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开学见

第二天清晨,晏随在厨房里煮面条,加了肉、蛋还有肠,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了桌。

“初遇安,起床。”他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

没听见动静,晏随便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但显然没完全清醒,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头发乱成鸡窝。

被子卷成一团,床头那只小黑狗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四脚朝天,带着幽怨与不甘。

晏随弯腰把玩偶捡起来,放在床头,又顺手揉了揉那颗乱糟糟的脑袋。

“起床,吃早饭。”

“……哦。”初遇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像是才认出他是谁。

晏随正要转身,就听见他迷迷糊糊的声音:

“晏随,我好像做了个梦。”

晏随停住脚步。

“梦见我跟你睡在一起了。”

闻言,晏随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装作随意问道:“是吗,那在你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初遇安沉默两秒,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死人。”

晏随:“………?”

——

今天是初遇安待在榕城的最后一天,吃完早饭后,他没着急走,而是蹲在客厅角落,逗着那只小黑狗。

他边揉着狗脑袋边念叨:“盐水乖,爸爸很快就回来接你,先跟这个怪叔叔住一段时间哦,要听话,不许乱咬,不许乱拉,知道吗?“

小黑狗耳朵耷拉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知道了什么。

晏随收拾好碗筷,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心里莫名酸涩。

明明人还在,屋子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几点的飞机?”晏随问。

初遇安站起身,转头看他,“下午五点。”

“我陪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等会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晏随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柜里拿出几个商品袋,有零食、衣服还有玩具,元旦那天逛超市买的,初遇安后来忘了拿。

他把袋子递过去,“之前买的,你没拿就走了。”

初遇安低头看着那几个袋子,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他学了一天的物理才换来的约会日,却因为段鸣岩和方佳的事跟晏随闹得不愉快,然后他转身就走,然后就发生了很多惊险的事,他也就忘了这些东西。

初遇安接过装衣服的袋子,声音低低的:“零食你吃吧,玩具是盐水的,放你这就行。”

晏随“嗯”了一声后,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眸深邃,眼底情绪复杂。

初遇安被这炽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抿了抿唇,上前伸手搂住晏随的脖颈,踮起脚,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晏随呼吸一滞,然后抬起手环住omega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个紧贴的身影上,微风从缝隙钻入,撩起几缕张扬的红色发丝,像催促,也像挽留。

他们亲了很久,久到小黑狗都不满地“嗷呜”了一声,把脑袋埋在爪子里。

两人亲够了,又抵着额头厮磨片刻,才恋恋不舍分开,嘴唇都有些红肿。

初遇安眼眶也红了,哑声道:“开学见,记得想我。”

“嗯。”

——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飞机即将关闭舱门,准备起飞,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广播里传来空乘温柔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初遇安靠在椅背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歌词却一句没进到脑子里。

衣领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薄荷味,仿佛上一秒他们还在拥抱接吻。

他忍不住猜想,自己走后晏随会做什么呢?会一整天都在学习,然后把盐水饿死吗?

晏随说会想他,那是有多想呢?是闲得没事、偶尔会想,还是无时无刻都在想,想得睡不着?

初遇安正在计算男朋友有多想自己,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手机差点飞出去。

“啧。”他皱着眉转头,一个很胖的男人正从过道挤过去,手里拎着个大背包,走得气喘吁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人随口丢下一句,继续往前挤。

初遇安又“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很快发现耳机被撞掉了一只。

低头看了看脚边,没有,又往别人座椅下瞅了瞅,隐约看到一个小白点在斜前方的椅子下面。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生,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嗯,知道了……宝宝,我飞机快起飞了,先挂了啊,到了给你发消息……”

初遇安提高音量:“打电话那哥们,帮我捡一下耳机,在你椅子下。”

男生没回头,弯腰把那个小白点捡起来后,转身递给他。

初遇安伸手去接,目光下意识扫过对方的脸。

那男生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有种斯文的帅。

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指尖相触一瞬,那个男生突然抬眸,看到初遇安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是你?初家的那个?”

闻言,初遇安想起来了。

之前他参加竞赛,去考场的路上被一个人撞了,那人还凑近问他“你跟闵城初家是什么关系?”

当时他觉得这人不怀好意,骂了一句就走了。

初遇安看着他,眼神变得警惕:“你谁啊?跟初家什么关系?”

男生挑了挑眉:“你不认识我?”

“笑死,你很牛逼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听见这带有嘲讽意味的话,男生却没有生气,嘴角微扬:“那你现在认识了,我叫张天泽。”

初遇安骤然一怔。

张天泽,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

连带着二爷爷的声音也回荡在脑中:

“张家的那个小孩呐,岁数跟你差不多,功课做得好,人也乖巧懂事,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最近又拿了什么什么奖……”

那个张家小孩尤其神奇,每当说起他,二爷爷背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这也是初遇安至今未解之谜之一。

张家跟初家关系不错,两家老一辈走得近,逢年过节还会走动。但据说张天泽从小就跟着母亲在外地生活,初遇安初中就出国了,两人从没见过面。

他现在见到本人了,并没有觉得对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初遇安沉默片刻,表情复杂:“哦,原来是你啊。”

“你知道我?”

“听说过,你怎么也坐回闵城的飞机?”

他记得张家在瑜城,离闵城也有几百公里。

“有点事。”张天泽说。

初遇安“哦”了一声,没打算追问。

他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兴趣,更没什么好感,小时候被二爷爷念叨了这么多年,早就烦透了。

刚把耳机塞进耳朵,准备继续听歌,就听见张天泽的声音传来,压低了些,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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