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幼师:手术

小孩子的专注力本就有限,蹲在地上看了会儿蚂蚁,小辰的目光便不自觉飘向了不远处一起玩球的小朋友们。

顾辞发现后,耐心引导:“小辰想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小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辞牵住她的小手,准备起身:“舅舅带你过去好不好?”

可小辰却往后缩了两步,用力摇了摇头。

谈序微微皱眉,开口道:“勇敢一点,只是去玩一会儿而已。”

小辰立刻小声说道:“我不想玩了,我还要看小蚂蚁。”

谈序有些不太高兴,觉得顾辞还是太过骄纵对方了,以后如果分化成Alpha,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将来又如何独当一面?

眼见谈序还要开口说教,顾辞上前挡在他身前,他温柔地看向小辰,轻声引导:“舅舅想去和那边的小朋友玩一会儿,小辰陪着舅舅,好不好?”

谈序垂眸,目光落在了顾辞身上。

小辰迟疑片刻,勉强点了点头应下。

谈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牵手走远的两人。

小辰虽然慢热了一些,但最终还是和小朋友们玩到了一起。

她时不时看看顾辞是不是还跟在她身旁。

每次看向顾辞的时候,顾辞都温柔地笑着回应。

慢慢地,她看向顾辞的时间开始拉长。

谈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的顾辞身边,“你用心了。”

他难得给予了顾辞一句认可。

顾辞目光一直在小辰身上没有挪开:“这是我应该做的。”

谈序“嗯”了一声,似是随口说道:“你和结婚之前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了。”

顾辞神色微动,他笑了笑:“是吗?大概是人总会变的。”

谈序看向顾辞清冷精致的侧颜,有冲动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变了。

但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后颈的疼痛愈发厉害了,原本的隐痛变得愈发持久和严重。

顾辞最近在吃止痛药。

看着空了的一盒的止痛药,他终于撑不住,请了一天假去医院检查。

一番检查与化验结束后,医生指着化验单上的异常数据,神色凝重地说道:“当初腺体切除手术处理得并不干净,还残留了一小部分腺体组织。目前残留部位已经发生病变,必须尽快安排二次手术彻底切除。如果继续拖延,腺体一旦完全坏死,会诱发多种严重并发症,最坏的结果,甚至会危及性命。”

顾辞有些犹豫。他怕住院时间过长,谈序会觉得他故作矫情,再引起一系列麻烦。

他连忙向医生询问,在得知手术顺利的话,只需住院观察三天,就可以回家慢慢调养。

顾辞这才放下心来。

可医生紧接着补充,这类高难度腺体手术门槛极高,全国仅有两位顶尖专家能够主刀。

其中一位只接受本地线下挂号,另一位专家可预约异地飞刀手术,流程相对灵活。

顾辞没有多余时间来回奔波,只能询问了飞刀手术的预约方式。

好在接诊医生十分热心,主动帮忙对接,替他办妥了全部预约手续。

手术最终定在下个月初,顾辞记下时间,离开了医院。

到了手术前几天,他没有说自己要去做手术的事情。

毕竟对谈序来说,除了易感期和小辰,二人之间所有多余的交流,都只会令他厌烦。

顾辞同谈序商议时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家里有事,想要回去暂住几天。

谈序知道顾辞是顾家私生子,便也没多问,只冷淡地让他离开前,安顿好这几日小辰的一切。

和谈序商议好后,顾辞独自回房收拾住院的行李。

因为约的是第二日上午手术,术前要求空腹禁食。天刚亮,顾辞给小辰做好早餐后,就带着行李悄悄走了。

办理入院手续时,他独自签下手术知情书等通知。

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顾辞迟疑了一下,写下了生母的名字。

他换好病服,等待护工将他推进手术室。

等待期间,手机铃声响起,是家里佣人打来的:“顾先生,谈先生易感期发作了。”

顾辞心一沉,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次可以让谈先生打抑制剂吗?我现在不太方便走开。”

对面佣人沉默了,顾辞隐约听到了谈序努力克制地嗓音:“让他立刻回来!”

听到谈序的话后,顾辞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奈,他单手脱下了身上的病号服,沉静地回道:“好,我现在回去。”

他取消了原定的手术,负责诊疗的医生面露惋惜,好意规劝:“顾先生,这位专家的手术排期本就紧张,贸然取消,日后怕是很难再约。”

顾辞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仍旧离开了。

驱车回家,佣人一见他回来,便不停催促他抓紧准备。

顾辞看着自己床上摆的那件顾念的紫色睡衣,他眼尾有些泛红。

这一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座牢笼里一件工具,随时准备着,等待主人的需要。

清理干净身体后,顾辞换上了顾念的衣服。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他看着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越是靠近谈序的卧室,浓郁的夏日阳光味道愈发浓重。

Beta佣人们感受不到异常,可顾辞体内残留的腺体,却泛起胀痛。

他握紧拳,咬牙推开了房门。

室内光线昏沉,门合上的瞬间,谈序将他按压制在门板上亲吻。

温热的唇顺着细腻的脖颈延伸后面,那朵红色荼蘼花盛开之处。犬齿啃噬着花朵,空气里溢开了一缕春末荼蘼盛放的花香。

“你是有特意喷香水吗?”

