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要标记吗

郁珩清冷的脸上透着一股少年稚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向上抬着,还有几分桀骜的气势。

……真可爱。

真想看看这张脸流眼泪的样子,一定不逊色于十一年后的郁珩。

封迟绪只出神了一刹那,就收起了心中思绪。

他他半跪在郁珩的床前,执起对方的手,在郁珩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有几分诱色:“那就……多谢大少爷给我这个机会了。”

郁珩抽回了手,还有点嫌弃地看着对方:“你这个动作,不像是Omega会做的。”

吻手礼一般是Alpha做给他的Omega的。

他狐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Omega?”

封迟绪坦然地回:“我……当然是Omega。”

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今晚要标记我吗,少爷?”

郁珩听到“标记”这个词,心中有些不适应,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跟Omega接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不过母亲告诉他,Alpha要绅士一点,不能对自己的Omega太粗鲁,也不能和对方来硬的,更不能刚见面没多久就标记对方,这是非常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郁珩拍了拍床:“你先上床吧,我不碰你。”

还有这样的好事。封迟绪挑了挑眉,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做出十分乖顺的模样,爬到了对方的床上。

郁珩见他的动作太小心翼翼,神采有些不悦:“你只要不压着我就行了,上个床还那么谨慎做什么,我长得很吓人?”

封迟绪此时已经坐到了床头,他提起枕头,靠在上面,故意和郁珩分开了好长一段距离。他说:“大少爷不吓人,大少爷长得很好看。”

郁珩觉得这个Omega实在不太机灵,他将封迟绪身后的枕头扯到了自己的身边,手指着他旁边的位子:“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父亲希望和我适配度高的Omega在我身边释放信息素,帮忙平复我的情绪,你离我这么远效果不就不好了?”

他冷哼道:“还是说你害怕我?”

害怕他的人太多了,连他的血脉至亲都害怕他,他在这个硕大的王宫,早就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了。

他没想到面前的Omega是那么不中用的。竟然连坐在他身边的位子上都不敢。

这样的Omega留在身边也是碍眼,郁珩心中莫名开始烦躁起来,他催促对方赶紧滚蛋:“如果你要离我这么远,就直接出去,让父亲再换一个Omega来。”

郁珩觉得自己的胸口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他最近总是这样,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动陷入狂化状态的频率高了许多,已经高到会影响他的机能状态,他父亲也不会特意给他找Omega。

对于一个高等级Alpha来说,契合度高的Omega简直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封迟绪扯了个笑,这次的笑不是那么真心,他连表面的虚伪都撑不住了。难道过去的郁珩还真找过Omega?他这时候才几岁?

他先是问:“敢问大少爷,我是第几个被选中的Omega?”

郁珩没想到对方还关心这个。他打量了对方一番,决定告诉对方事实:“第一个。”

第一个?

封迟绪脸上的阴气散去了许多,还好他是第一个。

等等,不对,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真正被请过来的Omega又不是他!

所以豹族前一任族长真的给郁珩找了别的Omega?郁珩有标记过那个Omega吗?两个人做过吗?

他的脸色又开始沉如水了。

郁珩有点不耐烦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你要是不敢靠近我,就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母亲已经极力教育过他不能没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说脏话。

难道这样的反应和他每天做的特训有关系?

每次做完特训之后,他都会很累,会带着一身伤瘫倒在床上,心中几种情绪互相撕扯,最后碰撞出了狂怒和暴躁的情绪。

封迟绪闻言,慢慢地爬了过去,坐在对方身边,手掌心撑在床单上,身体慢慢往前倾斜,快要亲到郁珩的脸了。

郁珩并不抗拒对方的靠近,他感受着这股浓郁的花香味儿,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主动掐住了封迟绪的下巴,然后侧过头,闭着眼,专心和对方接吻。

他接吻的技术很青涩,甚至能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郁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这么做。

二人吻得很浅,几乎只是碰到了舌尖。

但是郁珩依旧害羞,他刚刚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现在不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个成熟的Alpha了。

“你几岁了?”他掩唇问道。

“……”封迟绪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撒谎也不太实际,郁珩聪明绝顶,肯定能凭着自己这张脸就能猜到大概的年纪。

不知道郁珩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真头疼,他不知道该编造成几岁才好。

“二十五。”他往上报了三岁。

先前郁珩总是嫌弃他年纪小,觉得他太嫩了,他往上报几岁,对方应该会喜欢吧?

