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参照

“我不去——”江润声扒拉着沙发扶手, 鬼哭狼嚎的。

“我对高智商人群过敏,去了会死的!”

舒相杨拉着她的衣服袖子,无奈反驳道:“你家乐焉还是直博呢, 怎么不见你对自己女朋友过敏?”

“不一样啊。”江润声愤愤地转头看着舒相杨,“你自己抵挡不住美色诱惑, 被言错连哄带骗地拉去,干嘛还要来拉我垫背?”

“有福不能和我同享, 有难就让我跟你同担了。”

舒相杨松了手, 叹口气道:“真不去?”

“不去!”

“去了我是狗!”

……

“狗。”

露营当天,舒相杨在京大停车场的集合点,看见了“誓死不从”的江润声。

江润声不搭理她, 蔫蔫地靠在宋乐焉的车旁边,戴着墨镜装瞎。

舒相杨凑上来,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你把领子再拉高一点。”

这句话像踩着江润声的尾巴似的,她连忙把手搭在领子边上, 摸了摸。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穿的是高领冲锋衣, 拉链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脖子一点都没露出来。

“你玩我呢?”江润声想抽舒相杨。

舒相杨笑出声, 拍了拍江润声的肩膀:“究竟是谁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啊?江润声?”

江润声把墨镜扶正,但脸已经开始泛红。

被舒相杨威逼利诱她没屈服, 但宋乐焉的软磨硬泡外加深夜福利让她屈服了。

下辈子要做个有骨气的女人。

江润声暗暗想着。

舒相杨站在她身旁, 江润声有些奇怪, 抬头环顾四周:“你家言错呢?”

“那呢。”

江润声顺着舒相杨的手指看了过去, 发现了不远处的一辆白色的跑车。言错正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一只手腾出来刷手机。

“……她到底有几辆车?”

她对大小姐的财力一无所知。

“她不太喜欢那辆迈凯伦了,就卖了, 然后换了辆新的。”

“换了辆宾利欧陆啊。”江润声摇摇头,“第一次见人换车跟换衣服一样轻松……”

不过放在言错身上,似乎也很合理。

江润声拉了拉舒相杨的袖子,轻声道:“你也是出息了,嫁入真豪门。”

舒相杨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

“讲真,我总感觉言错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向她求婚啊。”江润声恨铁不成钢,凑在舒相杨耳朵边上小声叨叨,“她明年博士就毕业了,你俩这感情也都稳定了快七年了……你也差不多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吧。”

舒相杨垂眸看着她:“你现在说话怎么一股老人味?催婚呢?”

说罢,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答道:“我还没考虑好……”

“啊?”江润声扯了扯她,“你的意思是,你还不想……”

舒相杨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她和言错复合的时候,言错就暗示过她了——

但她仍有顾虑,小声说道:“我的脑子里没有画面。”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求婚场面……配得上言错。”

江润声“啧”了一声:“木头啊,舒相杨。人家在意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是你用心设计的求婚场面,言错都会很惊喜的。”

舒相杨看了眼坐在车里的言错,“是这个道理,但……”

在她的心里,言错值得一场最好的仪式。

她不想留有任何遗憾,也不想让这个仪式有任何的疏漏……

现阶段的她,还没想好。

也没准备好。

“再说吧。”

……

轿子山在城郊,山脚下有一片专门划出来作为露营地的区域。

邻着河边,还能钓鱼。

“言错能吃烧烤吗?”李见苑下了车后,走到了舒相杨身旁。

舒相杨说道:“理论上还不行,但吃一点不辣的,是可以的。”

李见苑点点头,继续说道:“因为聚餐活动,都是项目组的孩子们投票选的,多数人选了露天烧烤,所以就定了这。但……”

“我还多带了一口小锅。”

“嗯?”舒相杨有些奇怪。

李见苑解释:“总不能让言错饿着,看我们吃吧,可以给她熬一点粥喝。”

舒相杨微愣,这件事连她都没想到……

李见苑竟然想得如此周到。

“您有心了。”

“小事。”

李见苑低着头看路,也没说什么了。

离饭点还早,一群人到了露营点就一哄而散,各玩各地去了。

露营地的娱乐项目还挺多的,但李见苑已经上了年纪,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了,自己提着折叠椅,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看书了。

她低头看了几行字,又抬头往远处的方向看了看。

江润声带着宋乐焉走到了舒相杨身旁,而钱盈也凑了上来。

……韩情日常加班,来不了。

本来,舒相杨也撺掇过韩情的。

“我要加班啊——而且,你审题了吗?家属,家属……我是哪位的家属啊?”

