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补妆

“冷吗?”舒相杨没有继续跟唱了。

她觉得包厢内的空调温度有点低, 而风口又正好对着她和言错。

“还好。”言错抬起西瓜汁喝了一口,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舒相杨肩膀上。

钱盈唱完了一首,拿着麦喊话:“怎么就我们几个唱啊, 寿星呢?寿星不来一首?”

单独坐在卡座里的宋乐焉笑了笑,摆手推脱:“我不会唱歌, 你们玩就好。”

宋乐焉大学室友觉得不可思议:“乐焉不会唱歌怎么还把生日宴会定在KTV啊,你前几年可不这样啊。”

“想体验一下嘛。”

宋乐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我去拿一下, 你们先玩。”她站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往门外移。

江润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靠近自己, 连忙把头低下来,小声跟韩情说道:“唉,你知道经常去我店里的那个美女医生吗……”

韩情懵了,刚刚还在抗议舒相杨“不知羞耻”的腻歪行为, 怎么话题跳这么快?

“啊?你突然提她干嘛……”

还未等韩情大脑运转过来, 宋乐焉已经走到江润声面前站住。

“姐姐。”

宋乐焉开口,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甜。

“怎, 怎么了?”江润声不得不抬起头与她对视。

“陪我去外面拿一下蛋糕好吗?”

江润声闻言,有些犹豫, 看了眼宋乐焉身侧坐着的言错还有舒相杨, 发送求救信号。

言错看到了, 嘴角上扬了一点幅度, 然后低头。

舒相杨也看到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也低头。

对方忽视了你的求救并觉得好笑然后开始吃瓜。

江润声:“……”

天道好轮回。

她当初就不应该在这两人分手后天天站在吃瓜第一线,缺德吃瓜。

她拒绝不了宋乐焉, 只好答应:“走吧。”

然后站起身,视死如归地看了眼韩情,跟着宋乐焉出门了。

留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韩情一刻也不犹豫地挪到舒相杨身旁,小声尖叫:“我靠我靠……”

“这宋乐焉有点东西啊。”

……

江润声跟在宋乐焉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宋乐焉今天穿着一袭米白色的长裙,染过的栗色长发披在脑后,发尾有些卷,与洁白的裙面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对比。随着主人不慌不忙地脚步,裙摆荡起一层层赏心悦目的波浪,抓住了江润声的视线。

心里被压制许久的一丝爱慕被再次挑起。

“大门在那边……”江润声发现宋乐焉走了相反方向的路,忍不住出声提醒。

宋乐焉没回头,但是止了脚步:“我知道。”

“你跟我来吧。”随后又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江润声听到这话就慌了。

拿蛋糕是幌子,单独约她出来谈话是真的。

好家伙,真是鸿门宴啊。

“我们……要去哪啊?”江润声心慌,小心翼翼地开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

不远处是顾客的随身物品寄存台,宋乐焉走了过去:“你好,取一下13号的东西,手机尾号是……”

江润声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等着她,但其实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了。她抬起手机,正想给舒相杨和韩情发消息求救,却听到了宋乐焉清亮温和的声音。

“陪我去休息室,补个妆行吗?”宋乐焉看着她,手里还提着刚刚取出来的手提包。

江润声看了看宋乐焉面上的妆容,其实没有很明显的脱妆……但慢慢地,江润声的重点落到了宋乐焉口中的休息室。

这家高端KTV会给客人提供专属的个人休息室,但是要加钱。

所以,宋乐焉想跟她好好谈一下,为此单独开了个休息室吗?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宋乐焉预定好的休息室。高端KTV的装潢处处透露着“有钱”二字,更别提加了钱才能享受的VIP休息室。暖黄的灯光恰到好处的描绘了阴影,室内弥漫着很温和的高级草木香气。

宋乐焉一手将手提包搁置在入门处的置物台上,一手关上门,门锁“咔嗒”响动了一声。

“你……”

没有给江润声反应的机会,宋乐焉上前一步环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一旁的墙上压过去。

不带一丝犹豫,宋乐焉凑上前就吻住了江润声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传递到大脑皮层的一瞬间,江润声忍不住战栗。

宋乐焉察觉到了她的慌张,但是她没理会,闭着眼睛去舔舐她梦寐以求的嘴角,舌尖。

像被大人欺骗的小孩,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奖励。

第一次接吻,没轻没重的,也找不到什么门路,她有些急迫地摸索,探寻。手里的力气也没松懈,她紧紧压制着江润声,害怕怀里的人又退缩了,又逃跑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体验,让江润声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作为支撑点。

她往身后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柜门的把手,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把手。

