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仿佛是错觉一般,再一眨眼,裴泫与顾娇已然恢复如常,裴泫一如既往的垮着一个脸,而顾娇也是那副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安纯耽径直打断了秦寿的碎碎念念,头顶反着光的小光头一反寻常的询问着关于魔域的问题。

秦寿满是疑惑的看着几人,些许不安滋生蔓延,然还没等这些不安扎根生地,就又在安纯耽略显迫切的询问下将疑惑收回去。

*

暮色将倾,垂沿天际的黑云沉沉的降落,轰鸣的雷声依附浩瀚不见边际的夜悄然将至。

一行人站在剑上,凌驾于虚空之上,墨色的发尾被风缠绵又狠厉的刮过,继而又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的窒息感。

呼啸声掩盖住岁昭张开口说的话,少女站在黑衣少年的身后,略有些不安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略跟在岁昭身后的安纯耽见状,即刻往她身上覆了一层金光,队伍未曾停顿,径直向前去。

此时那令人窒息的堵塞感终于褪去,岁昭垂下眼眸,望向不远处的阁楼。

入眼便是一片红,那红交叉在深与绯之间,令人只需看一眼就心生不快,七层塔似叠罗汉一般交错相累,塔尖正中镇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糊状东西。

触目交心的红过后,便是如墨一般的黑,比正常的黑淡了几分颜色,每一层的塔上都有四扇门。

这七层塔的最底部,莹莹散着不状形态的绿,一眼看去诡异至极。

几人御着飞剑,缓缓向下。

一片突兀的安静中,裴泫首先开了口,开口便是吐槽:“这玩意儿看着好诡异。”

剩下几人狠狠点头,谁家好人将自家东西修建的这般诡异啊,这竞天主办方明显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流云缓动,夜色已至,通往门的昏暗小路上安静的出了奇,静到几人甚至可以听得清一旁梧桐树上落下叶子划过空气时的簌簌声。

秦寿突然间有些沉默,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明显不对劲的塔,一向信奉不服就干的他此刻后悔极了,阴暗的配色,再加上诡异的气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有些许的退却,他挥一挥扇子,强装镇定道:“嗯,计划有变···”退却的步伐向后退了半步就被人抵住。

“我们明日正午再····”换个时间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已经先被抵住了喉。

裴泫裂开嘴笑,用以往秦寿专属阴阳怪气的语气嘲讽道:“吆,怕了,是谁怕了我不说。”嘴上轻飘飘的说着,手底却牢牢的嵌着秦寿的脖颈。

说的是谁,裴泫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秦寿那两个大字。

呵,他记仇很久了,这该死的秦寿,每次都乘他不注意锁他喉,如今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里裴泫恶狠狠盯着秦寿的目光越加变态了。

他要是不坑一次秦寿这小东西他名字以后过来倒着写!

他裴傲天在此发誓。

眼看着正事前又闹起来的两人,顾娇扶着脸,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两人,晦气的转过头就又看见了温落锦直勾勾的站在自家小师妹身后。

不带一点遮拦的。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安纯耽呲着一口大牙,眸光亮晶晶的看着她。

这个家······真的是,得散。

顾娇简直不忍再看,甩下这三对活宝,快步向前走伸出手打开了门。

弥漫的黑云散去,显露出来的新月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塔内显得神秘而安静。

浑浊的空气张牙舞爪的扑来,顾娇伸手扑了两下,才感觉到自己勉强可以呼吸。看着塔内漆黑摸不着五指的环境,她伸出手,掏出一颗夜明珠来。

有了夜明珠的光亮,塔内的布景倒也勉强看的清楚了些。

天阶夜色凉如水,渗透着夜晚凉薄的寒气隐隐的依附在他们的衣衫上,寒气源头便是那一眼看得见的山涧清泉,从不知名的地方蜿蜒而来所囚禁而成的池水。

阴湿的积水顺着向下的建筑悄然滴落,在铺就着的白玉地砖上晕开一圈圈的涟漪。

光洁的大殿上倒映着泉水般清澈寒凉的琉璃珠帘,空灵虚幻,让人分不清此刻是倒影亦或虚幻。

岁昭快步的绕开地上的滴水寒凉,压低了声音向顾娇走去:“师姐,前些日子我好像听说过,他们惯常将重要的东西押至顶层···”说到一半,她目光往旁边一扫,有些迟疑的问:“但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可以往上的路。”