谈序嗓音含糊地问道。

被Alpha浓烈的信息素压制,顾辞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力地依附在谈序身上摇了摇头。

因信息素而催生的狂躁与暴戾,此刻被荼蘼花香一点点安抚了下来。

春日荼蘼,花繁香浓。

却在夏日到来时,于枝头垂落。

颈后原本持续的钝痛在此刻突然像是被撕裂开来,顾辞晕了过去。

本能的欲望令谈序想要标记对方,他的犬齿深深地嵌入了顾辞颈后的荼蘼花中,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这丝血味中仿佛蕴含着浓郁的荼蘼花香,令谈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本能,他的唇停留在了此处。

不甘于只有这一丝,他将那朵红色的荼蘼花吮吸的愈发艳红。

他不知道顾辞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待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平缓下来,他才发现,顾辞身上被他啃咬的无一块完整的皮肤。

看上去可怕又惊人。

这是谈序第一次这般失控,即便是易感期。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顾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此刻他的胸口像是被绳索紧紧的勒住,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摸了摸顾辞脸颊,温热细腻。

谈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但懊恼的情绪,却如同浪潮一般,被内心飘摇不定的风搅动,奔涌扑来。

他抱起顾辞去了浴室替他清洗身体。

他亲自给他在伤口上擦上清凉的药膏。

然后给对方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

即便这样,顾辞也未醒来。

窗外天色将亮,他俯下身,吻过顾辞浅色单薄的唇。

“怎么办,我好像变得有些不受控了。”他目光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色,轻声哄道。

在阳光升起之际,他搂住顾辞,沉沉的睡去。

这是顾辞第一次在谈序的房间醒来,他浑身不适,尤其是颈后,疼痛仿佛灼烧一般,他脸色苍白,扶着床边勉强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昏睡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他自己的家居服。

他扶着墙壁,强忍后颈的剧痛,步履迟缓地走出了谈序的卧室。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谈序,他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顾辞气色极差,身形虚浮的样子,他弯腰将人抱起,随口抱怨道:“你一个Beta,怎么反倒比Omega还要娇气。”

顾辞没听清,此刻疼痛令他让濒临崩溃,他只想尽快回房间吃下止痛药。

谈序把他抱回到自己的卧室,顾辞窝在被子里,听着谈序的脚步声走远,他慌忙起身,翻出常备的止痛药。

颈后撕裂般的疼痛不断侵蚀理智,他颤着手胡乱摁出一把药片,大口咽下了下去。

煎熬等候疼痛褪去的时候,顾辞视线模糊,他茫然地看着床顶扭曲的天花板。

他想,还是得再去一趟医院。

这样疼下去,恐怕不等完成任务,他就先被活活痛垮了。

不多会儿谈序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冷厉严肃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些许温柔。

他扶起顾辞,喂他喝着水。

温水冲淡了他口中的苦涩,但谈序吻他的时候仍旧尝到了对方舌尖的清苦。

难得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染上绯红。

谈序摸了摸顾辞柔软的发,安抚:“昨天辛苦你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顾辞轻轻地应了一声。

谈序见他闭上了眼睛才离开了卧室。

听到轻轻关上的卧室门,顾辞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满是倦怠。

临近中午,止痛药药劲儿上来,顾辞拖着被汗浸湿的身体去浴室冲了个澡。

一天多没吃饭了,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楼,准备吃点东西。

刘姨正陪着小辰玩玩具,见他出现,小辰哒哒小跑着扑了过来。

刘姨见状便悄悄离开,寻地方偷懒去了。

顾辞抬手摸了摸小辰的头发,语气温和:“吃过午饭了吗?”

小辰摇摇头,撅着小嘴撒娇:“我要吃舅舅做的饭。”

顾辞浅笑应了一声。

厨房内,他低头切着配菜,后颈虽然已经不疼了,但身体却仍旧很虚弱。

谈序下楼时,远远看见守在厨房门口的小辰,走近才发现,下厨做饭的人竟是顾辞。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两人注意。

小辰看到父亲,眉眼弯弯,甜甜的喊爸爸。

顾辞回头看去,客气称呼道:“谈先生。”

谈序听着有些别扭,虽然此前顾辞也称呼他为谈先生。

但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实如此,他感觉顾辞的疏离感愈发明显了。

明明他们是伴侣,但在顾辞口中,他反倒像合作共事的伙伴,或是需要恭敬对待的上司。

若是在结婚前,谈序或许还会觉得这种状态很好。

但许是婚后身份转变或者接触久了,如今顾辞这样,谈序总觉得心里说不上的别扭和难受。

“休息好了吗?在准备午饭?”谈序走近关切的问道。

顾辞应声,没有多余言语。

他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胡萝卜上,提出了建议:“我不喜欢胡萝卜,少放些。”

顾辞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一瞬间困惑。

这只是...他和小辰的午餐。

他嘴唇微动,看了谈序一眼。将原本要解释的话生生卡住,“好,还有其他忌口吗?”

“没有了。”

简短两句过后,空气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昨天事发突然,很抱歉,你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吧?一会儿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谈序突然想起,易感期发作前,顾辞还在顾家处理事情。

顾辞垂着眼,握着筷子搅动碗中的蛋液,语调平淡:“不麻烦谈先生了,已经处理完了。”

谈序嗯了一声,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如果有困难,我会尽量帮忙的。”

顾辞不曾当真,他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便再无其他了。

馥郁的荼蘼花香在传入了谈序的鼻息。

他下意识的凑近了顾辞颈间,看起来有些亲昵,“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

顾辞仓惶的后退了一步,眼中惊惧不定,“谈...先生?”

谈序被顾辞眼中的惊恐刺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捻了捻衣角。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尽量放缓声音,安抚对方。

可顾辞眼中的防备却并未褪去。

他有些无奈:“我出去等你。”

谈序离开后,顾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已经在控制和对方尽量避免产生除易感期以外的接触了。

但谈序好像能闻到,他受损腺体遗留下的信息素气息,并且被这股信息素吸引。

可今天醒来,原本切除腺体的地方,令他疼的几欲崩溃,如果谈序又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他只怕会痛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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