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府

“早些回来, 好不好?”

冬风吹响树叶,月色弥漫天际,迷蒙的灯光映在晞时的脸上, 衬得脸颊更加生动, 她眼底仿佛有什么要溢出来, 虽未直接表露, 却足够叫裴聿沉溺进去。

他的欢喜如疾风骤雨袭来,却又克制成浓云密雨, 嗓音不禁放得一软再软,“你想让我早些回?”

晞时垂下暗自流转的眼波,声音很轻, “想......”

她想,她大约是有些害怕,宁王的野心若是埋葬在京师, 掌心下的这片温度或许会彻底流失, 光是想一想, 心中便有无限的恐慌,令她不由自主拉着他的胳膊,越攥越紧。

苑春姐的提议, 她就试试吧。

可是很快, 栗子“汪汪”叫了两声,惊醒了她。

晞时蓦然撤开手, 后退半步,嗫嚅着唇, “若、若是很忙,那也无妨,我只是......”

话音未落, 她被迎面压来的怀抱揽住,他适才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意,触碰起来却格外温暖,晞时呆愣由他抱着,张了张嘴,“你......”

“你的生辰最重要。”

裴聿埋在她的肩头,不由自主把她抱得更紧,漆黑的幽瞳深不见底,羽睫轻垂,掩映着难以控制的欢喜,他知道,她终于朝他迈开了一小步。

他从未觉得胸腔能振得如此快,他的血液被她的靠近点燃,充沛而沸腾着,只是一小步也无妨,剩下的漫漫长路,他来。

她耳畔传来他的轻笑,“即使是下雨,下雪,或是下刀子,我都一定早早回来。”

晞时心脏漏了一拍,第一次没有推开他,故作轻松笑了,那两帘浓卷的睫毛轻轻在他的胸口扑扇,“真要下刀子的话,你得被捅成筛子,丑死了。”

裴聿勾了勾唇,放开她,弯腰凑近她的脸,“突然拉着我说这个,你是不是......有在想我?”

“呸!”

这点恼羞成怒很快浮在晞时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在他坦荡的注视下,她已无计可施,只剩嘴硬,只能任由他打量自己的拙劣演技。

裴聿低笑一声,伸手掐一掐她柔软的腮肉,“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转身踩下一截石阶,想到什么,回身凝视着她,目光挪向她只浅点花钿的翠鬓,“我想,之前送你的那些首饰,你戴上会十分好看,不要放着落灰。”

晞时“嘁”了声,盯着他钻进厨屋的背影,拍拍自己微烫的脸颊,偏要与他作对,小声道:“就不。”

旋即转起那片淡粉裙摆,捉着栗子晃一晃,一再小声追问它,问自己这身打扮如何,栗子咧开嘴,露出红彤彤的舌头,像是在笑,“汪汪”连叫好几声。

人间依旧,冬日难得晴朗,在栗子兴奋的叫声里,晞时穿一条苏梅色叠云纹马面裙,搭着淡粉堆花圆领大襟袍,领口与袖口都圈着金线,算是她最体面、最贵的一件袍子,因天冷的缘故,外头套了件釉白色方领半袖披袄。

她口里虽说着不戴那些首饰,今日却还是翻出了那支累丝嵌珠宝纹金簪插在斜鬓上。

裴聿依旧早早出门。

晞时打扮得俏丽又端庄,正一下一下推着栗子,“哎唷,今日可不能抱你,你看我这身打扮多仔细,我可是要去王府的,你爪子不老实,若是勾了丝,我要叫人笑话的呀!”

话音甫落,门被石子轻轻击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晞时一喜,忙往外头去。

因着是要去王府的缘故,她才打扮得如此郑重,本就会令人侧目,想着不好多泄露裴聿的身份,便在昨夜同他商议,敲定让萧祺来接她,以石子击门为暗号。

晞时心怀忐忑,生怕哪位邻居多瞧自己两眼,一路都紧张兮兮的。

待出巷口,远远见临近正街的角落停着一辆马车,她定定神,忙蹑脚走了过去。

萧祺懒洋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立即笑嘻嘻道:“快上来。”

晞时左右张望,飞快爬进了马车里,分明不是做贼,却爬出了小贼逃窜的气势。

萧祺顿觉好笑,扬鞭轻甩,“晞时姑娘,大可不必这么紧张,王爷既请了你,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只当自己是客人,不要想着与我们、或是哥有什么关系,这不,为了不引起叶霄那死贱人的怀疑,哥都没来送你,反而是叫我来接。”

