理解。”李见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问道:“那你是在京州工作吗?”

“没有,我大学在京州,毕业了就在海城。”

年爻继续说道:“我只有小时候待在江州,后来因为我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们家就搬去了海城。”

“再之后我考上了京州舞蹈学院,就去京州上大学了。毕业后就回海城……我工作的剧团其实全称是国家古典舞剧团海城分团,演艺工作的重点在海城,但依然是归国家古典舞剧团负责的……”

年爻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李见苑一直没出声。

年爻以为她睡着了,于是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我昨天,去看你跳舞了。”

李见苑突然出声。

“嗯?”

年爻不知道。

“今天早上,我看到江州晚报刊登了你的表演,才知道你原来是舞蹈首席……”

“我买的位置很偏,根本看不清台上的演员。但是知道你是首席之后,我就知道……那个众星捧月的,是你。”

李见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华丽的画面:“你跳得很好。”

李见苑一直觉得曹子建在《洛神赋》中所写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句过于夸张了,只是作者的浪漫想象。

但见到年爻起舞的身影那刻,她才明白这是写实的。

黑暗中,年爻静静地听着,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语气间带着笑意。

一大早,李见苑要去学校上课,她将房门轻轻关上后,年爻就醒了。

她窝在枕头上,脑袋放空。

房子挨近菜市场,所以大早上年爻就能听到楼下叫卖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一般人会嫌吵,会觉得不舒服,但年爻没有。

这让她觉得很有生活的朝气。

她慢慢起身,去厨房洗漱过后,走进客厅里。

看见了李见苑留下的字条。

【我去上课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晚上在老地方见。】

年爻心里明白,老地方就是指剧院门口的马路边上。

她俩初遇的地方。

她放下字条,环顾了一下房子——

木制书柜上堆满了书籍和笔记,种类齐全,从学术期刊到历史名著,再到文学著作和诗词鉴赏……每一类的书籍都有收录。

难怪这人知识面这么广呢,原来书这么多啊。

年爻又扫了一眼堆在墙边的一摞摞书,心里感叹。

她知道李见苑是学化学专业的,那岂不是文理兼修了?

好厉害啊。

年爻感叹。

她本人其实对读书没多大兴趣,尝试接触过一段时间管理学和经济学,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还是跳舞适合她。

所以她才跟家里放狠话,说自己不想管理公司,只想跳舞。

给年蛰气得胡子都歪了:“你不继承有恒,那老爸这偌大的家产给谁?”

“我是没那本事管理了,您另请高明呗。”年爻听到这话后,不以为然地笑笑。

“以后我嫁人了,您让您女婿管吧。”年爻看自己老爹真的气得不轻,赶紧找补道。

但其实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她根本没有想过结婚生子的问题。

她是学舞蹈的,也见识过许多圈内的女性前辈因为结婚生子而退团,有的就算产后回归,也会因为产后激素和骨盆下垂的原因而找不回巅峰的状态……

所以她对结婚生子的事情一直很回避。

她抓起茶几上的苹果,洗了洗。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思考着怎么把李见苑这小屋子布置得温馨一点。

……

晚上,李见苑跟年爻一起回家,在进屋子之前,年爻神秘地朝她笑了笑。

“有惊喜。”

“……我这辈子最怕听到‘惊喜’了。”

充满着变数,充满着不确定。

“怎么会呢?”年爻推着她去开门,“你看看,真的是惊喜。”

李见苑无奈,将钥匙插了进去,转动。

开门的一瞬间,年爻就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灯。

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起来,李见苑也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年爻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进来,还去周围的商场购置了一些其他东西。

乏味的茶几被铺上了暖黄色的桌布,电视柜和书架上都摆了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显得整个屋子充满了温馨与童趣,少了曾经的清冷与孤寂。

最显眼的就是,阳台上多了好几盆绿油油的君子兰。

“……”

年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哦,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楼下有个老奶奶在卖君子兰,一直没什么人买……我看她可怜,就都买下来了。”

“而且我觉得,你和君子兰挺配的。”

说不清楚是怎么个配法。但年爻就算粗浅地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也觉得君子兰与李见苑很配。

君子之德,兰草幽香。

“好吧。”李见苑看了看,“布置的挺好看的,你有心了。”

“嘿嘿,不客气。”年爻露出牙齿笑了笑:“我还有惊喜要给你。”

“还有啊?”

“嗯嗯。”年爻从包里摸出一张门票,递给李见苑。

李见苑看清了——是舞蹈剧的座位票,甚至还是前排正中。

“这……”

“你昨晚不是说没看清吗?所以我拿了内部票给你,明天晚上,你记得去看哦。”

少女说话时,眸子里仿佛碎着星光,纯粹明亮。

她好像……很期待我可以去。

李见苑心里这般想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充斥着内心,将她的心脏填满。

“我会的,谢谢。”她看着少女亮亮的眼睛,目光慢慢向下,落在了年爻润红的唇上。

此时她还没来得及卸妆,口红似乎有些淡了,但依然很诱人……

李见苑呆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连忙把头偏过去,心里对自己刚刚的冒犯和念想感到后怕——

她怎么能对年爻有这种想法?

她和年爻都是女孩子啊。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呼吸有些乱了。

“我,我先去洗澡。”

李见苑落荒而逃。

夜里,她不再如昨日那般自然地和年爻睡在床上,而是跑到沙发上睡了。

她收拾着枕头和被子时,年爻走到她身后,不解地问道:“怎么今天要睡沙发?”

“……我,昨晚睡了一下,感觉有些挤,所以我睡沙发好了。”

“挤吗?”年爻觉得很宽敞。

“……是不是我挤到你了?”年爻突然意识到自己母亲说过她小时候睡姿不好的事情。

“没有。就是觉得……”

“没有你还说挤?而且,就算要睡沙发,也是我这个客人睡,你为什么要睡啊?”年爻走上前,挨李见苑很近,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李见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可以闻到年爻脸上护肤品的香气,还有牙膏淡淡的薄荷味。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年爻也很清楚地捕捉到李见苑脖子上慢慢蔓延开的红晕以及面前这人躲闪的目光。

年爻心底漫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从没有体会过——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能不能亲这人一口?

年爻的思想很开放。她并不觉得自己不能喜欢一个女人。

但在今晚之前,她对李见苑的一切好感都源于“知音”之情。

她喜欢这人的性格,喜欢这人的思想,喜欢这人带着眼镜后沉稳秀丽的面容……

但她从不觉得这是爱情。

直到此刻,她咽了咽口水,心头的欲望有些压制不住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年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

李见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半晌,年爻才抬起头,注视着李见苑那双安静的眼睛。

说出了一个极为冒犯僭越的请求。

“那我能亲你一下吗?”

闻言,李见苑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了——

此刻她丢弃了平日里所有的理智与冷静,沉沦在了年爻的目光之下。

她妥协了。

她答应了。

面前人唇瓣触碰上去的一瞬,李见苑大脑一片空白,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她扶住了年爻,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没有章法,开始时都没寻到门路,摸索了一阵,才渐渐掌握了感觉,亲得愈发动情了。

二人窝在沙发上,难舍难分。

月光之下,那几盆翠绿的君子兰见证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

祝两对小情侣情人节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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