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危机

楚望舒在闹完一通之后大感满意。

赵经诗此人,就像一只狡猾的寄居蟹。

她的脆弱压根不会表露出来,而是会被她小心地安放在外来的壳中,但是又没有掩藏地很完美,让人看得出来有情况不对劲又奈何不得无法发问。

然而赵经诗像是一个耐心的赶海人,逮住机会就把寄居蟹连壳带蟹拉了过来,虽说方法是否得当有待商榷,但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么回事。

楚望舒不由得有些自鸣得意。

她觉得自己的确是能力出众,连谈恋爱都能无师自通。

赵经诗习惯自己处理事情,那不要紧,不够坦率也没问题,楚望舒能从只言片语中揣测出赵经诗这种谨慎的来历:流言中伤、童年经历、或者说某些痛彻心扉的过往……

她心疼都来不及,更别说责怪,自然也会选择包容。

最多有些担心自己究竟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让赵经诗敞开心扉,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还在想着这种事,实在是有些……

楚望舒想要叹气。

但考量到赵经诗不愿意坦言的是她的负面情绪和旧日伤疤,楚望舒又觉得可以不要着急着为了感情发展而冒着二次伤害的风险去轻举妄动。

这一不轻举妄动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生活逐渐进入轨道,其实楚望舒也不知道是不是算作步入正轨,但好歹算是规律有着落,情感也不知道算是原地踏步,还是说是已经习惯成自然,但总体上让她是很满意的。

楚望舒现在已经固定了每隔三天到赵经诗家里住一天,然后在赵经诗家里住的那天的第二天由赵经诗去她那边住,平均算下来就是盖被聊天一晚,睡荤的一晚,然后再防沉迷一般分开一晚。

虽然说还是有点沉迷上了。

楚望舒渐渐开始数着日子,在分开的那一晚也渐渐的有些不太习惯,在其他的日子里,也已经熟能生巧,翘首以盼下一次的到来。

总体上来说,除了赵经诗不愿意向她袒露心扉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缺点以外,她们之间的相处,处处都让她非常满意。

然而最近,楚望舒有点不高兴。

准确来说应该是有点吃醋。

赵经诗有一个旧日好友——在她们恋爱之初经常被赵经诗拿来举例的,那个和她是本科阶段室友,目前在牛津大学读博马上就要回国的天文学家。

那人前两天刚回国,这种回国戏码让楚望舒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太舒服,但从对方正式回国之前一个星期,赵经诗就已经非常坦率地和她讲了这件事,并且开诚布公地和她解释了很多。

什么本科阶段的室友,研究生期间保持了联系,相互之间属于是互相帮助很多的君子之交,双方都有很多类似的朋友,现在因为都在学术圈所以关系会相对近一些……

可谓是坦坦荡荡,解释的非常清楚。

但楚望舒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虽说赵经诗依旧是不动声色,没有那种狗血小说主角白月光回国时迫不及待地去接机的便宜样,但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望舒心里有些芥蒂,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赵经诗这两天特别高兴。

尤其是今天早上认真挑选衣服的时候,那郑重无比的样子,看得楚望舒心里酸的快要冒泡泡。

她抱住赵经诗,有些闷闷不乐地埋头在赵经诗颈间。

刚才从穿衣镜里面看赵经诗扣扣子,深蓝色的衬衫很好地展现了她肌肤的白皙,尤其是当那双修长的手被衣料半盖不盖的时候,楚望舒总觉得看着有点……

让人脸红……

走近的时候就感觉到赵经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赵经诗居然还喷了香水,虽然是用的她的,但是她居然专门喷了香水。

“你不就吃个饭吗?”

