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宴会（3）
二楼。
虫皇坐在首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侍从，手里捧着香炉，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左侧坐着他的八个虫子，五个雄子在前，三个雌子在后，一字排开，像展览柜里的商品。
八个虫子齐齐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目光各异。
雄虫们眼里是好奇和不屑，雌子们眼里则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
莱诺和胤九带着胤黎坐在虫皇右手边的位置上。
椅子是临时加上的，比虫皇的椅子矮了一截，但莱诺坐在上面，脊背挺直，气势丝毫不输那个高高在上的胖子。
“皇叫我们上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莱诺开口，语气轻松又随意。
虫皇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轻轻带过胤九和胤黎，最后落回莱诺脸上。
他笑眯眯的，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眼睛。
“莱诺雄子，你和你雌父长得真像。”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说话，“看见你，我还以为看见了泽菲尔呢。”
他顿了顿，开始做出一副回忆的神情。
“说到泽菲尔，他可是我们虫族最厉害的雌虫，也是最厉害的将领。”
虫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但在场的虫都知道。
可惜背叛了虫族，投向了人族。
虽然他没有代替人族向虫族讨伐过，但确确实实因为去了人族一趟就不再回来。
对虫皇来说，这就是背叛，背叛他的虫都该死。
泽菲尔该死，莱诺也该死。
莱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虫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莱诺，你也知道在我们虫族，孕育虫崽离不开雄虫，所以雄虫除了雌君还要娶虫侍。”
他看了一眼胤九，接着说，“虽然你们没有去登记，但我知道胤九是你的雌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所以我给你找了三个雌侍，就是我的这三个雌子，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整个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三个雌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莱诺也不敢看虫皇，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们知道自己在虫皇眼里只是工具，用来拉拢莱诺的工具，用来监视莱诺的工具，或者如果莱诺拒绝，他们就是用来激怒莱诺的工具。
不管哪种结果，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莱诺和胤九同时撩起眼皮。
还没等他们开口，胤黎就先说话了。
他皱着一张小脸，很是不赞同，“胖子爷爷，父亲不会娶别的虫，他只爱九哥。”
他转过头问莱诺，语气认真的问道，“是吗？父亲？”
胤九看见胤黎的维护，心里暖暖的，也跟着一起转头看莱诺。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但莱诺知道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实则藏了千万把刀。
只要莱诺敢点头应下来，那千万把刀就会立刻落下来，把他扎成筛子。
莱诺轻声笑了一下，他伸手握住胤九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然后抬起来，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多谢陛下的好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我这辈子只会娶胤九，不会再娶别的虫。”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雌子，目光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怜悯，只是很平静地说，“三位殿下优秀不凡，一定能找到更加合适的雄虫。”
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对面的八个虫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一个雄虫怎么可以对雌虫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一个雄虫竟然愿意对雌虫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两种立场，两种想法。
五个雄子从来没有对自己的雌君这样过，他们最亲密的接触，是命令雌虫替他们舔鞋子。
舔干净了就给他们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神经，就连在床上，他们都不允许雌虫多碰一下。
三个雌子从小见过最多的，是雌虫跪在地上伺候雄虫，并任由他们打骂折辱。
因为这样才能得到雄虫一点微弱的信息素，用以安抚躁动的识海。
爱是什么？不知道。
没有虫为了找另一半是为了爱。
雌虫找雄虫是为了索取信息素，雄虫找雌虫是为了雌虫的财富。
雌侍越多，财富就越多，生活就能更加富足。
而这一切，只要他们稍微施舍点信息素就能得到。
虫皇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皱着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莱诺，雌虫不能宠。”
一句话，对面的几个虫面色各异。
雄子们纷纷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
雌子们则失落地低下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果然，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雄虫，自私又残暴。
但同时，他们又对莱诺寄以深切的期望。
期望他能改变主意，期望他能把他们娶回家，哪怕没有信息素安抚，他们也愿意。
因为他们从胤九身上看见了作为一个雌虫的尊严，和莱诺身上对另一半的尊重。
哪怕是胤黎小雄子，也知道维护自己的雌父，这已经胜过太多。
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在虫族是从来没有过的温馨。
他们好奇，并且渴望拥有这样的生活。
但很遗憾，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莱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缠绕着胤九的发丝，一圈一圈地绕，松开，再接着绕。
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抬起眼皮，看向虫皇。
“陛下，”他的声音很淡，“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两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莱诺的眼神很犀利，刺得虫皇的后背忍不住阵阵发凉。
他肥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率先收回目光。
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想要移开视线，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动弹不得。
但在虫崽面前不能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
唰的一声响。
一把短刀擦过他的耳侧，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