是了,整个的塔皆是空白又简省的一大层,放眼看去一眼到头,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以向上的道路来。

顾娇听见岁昭开口,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后的裴泫,还在和秦寿打打闹闹的裴泫收到了顾娇的目光,当即抛下了还在和他扭扭捏捏的秦寿。

背着佩剑的少年向前,带上了温落锦,两人一同行至岁昭面前。

爽朗不拘一格的少年修士弯下腰,摸着自家小师妹的乌黑的发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自家小师妹越发疑惑的眼神中才忍不住似得开口嘚瑟道:“啧,这你就不会了吧?小师妹,你家师兄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区区没路而已,师兄给你打出一条路来!”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朝气的声音如破局般的响起。然而这朝气蓬勃的声音下一秒就贱嗖嗖的继续道:“小矮子,再多练两年吧。”

听到这话岁昭气急,她头一歪,使劲的摇头,但怎么也不能将头顶的那只手甩下去,她气急败坏道:“不准摸头,本来就是最矮的,你还摸!拿下去拿下去。”

裴泫不肯,手牢牢的扣在自家师妹头顶,看的顾娇嘴角一抽,还没等她上前收拾他时,身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从竞天结束后不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师弟动了。

木桩子温落锦默默地将手搭在了裴泫的肩上,微微用了点力。

裴泫这才在少女气愤的语气中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嘿嘿····”他尬笑两声,在岁昭越发不满的目光中连忙说道:“走了走了,白羽那孩子挺怕黑吧,哈哈哈······”刚才也没见你担心白羽啊!岁昭气鼓鼓的顺着被自家师兄弄乱的头发,碧绿的发带掉了,尾端落在一滩水里。

还不等她蹲下身将碧绿的发带捡起,身边人已然顺从的蹲下身去,将那碧绿的发带捡起随之便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又重新拿出了两个越加深绿的发带往前递了递,发带的末端坠着几颗黑色的小珠子,那珠子内里流光溢彩般流淌着灰黑相间的色彩,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绿色衬的少年的肤色越发的白皙。

一旁叽叽喳喳的秦寿也不制造噪音了,双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两人,眼里尽是吃瓜的精光。

少女神经大条的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依旧气鼓鼓的看着裴泫的方位,但手底确是习惯性的将温落锦手中的发带抽出一个,系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看着多了一个的发带,少女疑惑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只茫然了一瞬,便恍然大悟般的又将自己另一边的发带拆了下来,又将墨绿色的发带重新系上。

拆掉的发带与方才自己的小伙伴窝在了同一个袖口。

安纯耽尽职尽责的站在一旁发光发亮。

吃完瓜的秦寿又嘴了上来,突突突个不停,听得惹人心烦。

岁昭眼见着裴泫将要开大,她利落的往后一站。

不等几人再说些什么,前面的裴泫忽的一声大喊:“站稳了,我们要上天了!”

啊?

直到强烈的眩晕感传来,裙摆飞舞时,岁昭才模模糊糊的想到。

不是,真上天啊?

