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课

晨光熹微,北京将来的夏日已有了些许热意。叶辰轻轻拉开窗帘,让晨光洒进卧室。床上,冯灿还在熟睡,微微蜷缩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灿,该起床了。”叶辰坐在床边,轻抚他的脸颊,“今天有早课。”

冯灿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睁开。叶辰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再不起来,你的古代文学史可要迟到了。王教授最讨厌迟到的学生,记得吗?”

这句话果然有效。冯灿猛地睁开眼睛:“几点了?”

“七点半。”叶辰将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来得及,但不能再睡了。”

两人迅速洗漱,叶辰准备简单的早餐——燕麦粥和煎蛋,冯灿则整理书包。他们的公寓离学校只有两站地铁,是叶辰为了方便冯灿上学特意选的。

“你的《诗经讲义》我放在桌上了。”叶辰边盛粥边说,“昨晚你复习到一半睡着了。”

冯灿接过碗,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总觉得特别困。”

“发热期刚过,身体还在恢复。”叶辰关切地看着他,“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吧?早点回来休息。”

“嗯,只有辅修的金融市场分析。”冯灿喝了一口粥,“你上午不是也有投资学吗?”

“对,十点开始。”叶辰看了看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走到地铁站。”

八点十分,两人出门。深春的北京天空湛蓝,梧桐树叶绿意。街道上已有不少学生模样的行人,背着书包匆匆赶路。

“说起来,宋祁他们今天也有课吧?”冯灿忽然想起。

叶辰点头:“宁海大学应该也在上课。昨晚宋祁还在群里抱怨表演系早功太折磨人。”

两人相视一笑。尽管不在同一座城市,但四人的群聊总是热热闹闹的,分享着各自的大学生活。

在地铁站分别时,叶辰轻轻拥抱了冯灿:“下课给我发消息,一起吃午饭?”

“好。”冯灿回抱他,然后转身汇入前往大学的人流中。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北京大学

冯灿快步走向文学院教学楼。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主楼是一座古朴的红砖建筑,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秋日里叶片正红得耀眼。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冯灿找了个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取出《诗经讲义》和笔记本。窗外,几株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冯灿,五一过得怎么样?”旁边的同学李悦打招呼道。她是冯灿在文学社认识的朋友。

“挺好的。”冯灿微笑,“你呢?”

“回了趟老家,其他时间都在做家教。”李悦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你和叶辰要结婚了?恭喜啊!”

冯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叶辰在金融系可是名人,他订婚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李悦笑道,“你们俩真是我们学校的佳话——中文系才子和金融系男神。”

冯灿脸微红,正要说什么,王教授走进了教室。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教授年约六旬,是古代文学领域的权威,以严谨治学和对学生的严格要求闻名。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今天我们继续讲《诗经》中的婚恋诗。”王教授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上节课我们讨论了《关雎》中的求偶意象,今天看《桃夭》。”

冯灿立刻集中精神。这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之一——古代的婚恋观如何通过诗歌表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王教授用古音吟诵,声音浑厚悠扬,“这首诗通常被解释为对新娘的赞美。但请注意,‘宜其室家’不仅是对新娘美貌的称赞,更是对她德行的期待——她将使家庭和睦。”

冯灿认真记着笔记。不知为何,他想起自己和叶辰的婚礼。现代人的婚姻观与古代已有很大不同,但对“宜其室家”的期待是否仍然存在?

“冯灿同学,”王教授忽然点名,“你认为《桃夭》中的婚姻观与现代有何异同?”

冯灿站起来,略作思考后回答:“相同之处在于,都重视家庭和谐与配偶的品德。不同之处在于,《桃夭》中的婚姻更多是家族事务,强调新娘对夫家的‘宜’;而现代婚姻更注重双方的情感契合和个人选择。”

王教授点头示意他坐下:“说得不错。补充一点:《诗经》时代的婚姻虽多为父母之命,但诗中流露的情感真挚动人,说明古人同样珍视夫妻情谊。”

接下来的课程中,王教授还讲解了《摽有梅》中的待嫁女子心理,和《汝坟》中的夫妻离别之情。冯灿听得入神,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心得。

课间休息时,李悦小声说:“你刚才回答得真好。不过说真的,准备婚礼会不会影响学习?”