有必要这么用心准备吗……

潜台词不需要明言,真说出来又显得小气了。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我要做汇报。”赵经诗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和安抚,“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今天我需要正式一点。”

确实说过,但是楚望舒觉得这不是重点。

“你做汇报还有空和人家吃饭啊……”

“在同一个会议中心,是上下层,非常巧,既然时间撞在一起了,就正好散会了一起吃顿便饭——去吃会议方安排的饭,就那种自助型的食堂一样,我认真打扮是完全就是因为要上台发言。”

“我可以去听吗?”楚望舒有些不甘心地发问。

赵经诗轻轻叹了口气,态度依旧温和:“月月,我记得你今天十点多有一个会议,当然你要是想来我也没有意见。只是……”

楚望舒从她颈间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期待:“我可以在中餐的时候来,会议其实可以不听,我也想试一试便饭,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说“便饭”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仿佛有意让显得自己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过于清晰的咬字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在意。

更何况她的手还搭在赵经诗腰间,指腹无意识地在衣料上画圈,暴露了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赵经诗垂下眼,看着楚望舒微微抿起的嘴唇——那唇线绷得有些紧,像是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楚望舒这个人,平日里雷厉风行,真认真呛起声来,说是能舌战群儒都不夸张,偏偏在这一件事情上,敏感得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赵经诗还记得那天晚上,她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及其坦率地和她讲了她和沈声之间的过往,并且非常笃定地用一句“好闺蜜”盖棺定论。

但楚望舒依旧闷头睡了一整晚,整个团成一个固执的球,扒不开怀抱,更不容易被抱入怀中。她伸手去捞楚望舒的肩膀,触到的是一片紧绷的沉默,被子底下的人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慢,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解释了也没有用。

可赵经诗现在还是又解释了一遍:“你有些紧张了,就是很平常的一顿便饭。”

楚望舒没反驳,只是把脸重新埋回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细细的线,拴着说不出口的“我不信”三个字,晃晃悠悠地悬在两个人之间。

赵经诗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她想,那就见一面吧。楚望舒这样聪明的人,大概只是缺一个眼见为实的机会。等真见了面,看她和那位朋友如何寒暄,看那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旧友重逢,应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她拍了拍楚望舒的背,声音放得很轻:“那你中午过来吧,到了给我发消息。其实那个便饭就是自助餐的那种感觉,还没有那种自助餐丰盛,味道也像是抽盲盒,有些好吃的菜……”

赵经诗想到那个场景就不由得笑了出来:“会抢不赢来开会的学生们。尤其是在我可能还要应酬一下的情况下。”

怀里的人终于放松了一点,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赵经诗没听清,但也没追问——她隐约从楚望舒埋头在她怀里的力道判断出来,楚望舒大概不太好意思说第二遍。

后来她才发现,那种“眼见为实”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楚望舒留了个心眼,她知道赵经诗今日开会的地点,在会议结束之前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会议厅的大门敞开,里面的人坐得稀稀拉拉,她探头去看,在门口摸鱼玩手带着工作牌的志愿者拦住她,一开口的话术就透露出一股学生气:“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楚望舒摇摇头:“我等人出来……今天楼上是也有个会议吗?”

“嗯……好像是的,是理工科的,好像是物理那方面的,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

赵经诗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旁听吗?”

那个志愿者一愣,然后到桌子上拿起一张表格,进行翻找:“您有报名和缴费吗?”

“外人不能进?”

志愿者犹豫片刻,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负责登记到会人和进行收费的,现在会议也不过半小时就要结束了……您如果等人的话其实可以就在原地稍等一下。”

楚望舒压下心底的一点不耐烦,准备开口继续追问。

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请问一下,现在还可以入会吗?”

接下来,铺着绿绒布的桌上放上一个橙色的工牌,楚望舒低头瞥见那工牌上的内容,不由得一下怔住了。

橙底白字,大写加粗,及其清晰的三个字,在那牌子的中央。

——赵经诗。

楚望舒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似乎是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赵经诗:正常穿搭

楚望舒:怎么一直在勾引我!!!

关于志愿者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澄澈:毕竟人家只是一个想要赚一点志愿时长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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