悬空的身体忽的被搂住,墨色的发从勉强睁开的眼间边划过。岁昭从心的搂住面前的人,将头塞进面前人的怀里。

再次落到地上时,岁昭惊奇的感叹道,这次终于不是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了吗,看着在自己身下给自己当垫子的温落锦。

她沉默了,哑口无言。

再看着自己大大咧咧的将手支在他腹上,她大脑瞬间有些呆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些。

薄薄的衣衫掩盖不住温热的身体,原本瘦弱的少年常年锻炼的身体有了明显的线条,手下的触感分明。

她脸庞骤然飘起红云,眼神躲闪,一时间整个人不仅是大脑呆滞了起来,就连动作也呆滞的不动。

身下的人亦然。

黝黑昏暗的环境中,面前人始终不放的手带着那一片的温度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耳垂的红蔓延至冷白的肤色上。

温落锦强忍着躲闪的念头,漆黑的眸光不着痕迹的看向面前的少女。

但却意外的落入了一片茫然神情中,他脸色越发的红了,少年别过眼,企图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秦寿和安纯耽一人蹲一个角,手里具象的捧着一个瓜:“到底还是年轻啊~”“情爱的美妙啊。”

空间幽静,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地方,这两句话无异于在岁昭耳边放着喇叭扩音说。

她顷刻间回过神来,迅速的起身。

脸上泛起火烧云,她背过身不肯再回头。

顾娇和裴泫两人咧到嘴角的笑在转身看到某个东西时戛然而止。

两人玩闹似的心情终于收了起来,身体崩紧了似得看着前方的那锁着白羽的古铜牢笼。

两人动作一致的看着前方的白羽。

秦寿的父亲给的线索不假,白羽的确是关在了这边。

只是······自那开始以后便没心没肺的两人终究是苦笑了一声。

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么。

垂眸敛下情绪的顾娇转身向自家还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师妹走去,她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在自家小师妹茫然的看过来时,终于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她笑着说:“小师妹,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和你师兄前去将白羽救出来。”

裴泫不说话,却也只是转头看着她。眸光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神情。

少女不解仰头看着,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师弟,你陪着岁昭吧。”顾娇侧身,向一直安静呆在岁昭身侧的温落锦道。

黑衣的少年并不应声,只兀自看向一旁的白玉瓷砖。

顾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寿,安纯耽上前,与岁昭隔开一段短短的距离。

岁昭茫然的看着几人,目光落在身后的牢笼上。

目光凝滞,顷刻间,师兄师姐忽然正色的真相水出石落,岁昭只好装作不懂的点头。

是了,虽然系统给的剧本与她所经历的剧本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只有四个大致的方向不变。

故事终于是来到了魔域。

不过···想着这一路以来彻底崩坏的剧本,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信了。

接下来的魔域剧本应该是温落锦要大开杀戒了吧···?

看着身边的人,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确认了。

这剧本,崩坏的还少吗?

只是,若是自己后期出现在魔域,按照师兄师姐的脾气,岁昭不知道届时该如何解释。

正当她苦大仇深的思考着自己如何瞒过自家师兄师姐推动任务进度时,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温落锦似是叹了口气。

少年往她身边一站,试探性地牵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别怕,我在。”

只是,岁昭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他的脸上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难过与悲伤·······跟着白羽坠入白光时,岁昭好像依稀听见了自家小苹果吱吱哇哇的声音。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像极了四个小炮仗。

岁昭呆愣愣的站着,凄凉的风吹过,掀起她耳边碎散的黑发。

此时的她有些茫然。

原书中,魔域的情节几乎是称得上是全书的最高,潮。

温落锦和其他人在来到魔域后接连失去消息,就连顾娇和裴泫等人也是相继失踪。

只有岁昭这个原书中的大冤种,独自一人被传到了魔域的老巢,不过半个时辰就达成直面魔王一击必杀的成就。

不出丝毫意外,被必杀的人是她。

也就……

让人感到时运不济的心酸感。

岁昭深叹一口气,将脑海里让人感到心碎的结局散去。

现在至少比原本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是很想去直面对上温落锦。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也不能见面就如同老熟人一样的寒暄:原来你就是魔尊,幸会幸会?

