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实验室（1）
莱诺踏入这座地下实验室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上的震撼，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
那压迫并非来自武力，而是来自空气本身，无数浓缩的信息素药剂在恒温箱中缓慢陈化，挥发的气味分子穿透层层密封，在通风系统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作为雄虫，他的腺体本能地对这些人工合成的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像是身体在警告他，这里不该有你。
“温迪叔叔，这是官方实验室吗？”
温迪摇头，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雌虫在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的本能放松。
“不是，这是军部私下设立的实验室，皇室并不知情。”
莱诺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虫皇竟然都没有发现？”
温迪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声音里裹着太多东西，嘲讽、疲惫，还有一丝被压抑多年的狠厉。
“虫皇这些年除了打压大皇子，就是想着怎么玩雌虫，他们哪里能注意到这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习惯性地在提及皇室时保持警惕，“雄虫更是只想着怎么揪出雌虫的错，怎么把雌虫关进监狱大牢里，多一个少一个实验室，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就算主星上多了十个八个实验室，他们都还以为是什么玩乐场。”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的确以虫皇近年来的状态，别说一个实验室，就算十个八个建在主星地下，只要没有虫主动告发，那些沉迷享乐的皇室成员大概直到政权更迭都不会察觉。
莱诺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板上。
地板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简便利落外出的雄虫，看起来与主星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同族并无二致。
但又很不一样。
从父亲教导他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被圈养在舒适区里的雄虫了。
这些年的成长环境和经历，也让他注定做不到原始雄虫那样只会贪图享乐。
他得到了很多的爱，也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们去看看信息素药剂研制的情况吧。”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温迪点了点头，走到一扇更厚重的合金门前，将眼瞳对准扫描仪。
淡蓝色的光束掠过他的虹膜，机械音冷冷响起，“权限确认，元帅温迪·克莱因，准入。”
门开了，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三倍。
数十个操作台排列成同心圆的格局，中央是几台莱诺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分析仪器，银白色的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药剂气味，混杂着某种类似臭氧的刺鼻气息，那是高能设备长时间运转的副产物。
但最让莱诺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些研究员的目光。
当温迪带着他走进核心区域时，距离最近的一个研究员率先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莱诺身上，先是困惑，然后迅速转化为警惕。
“元帅，他是雄虫？”
这句话像是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周围几个操作台前的研究员纷纷抬头，触角警惕地竖起，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将手边的数据板护在胸前。
那个动作太过明显，仿佛莱诺是什么会随时抢夺研究成果的窃贼。
莱诺没有动，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试图消除这些研究员本能的不安。
温迪上前半步介绍道，“这是莱诺，是过来协助我们研制信息素药剂的。”
那只最先开口的研究员皱眉皱得更紧了，他放下手中的移液器，摘下护目镜，露出下面那双带着明显不满的眼睛。
“不是说要去请教胤老板吗？怎么来的是其他雄虫？”
虽然在他们的认知里，胤九也是一个雄虫，但是明显不一样。
“胤老板”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研究员都点了点头，有虫小声附和，“对啊，只有胤老板的药剂才能帮我们突破进展，”
莱诺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连这种军部机密实验室的研究员都对胤九如此推崇。
这说明胤九的名声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加深远，也说明这些研究员对雄虫的排斥，并不仅仅是出于偏见，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失望作为基础。
他们见过太多只会空谈的雄虫了。
莱诺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反应理所当然。
他主动上前一步，在那个研究员警惕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们好，我是胤九的伴侣，他没时间让我代替他过来看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伴侣这个词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都没有想到胤九一个雄虫竟然找了一个雄虫作为伴侣。
那个研究员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愕然，复眼中的琥珀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只雄虫的分量。
但愕然过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这些研究结果都非常珍贵，”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雄子要小心。”
这句话表面上是提醒，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你不该在这里，你会弄坏我们的东西。
莱诺听懂了。
在这些常年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眼中，雄虫是只会索取，只会破坏的存在。
他们见过太多雄虫随意闯入雌虫的工作领域，以关心为名行添乱之实，最后留下一地鸡毛扬长而去。
而他们辛苦研制的成果，可能就在这个过程中被毁于一旦。
温迪显然也听懂了，他的触角微微压低，那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但莱诺抢先一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温迪不必动怒。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研究已经进入瓶颈期了，对吗？”
那个研究员的表情僵住了。
莱诺继续说，“你们需要胤九的药剂来突破，但那款药剂已经断货，而且制作材料虫族几乎找不到，所以你们现在进退两难，明知道方向是对的，却卡在最后一步上。”
又是一阵沉默。
几个研究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虫惊讶，有虫狐疑，但没有虫反驳。
但眼里都是同样的疑问，难道这个雄虫也会调配药剂？
莱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温迪的安排。
温迪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转而用温和的口吻和莱诺说，“莱诺，跟我来。”
他带着莱诺穿过几个操作台，来到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实验舱前。
舱门透明，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摆放着数十支颜色各异的药剂试管，每一支都被精密的恒温装置包裹着。
“这就是最新的研究成果，”温迪推开门，侧身让莱诺进入，“辛苦你来看看。”
旁边的研究员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脚步刚迈出半步，就被温迪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莱诺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拿起最近的一支药剂，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淡金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微微荡漾，折射出蜂蜜般的光泽。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观察液体的挂壁情况，然后又凑近闻了闻，虽然隔着密封盖，但微量的气味分子还是透了出来，一股类似柑橘又带着金属味的奇异香气。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支药剂的成分一层层拆解。