晞时闻言,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点了点头。

裴聿的确同她说过,他如今是在暗中替宁王办事,叶霄那边被瞒得死死的,他若在王府露了面,必当引起叶霄怀疑,怀疑王府对他起了疑心。

为免打草惊蛇,自然是避开为妙。

不过裴聿也与她承诺,待宴席散去,大约下晌那时候,他会乔装打扮一番,抽空过来接她,只叫她多留意王府门前走动的人。

可即便如此,晞时坐在马车里依旧十分紧张。

萧祺驭车很稳,很快抵达王府,晞时撩开缃色车帘,透过缝隙悄悄望向王府,愈发觉得心惊,先前裴聿带她来过一回,那时候是晚上,她只匆匆一瞥就不敢多瞧,如今细细打量,只觉庄严壮丽。

王府四面设门,萧祺引着晞时走西华门进,晞时细嗅空气里的味道,连头都不敢抬,步子迈得越来越轻。

没多久抵达典仪所,迈进门槛,萧祺轻声道:“晞时姑娘,贺礼要放在这儿,不能直接带进去。”

晞时抬起脸瞧,厅内端正坐了位中年女人,穿着女官特有的袍子,她顿了顿,望向萧祺,萧祺明白过来,随即挂上一抹笑朝女人走去,“许典仪。”

许典仪身前架着一张长条案,她正蘸墨提笔,闻言掀眼看来,语气平和,“东西放着。”

旋即有位看似丫鬟打扮的女子上前,晞时忙把锦盒递过去,站在原地悄瞥。

许典仪打开锦盒细细检查,从宝石到刻丝,再到凤头钗的尖尾都一一细查,半晌搁回锦盒。

那女子便轻步上前,向晞时引路,“姑娘,请随我来。”

晞时忙望向萧祺,少年人想到裴聿的交代,向她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你自己跟着去吧。”

哥可是向他仔细交待过,务必使她单独进王府,激出她的勇敢。

他一走,晞时愈发忐忑,跟着女子行过仪卫司、典膳所,总算走第二道遵义门进了王府内。

为时尚早,晞时一路行过,还未见什么宾客的身影,只有典膳所的人来回走动,目不斜视,她也不敢多瞧,待走到腿有些酸软时,总算抵达王妃待客的水榭。

临近水榭有处正院,晞时既为客人,女子便将她引进正院,端正福身道:“姑娘,王妃在里面,您请。”

晞时藏在宽袖里的指尖一霎蜷紧,忙向女子回礼,小声问,“请问,我就这样进去吗?”

女子笑了笑,“是。”

话音落下,女子转身离去,独留晞时在原地。

这时候暖和,斑斓阳光映在晞时稍显紧张的俏脸上,她踞蹐着迈了两步,滴溜溜的眼珠子往守门的府兵身上转了转,一番斗争,终于鼓足勇气往里头去。

廊下与院内都是丫鬟,其中一位见了她,

素手忙撩帘而起,晞时细碎的步子变得更轻,不知不觉就拿出了从前鸣莺那股姿态,不敢抬眼瞧,开口就要自称奴婢。

可巧,正要张嘴,上座的宁王妃抢先开口,嗓音轻快,“你来啦,请再上前来一点。”

好稀奇,人家堂堂一位王妃,竟会对她用“请”这个字眼,晞时又往前走了几步。

也许是王妃的语气听起来轻快,晞时松了一口气,鬼使神差地没再提起“奴婢”二字,端端正正行了礼,“见过王妃。”

旋即悄然抬头,望向上座那位女子。

细数起来,她已经见过王妃三回,可从未看清过王妃是何模样,如今一瞧,细细弯弯的柳叶眉,眼睛澄澈而灵动,唇红似醉泥,鸦鬓高耸,插戴点翠,穿着柑黄色立领长袄,是难能可见的温婉美人。

宁王妃笑吟吟道:“不要紧张,王爷都与我交代了,你只当是来王府玩的。”

有丫鬟搬来圆杌,晞时忙出言谢过,轻轻落座。

此刻厅内多是丫鬟婆子在,宁王妃也许瞧出晞时的局促不安,摆摆手,只留了两个丫鬟在插屏外端茶倒水。

宁王妃笑道:“我很吓人么?你这般紧张。”

晞时摇摇头,“......王妃说笑了。”

宁王妃眼梢里泄出笑意,起身向她走来,道:“你替王爷打掩护那一回,我是瞧着凶了些,现在与你说,那都是同王爷约好的捉迷藏游戏,他扮一位惧内的丈夫,我扮一位凶神恶煞的恶婆娘,若是叫你误会了,那可真是对不住。”

她语气实在温和,晞时仰起头看她,心想自己还曾把她想成捉/奸的悍妇,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片刻,晞时忙道:“奴......王妃金尊玉贵,与王爷伉俪情深,我羡慕还来不及,怎会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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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妃在她身侧坐下,懒洋洋支着身子,嗓音低了点儿,“没有误会就好,听王爷说,你如今与裴聿同住鸭鹅巷,可还自在?”

