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不是疯了

那几个士兵即刻爬起来离开了现场。

郁珩用力推开了封迟绪。

虽然方才封迟绪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还是觉得羞赧。

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封迟绪太会分场合了吧?

封迟绪被推开了也不生气,他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旋即握拳竖起拇指,指向监狱深处:“你不是要见苍岚吗?现在就去吧。”

郁珩闻言,没有看向对方所指的方位,而是朝着阿刃所处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还是想见那个S级的箭毒蛙?”封迟绪语气沉了下来,“他现在好得很。”

他说的话,郁珩不相信。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好得很。

封迟绪眸光暗了一下,做出妥协:“晚点我把那个箭毒蛙所处监狱的监控调给你看。”

郁珩屏息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见阿刃吗?”

“当然不想,”本以为封迟绪会找借口搪塞他,谁知对方当下就承认了,“他跟我一样是用毒的,还比我年纪小,还刚受过伤,我干嘛放你过去见他?你觉得我很希望见到你心疼他的样子吗?”

郁珩的眼皮跳了两下。

封迟绪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把阿刃当作情敌了吗?

因为阿刃和封迟绪是同一类人?

可是郁珩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这一类人了?

封迟绪见对方怔怔出神,以为对方还在想阿刃的事情,便再次开口,语气蛮横又霸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见他,你只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不会死也不会傻就行了。你今天只能见苍岚,要么现在就和我回去兑现你的诺言。”

诺言……

郁珩的眼神中划过一抹不解。

封迟绪露出冷笑,他微微扬起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帽檐:“刚才是谁说……如果我愿意放过那个叫做刃的小弟弟,今晚就任由我处置?”

郁珩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也确实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郁珩压低眉眼,声音嘶哑:“我知道了,我要先去见阿岚,麻烦你带路。”

走廊往来无人,封迟绪侧着脸,在郁珩耳边落下一句话:“郁珩今天这么好说话……不怕我今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郁珩的眼睫颤动着,艰难地咽下唾沫,回他:“……死我都不怕。”

封迟绪笑了。

郁珩是真的很可爱,有时候会表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天真。

算了,不吓他了。

“不会让你死的,”封迟绪冰冷的手套划过郁珩的侧脸,引起对方微微的战栗,“只会让你快活。”

郁珩听不下去,他抓住了封迟绪的胳膊,语气僵硬:“带路。”

封迟绪不再挑逗他。

他收回手,转过身子,单手插兜,在前面带路。

苍岚所处的那间监狱没有那么湿重的空气,还有淡淡的香味,好像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封迟绪在接近监狱房间的时候离开了,离开之前,给了他一个微型通讯器,有监听的效果。

“戴着这个进去,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封迟绪还算是贴心,没硬要跟着进去,“不过你最好快点,我不保证我有那么多耐心。”

郁珩将那个通讯器卡在了耳边。

“之前不是说好了十分钟吗?你要反悔吗?”他问。

“……这不叫反悔,郁珩,这叫临时改变主意。”封迟绪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

郁珩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他本来还想辩驳什么,听到这话之后,也不敢浪费时间,赶忙拿起钥匙进房间。

这间房还挺宽的,除了一张床以外,还有一张小方桌和一个小凳子。

苍岚正躺在床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呼吸平稳,胸脯起起伏伏的,像是睡着了。

他是在浅眠中,听到郁珩的这声动静,以为是送饭的士兵来了,便没有及时睁开眼睛。

郁珩唤了一声:“阿岚。”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苍岚猛地抬头看向声源所在地。在看见郁珩的脸之后,他惊得连忙爬了起来。

“中校……”

郁珩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将人按了回去:“别动,好好休息。你的蛇毒好了吗?”

苍岚的眼睛里顷刻间蓄满泪水,他颤着呼吸躺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哽咽着解释道:“我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就被医护司的人治好了毒,但是治疗的时间有点晚,小腿还处于麻痹状态中,现在只能躺在这儿静养。”

医护司的人……

郁珩心中明了,原来封迟绪请人将他的下属治好了。

封迟绪上位以来,杀过的“叛军”无数,按照常理,他抓到阿岚他们的第一天就该把他们枪毙了。

但是他留下了阿岚他们的命。

这算是什么,早有预谋吗?

