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爱不爱都随便

封迟绪的伤很严重,不过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他们从别的军区医护司紧急调来了一个3S级的治愈能力者,传闻是最擅长治疗外伤的鹿族。

但饶是如此,封迟绪也在医护司住了很多天。

在这段时间里,郁珩就一直守在床边照顾对方,把先前的教学任务都停了。

三天后,封迟绪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很虚弱,连主动喝水进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靠输液补充水分和营养。

他的病房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着,周边都是封迟绪的亲信,别说杀手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要检测能力之后再搜身才能进。

也不怪他们那么紧张,先前封迟绪一直被刺杀,但是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把自己的命丢在荒郊野岭了,可把他手底下那些人给吓坏了。

见封迟绪醒了过来,郁珩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了,他哑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封迟绪扯了扯唇角,揪住了郁珩的袖口:“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真好。”

房间里的这点动静瞒不住外面人的耳朵,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两下,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此时封迟绪还抓着郁珩的手。

郁珩猛地将手抽走,站到了一边去。

哪怕是封迟绪的亲信,他都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封迟绪本来不想见外面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昏睡了那么多天,军区应该积攒了很多紧急的事情等待处理,便皱了皱眉,还是放人进来了。

进来的这人身上的种族特性不是很明显,不过整个人阴森森的,郁珩见着了,退得更远。

那人很有分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郁珩一眼,他直接朝着封迟绪的方向颔首禀报:“监察长,这次的杀手……已经查出来了。”

封迟绪眸光加深:“说。”

“是雨林蛇族的人。”那人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军区内的蒙坦中将就是蛇族出来的,他是……余丰海的旧部。”

封迟绪了然地点头,嘴角衔着一抹奚落的笑容:“原来是这人,怪不得。”

“但这次的杀手不是蒙坦在军区的属下,而是蛇族内部的人,如果是蛇族内部派出来的杀手,我们就没法立刻去讨说法了。”那人顿了顿,又道,“先前监察长开除的一个新兵,就是蒙坦中将的侄子。”

封迟绪开除的新兵?

听到这话的郁珩,心中掀起了波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迟绪是为了替自己出头才开除了一波新兵,那波新兵种,刚好有蛇族的人。

封迟绪没什么表情地点头:“你先去吧,我知道了。”

那人应道:“是。”

“如果没有大事,别来跟我说。”封迟绪又加了一句,“於临,我养伤的这段日子,军区的大小事由你做主。”

唤作“於临”的那个下属被封迟绪委以重任之后也不骄傲自满,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情绪稳定得像是个机器人:“是。”

“对了,监察长。”他张了张唇,望向一边的郁珩,“按照惯例,我们查了这位……郁中校。”

被突然点名的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并不露怯,但是有点紧张。

他的身份对于现在的E级军区来说是个禁忌。

说什么郁中校……他现在什么都不是,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在逃逃犯。

这人不过是碍着封迟绪的面子才称呼自己一声“中校”。

封迟绪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查出什么了?”

“……监察长,这位郁中校不能留在您身边。”於临也没有掰扯有的没的,郁珩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相信自己手中的资料封迟绪都能查到,他不需要再赘述。

封迟绪垂下目光,不置可否:“你先下去。”

於临难得违抗了封迟绪的命令,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封迟绪见他没有动作,便缓缓抬起头,眼神稍冷了几分:“於临。”

“监察长,我可以离开,但是我要将他也带走。”於临顶着他的目光道。

封迟绪的表情有些不耐,他不喜欢废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监察长!”於临也是执着,“除了蒙坦这种暂时动不了的人以外,余丰海的旧部,我们一个都没留。蒙坦都只是个2S级的Alpha,这个人……可是3S级别的。”

封迟绪了解於临的性子,知道自己再不解释就会被对方烦死,他终于开口,找了个恰当的理由:“他是我的叔叔。”

於临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封迟绪心中懊恼,他往日里最讨厌他和郁珩从前的“叔侄”关系,如果不是为了给郁珩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才不想承认这一点。

“我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不知道他去余丰海那儿,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因此错过了。你们不用怀疑他,他是特例。”封迟绪又道。

於临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退下了。

“监察长好好休息,我去找医护司的人再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嗯。”

待人走后,郁珩神色复杂地说:“封迟绪,我不想影响你,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把我的人放了,从此之后我就待在那栋小别墅里,哪里都不去。或者……你想把我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可以。”

封迟绪没有答应他。

郁珩有些急了:“你想将他们关到什么时候?”

封迟绪抬起眸子,似笑非笑地回道:“当然是……关到你爱上我的时候。”

郁珩握紧拳头,语气隐忍压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话我还想问你,”封迟绪冷声道,“我把他们放了,你就能安心地去死了,到时候你悄无声息地自杀……我难道还能找阎王爷要人吗?”

郁珩咬紧牙关,盯着对方冷峭的脸,做出承诺:“我不会。”

封迟绪:“我不信。”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封迟绪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僵硬,他不喜欢,所以转移了话题:“好了,郁珩,我刚醒过来,你能不能不要惹我不高兴?你也听见了,我这次受伤是因为开除了一个蛇族的新兵,多多少少也是有你的原因……你就不能顺着我的心意和我聊天吗?”

郁珩凛然中带着几分决绝:“你一直关着他们,一直用我在意的人威胁我,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听到这话,封迟绪的眼底划过冷芒,他伸出手,放出了几个小蝴蝶。

小蝴蝶飞舞在郁珩的身侧,郁珩不知道这些蝴蝶是做什么的,他动都不敢动。

倏然间,那些蝴蝶划过了郁珩的锁骨、腰间、脊背……

他的衣服被划得四分五裂。

这些蝴蝶没有毒,但是翅膀和钢刀一样锋利。

郁珩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他颤抖着身子,看着面前这个给了自己无尽羞辱的人。

“好吧,你是这么想的话也无所谓,郁珩,我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你知道的。”封迟绪笑得有些瘆人,他的笑容从来都是这么虚伪,“爱不爱我都随便,我得到你的人就行了。”

他收回了蝴蝶,淡淡道:“等我哪天等得厌烦了,或许可以考虑把你变成只听我话的傀儡,到时候爱不爱就不是你自己说的算了。”

郁珩看着地上破碎的布料,眼尾发红,声音抖得厉害:“封迟绪……”

他只是叫对方的名字,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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