刀刃没入纯金打造的椅背足有三寸深，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虫皇整个虫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耳朵上传来一阵刺痛，刀刃擦过时割破了表皮，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耳垂滴落。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摸，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莱诺。
“莱诺！你！你竟敢！”
他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莱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让我说第二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地剜进虫皇的耳朵里，“也收起你那些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从虫皇脸上移到那把短刀上，又移回来。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位子换个虫坐。”
说完他站起来，弯腰抱起胤黎，另一只手牵住胤九，转身往楼下走。
虫皇坐在首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侍从，手里捧着香炉，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左侧坐着他的八个虫子，五个雄子在前，三个雌子在后，一字排开，像展览柜里的商品。
八个虫子齐齐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目光各异。
雄虫们眼里是好奇和不屑，雌子们眼里则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
莱诺和胤九带着胤黎坐在虫皇右手边的位置上。
椅子是临时加上的，比虫皇的椅子矮了一截，但莱诺坐在上面，脊背挺直，气势丝毫不输那个高高在上的胖子。
“皇叫我们上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莱诺开口，语气轻松又随意。
虫皇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轻轻带过胤九和胤黎，最后落回莱诺脸上。
他笑眯眯的，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眼睛。
“莱诺雄子，你和你雌父长得真像。”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说话，“看见你，我还以为看见了泽菲尔呢。”
他顿了顿，开始做出一副回忆的神情。
“说到泽菲尔，他可是我们虫族最厉害的雌虫，也是最厉害的将领。”
虫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但在场的虫都知道。
可惜背叛了虫族，投向了人族。
虽然他没有代替人族向虫族讨伐过，但确确实实因为去了人族一趟就不再回来。
对虫皇来说，这就是背叛，背叛他的虫都该死。
泽菲尔该死，莱诺也该死。
莱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虫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莱诺，你也知道在我们虫族，孕育虫崽离不开雄虫，所以雄虫除了雌君还要娶虫侍。”
他看了一眼胤九，接着说，“虽然你们没有去登记，但我知道胤九是你的雌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所以我给你找了三个雌侍，就是我的这三个雌子，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整个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三个雌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莱诺也不敢看虫皇，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们知道自己在虫皇眼里只是工具，用来拉拢莱诺的工具，用来监视莱诺的工具，或者如果莱诺拒绝，他们就是用来激怒莱诺的工具。
不管哪种结果，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莱诺和胤九同时撩起眼皮。
还没等他们开口，胤黎就先说话了。
他皱着一张小脸，很是不赞同，“胖子爷爷，父亲不会娶别的虫，他只爱九哥。”
他转过头问莱诺，语气认真的问道，“是吗？父亲？”
胤九看见胤黎的维护，心里暖暖的，也跟着一起转头看莱诺。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但莱诺知道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实则藏了千万把刀。
只要莱诺敢点头应下来，那千万把刀就会立刻落下来，把他扎成筛子。
莱诺轻声笑了一下，他伸手握住胤九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然后抬起来，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多谢陛下的好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我这辈子只会娶胤九，不会再娶别的虫。”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雌子，目光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怜悯，只是很平静地说，“三位殿下优秀不凡，一定能找到更加合适的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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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样才能得到雄虫一点微弱的信息素，用以安抚躁动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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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找雄虫是为了索取信息素，雄虫找雌虫是为了雌虫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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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他们又对莱诺寄以深切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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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虫崽面前不能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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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摸，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莱诺。
“莱诺！你！你竟敢！”
他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莱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让我说第二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地剜进虫皇的耳朵里，“也收起你那些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从虫皇脸上移到那把短刀上，又移回来。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位子换个虫坐。”
说完他站起来，弯腰抱起胤黎，另一只手牵住胤九，转身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