他算盘打得好,但是谁知郁珩听了这个数字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还不太高兴地说:“你有点老了。”

他很正经地提醒对方。

封迟绪的笑意僵住了。

“不过我勉强可以接受这个年龄差,超过七岁就不行了。”郁珩搂着他的肩膀,想将人按到被窝里。“听说Omega被Alpha抱在怀里会更有安全感,你要不要在我怀里睡觉?”

还问他要不要,这人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封迟绪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但下一秒又觉得机会难得,他应该收了打趣的心思,专心享受对方的主动才是。十一年后的郁珩,可不会这么热情地搂着他睡觉。

封迟绪躺下来了。

“大少爷……”他小声地唤郁珩。

郁珩帮他盖好被子之后,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封迟绪故意道:“脚冷,手也冷。”

郁珩听了之后觉得麻烦,这个天气又不冷,怎么会冻手冻脚呢?他探出手,想要找郁珩的手脚。

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封迟绪就开始用能量降温了,他的手脚都冰凉,摸过之后也不会出差错。

郁珩的手碰到对方的手,然后没想到那么冰,他用手握紧了对方的手:“你的手……怎么那么大?”

竟然和他的手差不多大。

一般来说,Omega的体型会稍微小一些,这是生理结构的原因。

他没想到封迟绪长得高也就算了,手还很大。

不过郁珩还是能握住对方的手,他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心口是我全身上下温度最高的地方。”

封迟绪见他面色平静,试探地问了一句:“不会觉得凉吗?”

“凉?”郁珩思考了片刻,回他,“我每天都要泡半个小时的冰水。”

这是他的日常训练内容之一,为的就是增强体魄。

他现在已经不畏惧高温或者低温了,只要在人体能承受的范围极限之内。

封迟绪眼中寒光划过,他看着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竟然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发现半分不妥之处。

郁珩……从前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虽然一直在用狂躁剂改变这人的性格,但是封迟绪依旧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高傲了一些,冷淡了一些,本质上还是纯良的性格,现在这种程度……并没有达到他们豹族的真正目的。

封迟绪钻到了他的怀中,蹭着他的胸口,像是小时候那样。他压低了声音,不过没有刻意压得粗沉,而是变得有几分清透:“大少爷,先休息吧。”

今天郁珩已经受了很多“训练”,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怕是要熬不住了。

郁珩却道:“时间还早,你陪我聊聊天。”

他很好奇面前这个岁数又大,四肢又发达的Omega,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是草原上的蝴蝶部落吗?那里的Omega都长得和这人一样吗?

都是这么……好看吗?

一想到这儿,郁珩不禁红了脸。他知道面前的Omega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方很有可能是父亲给他选定的未婚夫。

也就是说,他们日后是要结婚的。

契合度高的Alpha和Omega才会结婚,因为他们的信息素能培育出更加优秀的后代。

他很好奇他和对方的契合度有多少,于是就这么问了:“父亲应该提前测过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了,你知道是多少吗?”

封迟绪面不改色地答道:“族长没有跟我说过,不过……大概率很高吧。”

其实他和郁珩的信息素契合度肯定为0。

Alpha和Alpha怎么可能有契合度,他们不相斥就不错了。

郁珩哼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以后是要和我结婚的?”