后脑勺抵在坚硬的木质墙面上,随着宋乐焉不断用力地亲吻,抵得发疼。

从舒适度来说,这个吻极其糟糕——被抵着的头很疼,僵在原处不敢动弹的腰很疼,死死扣住柜门把手的掌心很疼,被肆意品尝的唇舌也很疼……

可从它带给江润声的情欲体验来看,这个吻无疑是她迄今为止,所体验到的,最刺激,最独一无二的一吻。

好爽。

这是江润声意识沉沦在情欲深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直到二人亲得喘不过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她们才慢慢松开了唇。

“姐姐……”

宋乐焉的声音有些发抖,气息不稳,声音很轻。

明明是她讨了便宜,声音却听着莫名的委屈。

“我可以进入你的生活,我可以去酒吧宿醉,我也可以接受你抽烟,说脏话……”

“我不在乎你之前的生活到底有多不堪,多糟糕……我只在乎没有你之后,我有多难熬,多渴望你。”

“我只在乎你还爱不爱我。”

“别不要我。”

她将头埋进江润声的锁骨处,浑身失力般地倒在她怀里。

语气哽咽,没了方才强势的气焰,全是无言的委屈与卑微的乞求。

比起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撩动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此刻占据她心脏更多的,是她对宋乐焉的心疼。

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呢?

为什么要为了她自甘堕落,从云端滚下泥地呢?

宋乐焉家世清白,前程大好。

关是这两个点,就让江润声望尘莫及了。

怎么敢奢求将太阳占为己有呢?怎么敢奢求让月亮落入泥潭呢?

江润声压抑着心头的情绪,抬起手扶住宋乐焉的肩膀,轻轻地将她推开——

“乐焉。”

时隔一个月后,她再一次这么叫她。

“为什么要是我呢?”

你的身边从不缺少优秀的人,和你门当户对的人,为什么要是我这个与你十分不配的人呢?

“因为……”

“我很爱你。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了吗?”

江润声苦笑了一声:“你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在遇到我之前,你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你本科刚刚毕业,又在读博,你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还没有揣测人心的能力,也没有分辨自己内心想法的能力……”

“所以,你能分得清,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无法控制的爱慕,还是那种难以摆脱的依赖吗?”

见宋乐焉没有回答,江润声叹了口气:“我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我太早步入社会,见惯了人性的丑陋还有黑暗,不断地谈恋爱,和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人谈……”

“说到底,没几个是付出过真心的,只是玩玩,纾解一下心里的压力,我对她们如此,她们对我也是如此。”

“也有可能是太缺爱了吧。所以就想尽办法,在别人那里求得廉价而短暂的重视与真爱。”

“你说你不在乎这些,可是我在乎。”

“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喜欢一个人,也是会害怕的,也会想逃跑的。”

“在面对你干净赤忱的感情时,我并没有得到那种满足感……反而很心疼你,觉得我自己不配。”

“……我不配啊,宋乐焉。”

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一刀一刀刨开真心,露出心里话的疼痛再度袭来——

她把头低了下去,看着木质地板,不敢看着宋乐焉。

宋乐焉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向背后,拉开长裙的拉链。

“你要干嘛?”

宋乐焉转过去,将后背朝向江润声:“你自己看。”

江润声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蝴蝶。

一只赤红色的蝴蝶振翅,布满了宋乐焉的后背,鲜红的纹路与雪白的背部形成极强的视觉反差,也彻底颠覆了宋乐焉在江润声心里的温婉乖巧的印象。

“高二那年纹的,没告诉我爸妈,也没告诉我班主任。”

“至于为什么要纹……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我总是考不到第一,压力很大。”

“我还逃课,早退,甚至把手机带到学校里,藏在垒起的书堆后面,我觉得课无聊了,就看韩剧,斗地主……”

“印象里被抓过几次,但是没处罚我。没办法,可能成绩好吧。”

她拢起松开的衣领,转过身,再一次面对江润声。

“温和礼貌,不会拒绝别人,是我的社交涵养与面具,不是我这个人的全貌。”

“不需要把一个人臆想得如此完美,用什么太阳,什么月亮的去形容我这个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和大多数人一样,有欲望,有阴暗面的人。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干净,那么纯良……也不是你所谓配不上的天之骄女。”

“更不需要把我对你的感情区分的那么清楚。”

“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对你有欲望,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拥有你……”

“只要我爱你,只要你也爱我,你就值得。”

“你就没有理由说你配不上。”

她注视着江润声方才被自己亲花了的嘴唇,不容拒绝地提出要求:“我要亲你了,姐姐。”

“亲完之后,你就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如果你拒绝了我,那么我们这辈子,就别再见面了。”

在离江润声的唇瓣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宋乐焉突然补充道:“放心,我带了口红,补完妆,再放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我们乐焉就是白切黑的疯批年下甜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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