“中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司令的文件在哪儿?”苍岚语气激动。

郁珩面露不忍,不善于撒谎的他在撒谎时总会眼神闪烁:“我……我被他们赦免了,但是现在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中。老司令的文件被我撕碎了,碎片留在了雨林里。”

“赦免?”苍岚愣愣道,“他们会有这么好心吗?”

“是这样……我和监察长有点旧交,我们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他愿意赦免我。”

说出“旧交”二字的时候,郁珩快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

“你,你和那个逆贼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苍岚差点情绪失控,“中校,你没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他是蝴蝶一族的人,你怎么会和他从一个地方出来呢?”

“……我从前在蝴蝶村中待了几年。”郁珩没有解释得太详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阿岚,别这么说……监察长本来就是老司令的义子。他继承E级军区是理所应当,不是谋权篡位。”

现在封迟绪在听二人的谈话。

他真怕封迟绪因为“逆贼”二字将苍岚枪毙示众。

苍岚猛地推了郁珩一下,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中校,你是不是被人蛊惑了?你被人控制了吧?”

郁珩没坐稳,这张床太小,他只坐了一半,被人一推,就推到了地上。

“嘶……”

他下意识地痛呼出声。

郁珩身上没什么伤,但是腰腹和股.间疼得要命,摔到地上之后,痛感更甚。

苍岚见对方反应这么大,猜到对方身上有伤。

他艰辛地挪动了一下,伸出手将地上的郁珩扶了起来:“中校,你怎么了?你身上有伤?他们对你用刑了是不是?”

这句话话音刚落下,郁珩就能听见通讯器那边传来的轻笑声。

伴随着一股细小的电流感,郁珩感觉自己的耳朵麻了半边。

苍岚说罢,还要剥开郁珩的军服:“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郁珩抬手便要阻止。

更要命的是,他听见了通讯器那头封迟绪的声音。

“郁珩,你敢脱衣服给他看,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得下不了床。”

郁珩心如火燎,他拍开了苍岚的手,声量大到像是斥责对方一样:“苍岚,别闹了!”

苍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钟,他眼里的泪淌了出来,他抬起手臂用袖口擦,但是眼泪跟断线的珠串似的,掉落不断,根本擦不完:“中校……你受苦了。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能安心躺在这里,肯定是你付出代价换来的。对不起中校……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郁珩心中一酸,他拢了拢衣领,说:“我的军籍早就被剥了,这声‘中校’,从此之后不用再叫了。”

“可是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中校!”苍岚急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好了,苍岚,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还有……你别忘了这是哪儿,你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郁珩摸了一下他的头,又很快收手,“你的性子太冲动了,该好好改改。”

苍岚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郁珩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该走了。”他道,“阿岚,好好吃饭,好好养伤,我们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苍岚心中纵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答应:“……我知道了中校。”

郁珩不敢多待,他怕苍岚语出惊人,真的惹恼封迟绪,便匆匆和对方分别了。

走出监狱房间的那一刻,他看到封迟绪正站在门口等他。

封迟绪的脸上衔着一抹笑意。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但是在郁珩面前总是笑。

虽然笑着,却不真心,总是让人瞧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郁珩将耳朵上的通讯器摘下,丢给了封迟绪:“还给你。”

封迟绪接住了,还把玩了一番,这个通讯器上有郁珩身上的余温。

他啧啧道:“虽然知道你不是真的想维护我,但是听到你对你的部下说我不是逆贼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郁珩。”

郁珩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封迟绪就自顾自地上前来牵郁珩的手。

郁珩抽走了自己的手,隐忍道:“封迟绪……这是在外面。”

封迟绪挑眉:“那又如何?”

“你不知道同性恋是违纪的吗?”郁珩提醒他,“如果你和我的事情被人揭发了,就算你真的坐到司令的位置上,也会被联盟直接撤职的。”

封迟绪靠近了几步,低下头,嘴唇擦过郁珩的后颈。

“这么关心我啊,郁珩。”

郁珩瞬间捏住了他的下巴,把对方逼得后退几步。

他刚才是真的使劲儿了,见封迟绪面露痛苦之色,他才忙抽回手。

封迟绪靠在墙边,在对方略显紧张的目光下说道:“郁珩,如果我真的因为你而被撤职了,你会不会因为愧疚而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啊?”

郁珩捏紧拳头:“你是不是疯了?”

封迟绪用手指碾过方才被对方掐过的地方,喃喃道:“可能吧。”

其实当疯子的滋味还不错。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有他最想要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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