“确实有点忙,”冯灿承认,“但叶辰承担了大部分筹备工作,而且......”他顿了顿,“学习婚恋诗的时候,反而觉得更有感触了。”

李悦会心一笑:“这就是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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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结束后,冯灿收到叶辰的消息:“投资学提前下课了,我在文学院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冯灿收拾书包,与同学们道别后快步下楼。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走廊,形成一道道光柱。

同一时间,宁海大学表演系练功房

“腰挺直!腿抬高!”舞蹈老师的口令在练功房里回荡。

宋祁咬着牙,努力将腿抬到把杆上。早晨八点的基本功训练是他每天的“噩梦”——柔软度是他的强项。但也禁不住天天高强度训练啊。

“好了,换另一边。”舞蹈老师拍手,“记住,表演不仅仅是台词和表情,形体控制同样重要。一个优秀的演员应该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宋祁换了一条腿,继续他的“酷刑”。他选择表演系是因为热爱,但每天的早功确实是个挑战。相比之下,他更享受表演课和台词训练。

一小时的形体训练后是短暂的休息。宋祁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喝水。

“下午有即兴表演课,听说是新来的客座教授。”林浩坐到他旁边,“据说是业内很有名的导演。”

宋祁眼睛一亮:“真的?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姓陈,陈什么来着......”林浩想了想,“陈志远?对,陈志远导演。”

宋祁惊讶地坐直了身体:“陈志远?执导《暗流》的那个?他拿过金狮奖最佳导演!”

“就是他。”林浩点头,“所以下午的课不能迟到。”

宋祁立刻有了精神。陈志远是他非常敬佩的导演,能上他的课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休息结束后是台词课。今天练习的是莎士比亚《亨利五世》中的著名演讲:“Once more unto the breach, dear friends, once more...”

宋祁站在教室前方,努力找到那种激励士气的王者气度。他想象自己是对士兵讲话的国王,声音逐渐充满力量。

“不错,情感很到位。”台词老师点评,“但要注意呼吸控制,长句子中间要适当换气,不然听起来会吃力。”

宋祁点头记下。表演是门精细的艺术,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课程结束后,他看了眼手机。诸葛慕发来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三小时的空档。”

“好,老地方见。”宋祁回复。

上午十一点,北京大学附近餐厅

叶辰已经点好了菜——冯灿喜欢的番茄牛腩和清炒时蔬。餐厅是学校附近的小馆子,价格实惠味道好,很多学生都喜欢来这里。

“上午的课怎么样?”叶辰问,为冯灿盛了一碗饭。

“很有意思。”冯灿眼睛发亮,“今天讲《诗经》里的婚恋诗,王教授还让我发言了。”

叶辰微笑看着他:“说什么了?”

冯灿复述了自己的回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听着那些诗,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婚礼。古人看重‘宜其室家’,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努力建设一个温暖的家。”

叶辰握住他的手:“我们已经在做了。家不只是房子,是我们在一起的生活。”

冯灿心头一暖,回握他的手。

“你呢?投资学讲什么?”冯灿问。

“投资组合理论。”叶辰说,“有点枯燥,不过顾辛讲了个案例,关于如何平衡风险与收益。其实有点像......”他顿了顿,“经营感情也需要平衡,不是吗?不能只追求激情而忽略日常,也不能太过平淡失去浪漫。”

冯灿笑了:“你这是学以致用啊。”

“知识本来就该应用于生活。”叶辰认真地说,“对了,下午的金融市场分析课,我们是不是一起上?”

冯灿点头:“嗯,两点开始。你呢?下午有课吗?”

“没有,但系里有个学术讲座,关于金融科技的前沿发展,我打算去听听。”叶辰看了看时间,“吃完饭后你可以先回公寓休息一下,我陪你去。”

“不用啦,我去图书馆看看书就好。”冯灿说,“你直接去听讲座吧,结束后我们教室见。”

两人吃完饭,在餐厅门口分别。冯灿独自走向图书馆,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路上落叶渐多。

图书馆里安静而肃穆,冯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取出《诗经注疏》继续研读。他打算写一篇关于《诗经》婚恋诗与现代婚姻观对比的小论文,作为期中作业。

读着读着,他忽然有了灵感,开始在笔记本上勾勒提纲。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书页上,形成温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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