倒不是他对药剂有多么深刻的研究，而是家里炼丹师太多，他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懂一些药理。
那压迫并非来自武力，而是来自空气本身，无数浓缩的信息素药剂在恒温箱中缓慢陈化，挥发的气味分子穿透层层密封，在通风系统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作为雄虫，他的腺体本能地对这些人工合成的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像是身体在警告他，这里不该有你。
“温迪叔叔，这是官方实验室吗？”
温迪摇头，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雌虫在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的本能放松。
“不是，这是军部私下设立的实验室，皇室并不知情。”
莱诺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虫皇竟然都没有发现？”
温迪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声音里裹着太多东西，嘲讽、疲惫，还有一丝被压抑多年的狠厉。
“虫皇这些年除了打压大皇子，就是想着怎么玩雌虫，他们哪里能注意到这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习惯性地在提及皇室时保持警惕，“雄虫更是只想着怎么揪出雌虫的错，怎么把雌虫关进监狱大牢里，多一个少一个实验室，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就算主星上多了十个八个实验室，他们都还以为是什么玩乐场。”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的确以虫皇近年来的状态，别说一个实验室，就算十个八个建在主星地下，只要没有虫主动告发，那些沉迷享乐的皇室成员大概直到政权更迭都不会察觉。
莱诺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板上。
地板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简便利落外出的雄虫，看起来与主星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同族并无二致。
但又很不一样。
从父亲教导他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被圈养在舒适区里的雄虫了。
这些年的成长环境和经历，也让他注定做不到原始雄虫那样只会贪图享乐。
他得到了很多的爱，也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们去看看信息素药剂研制的情况吧。”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温迪点了点头，走到一扇更厚重的合金门前，将眼瞳对准扫描仪。
淡蓝色的光束掠过他的虹膜，机械音冷冷响起，“权限确认，元帅温迪·克莱因，准入。”
门开了，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三倍。
数十个操作台排列成同心圆的格局，中央是几台莱诺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分析仪器，银白色的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药剂气味，混杂着某种类似臭氧的刺鼻气息，那是高能设备长时间运转的副产物。
但最让莱诺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些研究员的目光。
当温迪带着他走进核心区域时，距离最近的一个研究员率先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莱诺身上，先是困惑，然后迅速转化为警惕。
“元帅，他是雄虫？”
这句话像是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周围几个操作台前的研究员纷纷抬头，触角警惕地竖起，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将手边的数据板护在胸前。
那个动作太过明显，仿佛莱诺是什么会随时抢夺研究成果的窃贼。
莱诺没有动，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试图消除这些研究员本能的不安。
温迪上前半步介绍道，“这是莱诺，是过来协助我们研制信息素药剂的。”
那只最先开口的研究员皱眉皱得更紧了，他放下手中的移液器，摘下护目镜，露出下面那双带着明显不满的眼睛。
“不是说要去请教胤老板吗？怎么来的是其他雄虫？”
虽然在他们的认知里，胤九也是一个雄虫，但是明显不一样。
“胤老板”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研究员都点了点头，有虫小声附和，“对啊，只有胤老板的药剂才能帮我们突破进展，”
莱诺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连这种军部机密实验室的研究员都对胤九如此推崇。
这说明胤九的名声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加深远，也说明这些研究员对雄虫的排斥，并不仅仅是出于偏见，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失望作为基础。
他们见过太多只会空谈的雄虫了。
莱诺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反应理所当然。
他主动上前一步，在那个研究员警惕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们好，我是胤九的伴侣，他没时间让我代替他过来看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伴侣这个词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都没有想到胤九一个雄虫竟然找了一个雄虫作为伴侣。
那个研究员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愕然，复眼中的琥珀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只雄虫的分量。
但愕然过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这些研究结果都非常珍贵，”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雄子要小心。”
这句话表面上是提醒，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你不该在这里，你会弄坏我们的东西。
莱诺听懂了。
在这些常年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眼中，雄虫是只会索取，只会破坏的存在。
他们见过太多雄虫随意闯入雌虫的工作领域，以关心为名行添乱之实，最后留下一地鸡毛扬长而去。
而他们辛苦研制的成果，可能就在这个过程中被毁于一旦。
温迪显然也听懂了，他的触角微微压低，那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但莱诺抢先一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温迪不必动怒。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研究已经进入瓶颈期了，对吗？”
那个研究员的表情僵住了。
莱诺继续说，“你们需要胤九的药剂来突破，但那款药剂已经断货，而且制作材料虫族几乎找不到，所以你们现在进退两难，明知道方向是对的，却卡在最后一步上。”
又是一阵沉默。
几个研究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虫惊讶，有虫狐疑，但没有虫反驳。
但眼里都是同样的疑问，难道这个雄虫也会调配药剂？
莱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温迪的安排。
温迪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转而用温和的口吻和莱诺说，“莱诺，跟我来。”
他带着莱诺穿过几个操作台，来到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实验舱前。
舱门透明，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摆放着数十支颜色各异的药剂试管，每一支都被精密的恒温装置包裹着。
“这就是最新的研究成果，”温迪推开门，侧身让莱诺进入，“辛苦你来看看。”
旁边的研究员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脚步刚迈出半步，就被温迪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莱诺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拿起最近的一支药剂，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淡金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微微荡漾，折射出蜂蜜般的光泽。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观察液体的挂壁情况，然后又凑近闻了闻，虽然隔着密封盖，但微量的气味分子还是透了出来，一股类似柑橘又带着金属味的奇异香气。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支药剂的成分一层层拆解。
倒不是他对药剂有多么深刻的研究，而是家里炼丹师太多，他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懂一些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