“自、自在的。”

宁王妃扭过头瞧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忽然眨了眨,似与她话家常,“趁那些太太小姐们还没来,咱们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我十六岁就嫁给了王爷,还是世子妃时,就见识过父王对裴聿的培养,裴聿这个人,看着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你怎么能受得了的?”

大约是说到熟悉之人,晞时心里那点紧张感消散些许,轻轻抿了抿唇,“他挺好的,其实也挺有人情味。”

说过几句话,晞时悄悄望了宁王妃一眼,闷头想了想,又夸道:“王妃与王爷成婚多年还一如既往恩爱,真叫人羡慕。”

谁知宁王妃“嘁”了声,目露嫌弃,“那是你不了解,他虽是个王爷,却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令我不喜的地方。”

晞时眨眨眼,“王妃也有烦恼吗?”

宁王妃屈着身子,胳膊肘抵在膝头,拿手掬着脸,“自然是有囖,不知他打哪学来些捯饬自己的本事,往身上挂些香包来讨我欢心,鼻子却像没长似的,光叫我闻着味儿了,难闻至极,偏还往我跟前凑,要不是看他是个王爷,得给他留些面子,我早叫他滚蛋了。”

晞时一怔,陡然想起许久前与宁王在千芳里碰上的那回,他身上那味道......的确刺鼻。

想了想,她终于往袖管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双手捧去宁王妃面前,“王、王妃,若是您不嫌弃,不妨闻一闻这个。”

宁王妃接来手中,细细嗅过,又拿指尖轻捏,只觉得里面是些珠子,她眼露惊讶,“这是你准备送给我的吗?”

晞时藏在袖管子里的手指绕着打圈,“正经送您的贺礼在典仪所,算是我有点私心吧,能得王府相邀,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觉,只是我身无长处,唯有制香还勉强算个本领,这味情人香是我钻研许久才制出来的,适合夫妻或两情相悦之人佩戴,今日带、带过来......”

“其实带过来,就是想送给我与王爷。”宁王妃顺着她的话问,“但不大好意思拿出来,是不是?”

晞时点了点头。

宁王妃深深一嗅,只觉格外好闻,如从冬日迈向暖春,眼前仿佛能看见那时节的芳菲,她不禁唤来身边伺候的丫鬟,将荷包递给了丫鬟。

待丫鬟出去,宁王妃笑着解释道:“我是王妃,吃穿用度都要仔细,这味情人香在佩戴前要先送去良医所检查成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晞时扭头去瞧,来人红光满面,身着亲王服,不正是宁王?

宁王妃翻着白眼扭过身,“你来做什么?”

晞时忙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这一回,动作与语气瞧着都放松不少。

宁王嬉皮笑脸凑过来,朝晞时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晞晞姑娘。”

他又歪着脸去窥宁王妃,语气很柔,“我来给你瞧瞧我今日的打扮,你把脑袋转过来,瞧瞧相公今日俊不俊?”

宁王妃毫不避讳有外人在,干呕了一声。

宁王妃拿眼瞪着宁王,忽然鼻尖翕动嗅一嗅,稀奇道:“你今日没戴那个破香包了?”

“正好,晞晞姑娘送了些合香珠与我,让丫头拿去良医所了,名唤情人香,我告诉你,这味道才是我喜欢的,你想讨我喜欢,回头自己去良医所取来。”

宁王眯了眯眼,“哦?当真?”

他回身瞧了晞时一眼,乌眉轻挑,“那便多谢晞晞姑娘了。”

晞时早在一旁偷偷瞧着二人打情骂俏,没忍住弯唇笑了,原来裴聿与萧祺没骗她,这对年轻夫妻即便贵为藩王与王妃,行事却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想到什么,晞时忽然怔住。

也许,并不是身居高位者自带威压,也不是王府瞧着有多吓人,一路走来的紧张感从何而来,不过是因她低看了自己,又将自己摆在奴婢的位置上。

裴聿不是早说过么?她是王府的客人,不是什么丫鬟。

察觉到宁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半晌,晞时终于仰起脸,绽开一抹稍显自信而俏皮的笑,“我上回与王爷说过,那味道不好闻,王妃既喜欢,还请王爷体贴一二,试着戴一戴那情人香。”

宁王大笑,“这半年名声大燥的华清堂,是你的手笔吧?”