封迟绪勾了抹唇,佯装惊讶的样子。

郁珩看他这幅反应,还以为对方害怕,就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对待Omega很温柔的,你……虽然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被保护的样子,但是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方才封迟绪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郁珩察觉到了他的等级。

——3S级,除了他以外,整个豹族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3S级的后辈。

怪不得这人会被选定成为他的未婚夫,对方确实是很有天赋的。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能力,攻击型?不太像。防御型?也不太像。

郁珩觉得对方像是治疗型……但是看着对方身上冒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难道是什么特殊能力拥有者?

封迟绪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到对方的胸口上:“我们要结婚?你喜欢我吗?”

郁珩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算是很喜欢对方,毕竟二人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也不讨厌对方,对方身上的气味儿还挺好闻的呢。

“我们毕竟刚见面……”他顿住了,刚想说实话,又怕伤到这个Omega的心,他改口道,“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你不用担心。”

封迟绪抱住他的力道紧了一些。

他的力道太大了,郁珩觉得有些吃力,他拍了拍对方的手,示意对方将手拿开:“你真的和一般的Omega不太一样。”也难为豹族的那些人将这个Omega找了过来,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有些事情父亲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再跟你说一遍。”郁珩咳了咳声,故作严肃道,“你是豹族为我选定的未婚夫,平时需要释放信息素安抚我,尤其是在我每日特训之后。”

封迟绪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我真的发狂失控了,豹族那些人大概会把我们关到一个房间里,在失控的状态下……我什么都做得出,有可能会强行标记你,而且是……永久性标记。”

郁珩不想说这些,但是他知道对面这人有知道这些风险的权利,他不能欺瞒对方。

“不过你不用害怕,你和我的契合度很高,我不会真的伤害到你。只是……标记的过程中要吃些苦头。”郁珩伸出胳膊,卷起袖子,露出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有些伤口是新添上去的,有些伤口已经结疤了,看着很瘆人。

“到时候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咬着我的手臂,这样的话我也能稍微清醒一些。”郁珩一本正经地说。

封迟绪眸光一暗,他悄无声息地在郁珩的身上撒下了一些镇痛粉。

郁珩自然是没有察觉到的,他把袖子放了回去,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他发现封迟绪的头发还挺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蝴蝶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闻。

“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毕竟没有一个Omega会希望自己被一个陌生Alpha标记,这些日子以来,你就住在我这里,我们俩可以培养一下感情。”郁珩觉得自己很通情达理了,不过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封迟绪的意思。

封迟绪摇摇头:“没事儿……我很乐意伺候少爷。”

他恨不得天天腻在郁珩身边。

不过他得先篡改一下猎豹族族长的记忆,省得对方发现端倪。还好这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凭他的能力,应该办得到。

在这记忆场景中,这些画面既真实又虚幻……真实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过。虚幻的是,可以随意篡改,但是又不会改变原有的轨迹。

这相当于封迟绪做的一场梦。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窥看到了郁珩的前半生。

因为这只是帮助对方恢复记忆。

如果是想要篡改对方的记忆……他也能办得到,不过过程太麻烦了,还很容易出意外,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这么做。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郁珩倏然问道。

“……你就叫我小绪吧。”封迟绪说。

郁珩点头,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开口问:“这是你的小名吧?你没有大名吗?”

封迟绪不愿意说,毕竟他也不知道郁珩记忆场景中的人会不会主动搜索他的身份,要是查出他出自雨林中的蝴蝶村庄就麻烦了。

他需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暴露身份。

“我没有家族,只是出生的时候带着一个刻着“绪”的铜牌,后来大家都这么叫我。”

封迟绪的说辞并不是他瞎编的。他们蝴蝶村的人刚捡到郁珩的时候,就发现对方身上带着一个铜牌,上面刻了两个字:“郁珩。”

大家将“郁珩”当成了对方的名字。

事实证明,这两个字确实是他的名字。

郁珩闻言,眼神中露出几分怜悯,原来他面前的Omega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爸妈,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明天上午我能放半天假,我会去豹族的湖泊领地,你跟我一起去?”郁珩主动邀请对方,兴致冲冲的,像是个小孩子,“上个月我放了一张网在湖中,不知道能不能捞到鱼,你喜欢吃鱼吗?”