岁昭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沉默了。

霹雳一声,刺耳的雷声再度响起,宛若在抒发内心已久的怒气,无边的暴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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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墨色的云席卷着头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白天空,漫天泥沙席卷,她瑟缩着身体,双手抱臂汲取着一点点温热,无数次吐掉嘴里的黄沙,眯着眼睛将手挡在前方。

起风了。

与原书中的情节极为相似,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晕眩的坠落感如影随形,晃荡着迟钝的思绪,无止境的冷风袭来,那点昏昏暗暗的迷糊随着冷风的到来而止住。

岁昭叹口气,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抿唇。

粘湿浓稠的魔气肆虐,浓厚到凝成实质的血液随处可见,那是一眼望过去就知晓此地曾发生过什么激烈斗争的惨烈景象。

濡湿的裙摆被沾染上泥泞,她有些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往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走去。

突地,岁昭眸色骤然一紧,顾不得裙摆大面积被侵染的惨状,她快步走上前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弯腰从一滩血液中捡起了丝条的长缎。

寒冷的腥气顺着捉摸不透的魔气逐步攀爬,岁昭屏气凝神,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胳膊肘隐隐浮现出晦色的粘湿。

冰冷的触感宛如敲响警钟的最后一声,孤身一人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原野,心骤然间高高的悬起。

皱起眉,神色不安的想到。

师姐向来不离手的绸缎此刻如同废弃之物一样凌乱的堆砸在破败的路边。

心中某个猜想到了此刻终于被证实。

师兄和师姐他们,又出事了。

附着顾娇灵力的绸缎孤零零的被攥在少女的手心,随风无力的飘摇。

良久,少女抬起头往最前方看去,那是魔域的最中心,也是…

作为原主的她原本应该死去的地方。

凝视的目光只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拖拽在地的裙摆沙沙的响起,混合着血液和黑色泥土的软纱很快变得坚硬,随即又覆盖上了新的黏腻。

萧凉的凄风吹着向后飘摆的裙角,拖拽在地的裙尾泥泞不堪,它的主人却无暇顾及,素白的手紧紧攥着浑色的绸缎,抵着吹来的风,她往前走。

飘零的落叶孤零零的落下,遮盖住少女孤身一人的身影。

*

月光静静地覆盖着夜晚的须臾城,抑制不住的欢呼经过无数缝隙的传播从各个地方小声的传递。

岁昭换着一身黑衣,遮盖着半张脸,行迹匆匆的行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

早在今日看见师姐的绸缎时,岁昭当即就意识到,师兄以及师姐他们应当是卷入了最后的事件中。

早在系统三三两两的提示中,她就将原本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罗列了起来。

抽丝剥茧般,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着的巨大问题。

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同白羽的系统搭上了话,并借此将彼此的信息完全交流。

至此,她这才迟疑地认识到。

这个她眼中的原书,实际早已偏离的不成样子。

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她或多或少的意识到,原本存在于书中的人设与她亲眼所见的现实截然不同。

但白羽的系统却严肃的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就是原书的世界。

被固定好的人设是既定不变的程序,纵使千变万变,但身为原书中的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最开始的那个人。

肯定的语气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然。

是了,来自于系统的力量百分百的不会出错,那么,出错的只有这个世界。

按照原本的人设,她本该是剑修,但自入琉璃峰起,她就无法轻易地拔出任何一柄剑,即便用尽了所有的灵力,但最后使出来的威力,堪堪不过其百分之一。

细小的偏差如同煽动的蝴蝶翅膀一样,她在温落锦的带领下,入门习得了符咒。

一个在剑修门派的符咒,本也没什么,但就是这一点点的偏差,让她想起了原书中犄角旮旯里的一句。

岁昭,这个被定义的恶毒女配,其实在最后死亡之际,使出的剑法却是仅次于顾娇的存在。

那么问题此刻显而易见,本该百分百遵守原书的岁昭为何在她来到以后,人设崩塌。

由此可推翻白羽系统的结论,原书中的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风一样的寂静中,在白羽豆豆眼大的眼睛持续散发出茫然且疑惑时,他的系统出声了。

惊天霹雳一般炸在了岁昭的脑海里。

“所以。”过了好半响,岁昭脸上才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近乎于呆滞的看着对面一人一统:“我们来的地方是被无限重置了?”