晞时跟着笑,“是。”

年轻的藩王点了点头,眼露欣慰,“很是不错,你既有这本领,就接着干,指不定哪一日你就一步登天了。”

说罢,宁王撩袍坐下,丫鬟上前端茶送点心,心知晞时与裴聿的关系,他倒也没多遮掩,一些听着无甚要紧的话自他嘴里说出来。

“好娘子,今日是你的生辰,来王府的宾客众多,有一人,相公要劳烦你多多款待一二。”

宁王妃与他日夜同枕而眠,心中有数,把小巧的下巴轻点,“晓得,那位梁太太前两日到的蜀都,使人送去的帖子她收下了,待她来,我会仔细琢磨她还有没有别的喜好。”

晞时一听,哪还敢再多留,忙起身道:“王妃,王爷,不如我就先出去。”

宁王妃冲她一笑,唤来个丫鬟送她,“今日你只管好好玩,不必紧张,说起来你也是王府的恩人,待会铺设筵席时,我会过来领着你耍一耍。”

晞时受宠若惊,点了点头,旋即要跟着出去。

宁王挪眼望向晞时的背影,蓦地想起他前两回笑话裴聿铁树开花,随口问过晞时的来历。

那时裴聿便说她是从京师回来的,只不过她具体都在京师做些什么,裴聿没多细谈。



般想着,宁王脑子里灵光一现,忙喊住晞时,“等一等。”

晞时转过身来,目色茫然。

宁王摆了摆手,使两个丫鬟都出去,待门阖紧的一刹那,便问,“晞晞姑娘,此处没有外人,我尚且有一事要问你。”

“......您问。”晞时见他神秘兮兮的,不自觉把心悬高了点儿,怪事,她还能为堂堂王爷分忧么?

片刻,宁王沉吟道:“听裴聿说,你在京师待过几年,不知可否认得些官宦门户?”

“认得一些的。”

宁王道:“京师有位户部的长官,姓孟,他膝下有一位独女,自幼便精细养着,听闻这位孟小姐出门足不落地,从不进外头的食肆,便连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半日一换,几乎不见重复,我想这样的事,在京师的市井里定有传过一二,不知晞晞姑娘可曾听说过孟小姐?”

“实不相瞒,这位孟小姐后来嫁了人,她夫君调任来蜀都,她亦一同前来,也是王府今日的贵客。”

“晞时姑娘,若你听说过孟小姐,可否回想回想,市井可传过她还有何特别的喜好?”

宁王从未断过要招揽这位新上任巡按御史的念头,虽说早已打探过,但到底想要获取更多有效的情报,绝不想放过一丝半点。

晞时顺着他的话听了半日,渐渐想起他问的这位孟小姐是谁。

今日她之所以对宁王夫妻这好似普通人的姿态感到诧异,不全然是因看低自己的缘故,实在是京师那些太太小姐们太过矜贵,令她一时间难以从那个世界里跳出来。

京师时常有传闻,不是说这家的太太冬日只喝腊雪烧的水,就是说那家的仆从惹了小姐少爷不快,生生挨了几十个板子,便说在侯府,小姐出行时也有小厮轮番弓背充当踏凳,她与那些丫鬟们也只有小心翼翼伺候的份。

在京师时,她便对这些太太小姐们的身份与传闻十分好奇,时常偷听小丫鬟们议论她们的喜好与讨厌之物。

自然,她听过孟小姐的事迹,也亲眼见过孟小姐,算是知道她有何特殊喜好。

户部尚书孟狄之女孟慕禾,在京师的名头相当大,因不苟言笑,素来有冰山美人之称,于景明三十二年成婚,嫁与大理寺卿梁舟之子梁听澜为妻,那时红妆十里,不知有多少仰慕她的少爷伤心欲绝。

只是宁王方才说什么?梁太太跟随夫君一同来了蜀都。

姓梁,姓孟。

冬日的阳光煦暖,透过窗纱映进来,撒在女孩子蓦然错愕又复杂的脸上。

梁听澜来蜀都了?

作者有话说:晞晞啊,你真的很棒,你不是丫鬟啦,你是一个正常而可爱的妹宝,跳出原来那个环境,大步往前迈,一点一点找回最勇敢最真实的自己吧~

白月光来得猝不及防——

晞时:......可真巧。

知情后的裴聿:宋书致还没走,又来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一章裴聿的心思相当好猜,毕竟“曾经喜欢过的人”和“只是打了点主意的秀才”还是很有区别的。

我想要评论,呜呜呜,欢迎和我一起讨论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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