“上……个月?”封迟绪哑然。

“是啊,我每个月都能放半天假。”郁珩冷俏的小脸上多了些许暖意,“你不知道,猎豹一族的领地很大,但是领地边缘的居民分到的资源很少,上上次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果腹都很困难。明明是吃肉的种族,熬的一锅汤里都是野草。”

豹族的资源分配很不均匀。

在原政掌权之前,豹族只是一个二流家族,手中能分配的资源更少。

他们会将资源集中倾斜到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身上。而剩下的人……连一口肉汤都喝不到。

郁珩大抵是发现了这种情况,才特意去捕鱼的。

他这个人……还真是教不坏啊,永远都这么纯良。

封迟绪答应了对方:“好,我陪你。”

不过上个月放的渔网,就算捕到了鱼,里面的鱼也被饿死了吧。

算了,如果郁珩明天不高兴的话,他就放些毒药进去,让那些鱼自动跳到郁珩的网里。

郁珩的这点小心愿,他怎么能不帮着满足呢?

二人相拥而眠。

郁珩这一晚睡得沉,他好久都没有真正入睡过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他知道,这一切都得益于身边的Omega。

洗漱好之后,他挑起封迟绪的下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这是早安吻。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对待伴侣要温柔,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要亲对方的脸颊。

母亲没有明说,但是他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这个Omega害羞,说明对方喜欢他。

如果这个Omega抗拒他,说明对方害羞。

如果这个Omega害羞,说明……

郁珩的脑海中在无限循环着这个论断,稍微有点出神,没想到趁着这一会儿功夫,封迟绪忽而侧过头,吻上了自己的唇。

那个吻并非点到为止,封迟绪很过分,也用了很重的力道,郁珩怎么都推不开对方。

这个Omega的力气是真的太大了吧?而且对方不是蝴蝶一族吗?星球百科中没说蝴蝶一族的人是大力士啊,他们的力气不是比一般种族还要小吗?

过了许久,封迟绪才放开他。

郁珩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对方正在盯着自己发笑。他听见封迟绪说:“这个才是早安吻。”

嗯嗯……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的母亲教错了吗?

封迟绪没有害羞,也没有抵抗,还反过来强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郁珩的那一套论断不管用了。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胀的唇,催促对方离开房间:“快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下午我还要回来接受特训。”

提起“特训”这两个字,封迟绪的笑容变淡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更改什么,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改变对方曾经受尽苦楚的事实。

如今他也只能在这一场虚幻之中好好地陪伴郁珩,让对方尽量……开心一些。

哪怕是假的也好。

二人一起乘车来到了湖泊中。

豹族的领地真的很大,他们光坐车就花了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的车程,剩下的时间……他们最多只能在湖泊边缘待一个小时了。

怪不得他只是抛下了一张渔网,没有等鱼入网了再收回来。

到地方的时候,封迟绪先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湖泊的大概深度,在意识到这是个很深的湖泊之后,他皱了一下眉。

这也太危险了,怪不得周围的居民不敢下去捕鱼。

封迟绪随手撒了一点对鱼群很有诱惑力的饵料,然后又在网上加了一些能量加持,吸引那些大鱼入网。

深湖中有“大货”,将这张网捞上来之后,怕是能捕到不少大鱼。

郁珩盯了湖面一会儿,其实他不是很会捕鱼,因为他常年被关在王宫中,连江河湖海长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

他扯了扯渔网,发现自己扯不动。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精光,他兴冲冲地朝着封迟绪喊道:“有鱼!一个月了,竟然没饿死!”

封迟绪的笑敛了许多。

原来这人知道鱼在网里待一个月会死。

真不知道这人算是善良还是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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