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清高

旁边的人吓得四处散开,躲在不远处吃瓜,有人喊着“保安!保安!”,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年轻起哄:“红毛加油!”

那个女生想劝架却又不敢上前,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急得眼眶都红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晏随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赶过去时,差点两眼一黑。

只见初遇安揪着段鸣岩的衣领,边揍边骂:“你这脚踏两条船的混账玩意!你配不上方佳!你踏马适合去给猪配种!一次配一百只!”

“…………”

就一眼没看住初遇安,那个让人头疼的男朋友又跟人干起来了。

“初遇安!”晏随沉声道。

初遇安不理他,还在打。

“初遇安!”晏随试图抓住他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晏随你别拦我!我今天要打死这个渣男,替天行道!”

晏随直接上前,从后面把怒气冲冲的omega紧紧抱住,期间还差点被初遇安一巴掌扇脸上。

初遇安手臂被晏随钳制住,alpha牛劲太大,他拼命挣脱却无果。

omega双脚离地,在空中朝着段鸣岩的方向乱蹬:“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渣男!”

段鸣岩抹了把嘴角的血,冷冷地盯着他们。

“冷静点。”晏随语气加重。

“他劈腿!他渣男!他还骂我!”

“那你也不能随便打人。”

“他骂我你不帮我打回去就算了,还怪我?!混蛋晏随我讨厌你!”初遇安气得用脚踢了他几下。

晏随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两个保安跑过来,就见一个男生衣服乱七八糟,脸肿了一半,嘴角青紫,狼狈不堪。

另一个红发男生被人抱着,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旁边一个女生红着眼眶手足无措。

晏随跟保安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是误会,认错人了,我们会处理好,不好意思。

段鸣岩冷冷地看了初遇安一眼,拉着那个女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安看看段鸣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晏随和被他抱着还在喘气的初遇安,叮嘱了几句“别再闹事”,也让围观群众散了。

晏随慢慢把初遇安放开。

初遇安站在原地,看着段鸣岩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死渣男别让我再逮到你!”

“你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很危险。”晏随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初遇安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冲动?!”

他转过头,瞪着晏随,眼眶还有点红:“我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揍他?”

闻言,晏随沉声道:“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初遇安冷笑,“那看着渣男劈腿什么都不做就能解决问题了?”

“那也不是你冲上去打人的理由。”

“那什么是理由?难道要等他真的亲上去?等方佳被绿得更彻底?”

晏随抿了抿唇,没说话。

初遇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拼命压下把晏随揍成猪头的冲动,转身就走。

晏随叫住他:“初遇安,电影不看了?”

“看个屁!”

晏随深吸一口气,捡起刚才旁边的几个商品袋,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商场时,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光在一月初的寒气里显得有些清冷。

初遇安走得飞快,背影被路灯拉成长条。

晏随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得有些狼狈。

“初遇安。”

前面人没回应。

“初遇安。”

还是没回应。

晏随加快几步,伸手想去拉初遇安的手腕。

初遇安猛地甩开,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晏随继续追,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初遇安你等等,你怎么了?”

初遇安依旧不理他。

“别耍小孩子脾气,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闻言,初遇安停住脚步,晏随差点撞了上去。

初遇安转过身,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浅色眸子亮得惊人,像在压抑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冷声开口:

“晏随,你总是这么怕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晏随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本来就窝着一点火,现在听到这话,心里不仅不爽,还多了一些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怕事?呵。”他盯着初遇安的眼睛,声音沉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事吗?因为我不像你,没有那么多承担后果的资本。”

“我没有钱,做不到揍完人后塞一笔钱了事,没有背景,没有可以给我兜底的家庭。我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会导致什么后果,这个后果我能不能承担,因为走错一步,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我的时间,精力,金钱,必须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要学习,挣钱,活下去,而不是考虑怎么对付渣男,而且是在对方的行为根本没有触及到我们利益的情况下!”

他看着初遇安,眼神复杂,语气平静得有些冷:

“初遇安,我不能天真地为了什么正义感,或者为了证明什么,赌上我为数不多的资本,你明白吗?”

初遇安听完,沉默了几秒,不知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冷:

“好,很好。”

“晏随,你清高,你厉害,你了不起。”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晏随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omega有些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

站了很久很久,他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有初遇安的零食,衣服,几个给盐水的玩具,还有一个印着卡通小狗的马克杯,初遇安买的时候说“好可爱,带回去给盐水。”

现在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带上任何东西。

晏随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风从街道的另一头吹过来,钻进他的衣领,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因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直到手指发麻,晏随才慢慢动了动,把手里的东西攥得更紧了些,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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