“是的。”白羽的系统苦涩地惆怅道:“本来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走恶毒女配路线,而我的宿主本来应该在你下线后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呢?”

“然而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个小世界无数次的崩塌又重组,直到进入魔域后,察觉到不对劲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

白羽的系统决定中断这个任务,带着白羽离开。

已经崩坏的,无可救药的世界最终只会面临崩塌的结果。

于是在这个远离众人的地方,白羽的系统本着最后一丝善意,向她诉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与原著大相径庭的行为背后最为本质的真相。

“要一起走吗?”站在岁昭对面的白羽仰着鹅头,豆豆眼一眨不眨地询问。

“如果我们离开后这里会怎么样?”

如果连她这最后一个变数也离开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办,师姐师兄怎么办,还有,他呢。

残忍而直白的话如同刀刃一样显出本质;“会消失。”那边的系统叹着气,给出现如今的解决方案;“我可以带着你和白羽一起离开,去一个正常的世界。”

一片寂静中,岁昭看着白羽,轻声拒绝。

她拒绝了由白羽系统提出的建议。

与系统解绑,同它一同离开的提议。

在送走白羽后,少女褐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她抬起手往上,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穿到她流转的瞳孔里。

微光里,她默默然地启唇,手指搭上脖间翠绿的玉珠,眸光黯然;“你不是系统,对吗。”

*

裴泫此刻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无限的熟悉。

他,琉璃峰的大师兄,无敌的剑修,小团队里的顶天柱,此刻终于又以一种无限相同的姿势被逮住了。

还是和记忆中无限熟悉的五花大绑模样。

裴泫目光散涣,无生可恋的将脸着地,依靠着身后的绳索,努力的一伸一缩,徒劳又无力地试图将自己从绳索中救出。

这波,是自救。

这波,救不出。

无形的泪水顺着他沾满泥土的脸侧缓缓留下,在地面汇聚成一个浅浅的圆。

秦寿忍无可忍,满脸黑线的翻了个白眼:“别扭。”

裴泫不出声,依旧沉溺在自己心碎的事实里。

他们这些人是强,但他们架不住对面阴险啊。

修真界的魔域和其他地方并不相通,所以在当他们以一种完美的姿势落地时,就恰恰好地落在了魔域布置许久的陷阱里。

如同斩获秋日里的大萝卜,一群魔修在他们一群人一脸茫然的掉落在陷阱里时就呼啦啦的涌出来。

竞天小团体直接白送。

诚实实在的魔修给每一个人都结结实实的上了三条杠,并没收了所有的武器。

……

失去武器又被缚仙绳强行捆绑的他们,此刻就是完完全全等待被宰的命运。

安纯耽绝望的望着留有一扇金丝小窗的墙面,脸上尽是灰败之色。此刻他与裴兄,秦兄被逮,完美的达成了拖后腿的成就。

昔日信誓旦旦地说要粉碎他们一切阴谋,然而转头他们就尽数落入敌网。

小伙伴们走散了不说,就连最开始的他们汇聚在一起的终极目的。

——拯救白羽一事,也彻底的宣告了失败。

在被那莫名的漩涡吸入时,只有他们三人因为距离过近而落到了一处。

都是些少年修士,无可厚非的都会有些中二之举。

就在他们三人自信满满而又满脸笑容的以三种全然不同的姿势落地时,事情出现了偏差。

首先是岁昭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在一旁吐槽他们三人。

其次,好像有很多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视线,来的诡异又惊悚,仿佛他们是什么案板上的鲶鱼一样。

任人宰割。

安纯耽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沉浸自我的他第一个疑惑的睁开眼睛,试图查找这些视线的来源,然而不曾想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魔族人手里拿着武器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动作悄无声息又迫切。

行为利落得简直像训教了不少遍。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1 23:41:04~2024-06-09 18:3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忱月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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