舒相杨憋笑:“钱盈?”

“滚——”

电话被暴力挂断。

“玩啥呢?”江润声向四周看看,“有没有棋牌室啊?麻将?斗地主?”

“我不会。”宋乐焉在她身旁说道。

“没事啊,我可以教你的。”江润声嘴角上扬,“我打牌可好了,舒相杨都比不过我……”

舒相杨看了过来:“这很值得骄傲吗?”

“骄傲啊。”江润声故意向舒相杨的胳膊上撞了撞,“去不去?”

“不去。”舒相杨把她推回了宋乐焉的怀里,“我要陪言错。”

江润声这才发现,言错没跟在她们身旁,而是已经在河边钓鱼点处支好了小椅子,租了鱼竿。

“她要钓鱼啊?”江润声觉得钓鱼是户外娱乐中最无聊的一种。

“嗯,所以我要陪她。”舒相杨对着几人笑笑,“你们玩吧。”

“……”

江润声看着舒相杨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钱盈也打算开溜了——

不想做电灯泡。

舒相杨走到了河边,拎过一旁的小椅子,在言错的身旁坐下。

言错侧目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你这话说的……”舒相杨莞尔一笑,低头调了调椅子的高度。

“有人关心你哦。”

“什么?”

舒相杨调好了椅子,抬头看着言错说道:“你导师,担心你不能吃烧烤,特意给你带了口锅,要给你煮粥喝。”

“……”

言错现在一听到“粥”,多多少少有些生理不适了。

她已经可以吃一些正常的食物了,但是量很少。

舒相杨的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托着脸,看着眼前的水面:“你说她是出于照顾自己抱病的学生呢?还是因为你是……”

舒相杨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但言错心里清楚。

”都有吧。”

言错捏了捏手里的鱼竿,声音平静:“其实知道了她和我妈妈的事情后,先前的一些疑问就都解开了。”

“她对我的那些……近乎偏心的好,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舒相杨点点头,抬了抬嘴角:“没想到‘故人之女’这种情节,都落在你身上了。”

“哎呀,天意弄人。”她摇了摇头,盯着鱼竿看,“你说,等一个不可能的人二十多年,是种什么感觉啊?”

舒相杨真挺佩服李见苑的。

她和言错分手不到一年,她就已经熬不住了……

每一天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理智。

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体面的分手。

而李见苑和年爻分开的时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跨度。

言错从婴儿成长到一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

她就是这段时间最合适的参照物。

李见苑每每看着言错,心里会有诸多感叹吧——

不止感叹于她那张与生母极其相似的面容,还要感叹这段时间的漫长。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

答案只有李见苑自己知道。

两人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水面——

实在是太无聊了。

舒相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绪开始走神,想了想李见苑的事情,又想到了早上江润声和她说起的求婚的事——

“言错在等你。”

这句话就像催化剂一样,催生了舒相杨心底的焦虑。

去哪求婚?怎么布置求婚场景?要不要见一下家长……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考虑结婚的事情。想得太多了,什么都想为言错做到最好,这样的心理就一定会滋生出内心的焦虑和压力。

说实在的,她挺享受现阶段和言错谈恋爱的过程的。

结婚对她们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她和言错在心底里已经把对方认定为了携手一生的人。爱情,承诺,义务……这些她们好像都有了。

能和言错谈一辈子的恋爱,保持现状,也挺好的。

可……

可是言错好像真的很期待——

舒相杨忍不住偏头看着言错的侧脸,心里一团麻乱。

突然,不远处传来江润声的声音。

“相杨——我们要准备起炉子开始烧烤了——”

“大厨你赶紧来啊——”

“……”

好了,现在一整个项目组的人都知道她舒相杨做饭好吃了。

言错情不自禁地笑了:“你先去吧,我再等个十分钟。”

要是真没鱼上钩,她也不打算钓了。

“行吧。”舒相杨站起身,收整了思绪,朝着烧烤营地走去。

言错又等了一会儿,她的手撑久了,有些酸疼,她开始怀疑这河里到底有没有鱼啊?

不远处飘来了炭火的焦香。

手里的鱼竿终于有了反应——

言错感受到了手里沉重的拉扯力,连忙抓紧了鱼竿,准备收线。

但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正当言错觉得这条鱼自己可能钓不上来了,准备回头喊舒相杨来帮忙时——

一个人从背后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舒相杨——

言错偏头向身后看去,看到了帽檐下的那张脸后,愣在了原地。

“妈妈?”

作者有话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