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的祈求

洛鸣渊垂头,恰好躲开了傅青崖的触碰,“你先别碰我,让我稍微冷静一下。”

洛鸣渊沉郁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鼻音,傅青崖更慌了。

不是,洛鸣渊一个大男人,怎么、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情掉眼泪?

他、他是不是太脆弱了……

傅青崖心里又尴尬又觉得有点不太理解,与此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而升起的心虚感越来越强,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洛鸣渊的事情一样。

可……

傅青崖茫然又无措。

可实际上他就是隐瞒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啊?

为什么总觉得对不起洛鸣渊呢?

傅青崖的手收回又伸出,伸出又收回,整个人看上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你没事吧?”

“冷、冷静下来了吗?”

傅青崖顶着一张冷脸,硬生生因为洛鸣渊现在的样子而染上了一股呆滞和无措。

傅青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强硬的将手放在洛鸣渊肩膀上,另一只手掐住洛鸣渊的下巴,微抬。

洛鸣渊黑沉的脸和红彤彤的眼睛映入眼帘,傅青崖浑身一震。

不是——

洛鸣渊真哭了???

傅青崖掐着洛鸣渊下巴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

“嘶——”

“你是想要掐死我,然后继承我空空如也的钱包吗?”

洛鸣渊顶着一双兔眼睛,嘟囔着朝傅青崖抗议。

傅青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掩饰掉,他抿唇,红着耳朵,即使不适应也逼着自己与洛鸣渊双目相对。

“洛鸣渊。”

“嗯?”

洛鸣渊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傅青崖心里更虚了。

“对于瞒着你这件事情,我很抱歉。”

洛鸣渊讶然,他眨了眨眼,试图将眼里的雾气眨掉,看清楚傅青崖现在的表情。

傅青崖——

道歉了?

为瞒着他这件事情而道歉了?

“是的,我很抱歉。”

仿佛看懂了洛鸣渊的疑惑和茫然,傅青崖再一次重复,“我只是不想要让你担心。”

“还因为……”

傅青崖耳根越来越红,“你这样热烈的关心让我感到陌生。”

傅青崖父母是商业联姻,从他小时候起就没有过感情,对于他也向来是以利益为先,很少真正的关心他。

而唯一对他较好也只有他的大伯傅侯卿,可傅青崖的大伯不仅工作繁忙,而且有自己的家庭,很难挤出时间来关心傅青崖。

而前世,傅青崖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身边只有实验室的同事和上级领导。

傅青崖的生活某种程度来说相当乏味,甚至格外的孤独。

A国元首霍智敏没死前还能带着傅青崖说几句话,让人离开实验室去陪他逛逛,放松一下。

霍智敏死后,傅青崖就完全沉浸在了实验室里,即使有人依照霍智敏的遗嘱想要关心、照顾傅青崖,也被傅青崖拒绝。

虽然那些人对他很好,但其中揉杂了很多东西,那并不纯粹。

这让对情感质量要求很高的傅青崖本能的拒绝。

而洛鸣渊,却以那样耀眼的模样,用炽热的情感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傅青崖,那样纯粹的、不为其他的关心着傅青崖。

虽然洛鸣渊经常以元首和洛局长的话为借口,可傅青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样的真切的关怀暖的烫人,让对此感到陌生的傅青崖不免生出抗拒和逃避之心。

“所以我有点想要逃避。”

傅青崖对着洛鸣渊直白的剖析着自己的心理,这回轮到洛鸣渊愣住了。

“你太耀眼,太吸引人了,我怕自己会离不开你的照顾。”

“所以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第一时间就想要提前控制住,让自己尽量离你远一点。”

洛鸣渊的脸色红润起来,耳根不知不觉染上的红晕。

这话说的……

实在是太犯规了。

洛鸣渊想要捂脸,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挚友之间真心实意的谈心,可洛鸣渊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而且脸涨红得厉害。

“而且……”

傅青崖顿了顿,他的坦白好像让洛鸣渊很开心,现在他的眼睛好看极了,让傅青崖忍不住想要说更多。

“你之前说过会担心,而我并不想要让你担心。”

“也不想让你失望。”

“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傅青崖垂眸,“因为之前答应过你不会受伤,所以我特地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没让那东西伤到我,但是我没想到那东西带了剧毒。”

“剧毒落地雾化,我一时不慎就吸入了毒雾,耗费了一些时间才解完毒,又把那东西处理好。”

洛鸣渊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你中了毒?什么毒?你还好吗?”

“要不要紧?现在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洛鸣渊,不要着急。”

傅青崖松开掐着洛鸣渊下巴的手,轻飘飘的按住洛鸣渊,“我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一点事都没有。”

“我用特殊手段解了毒,但这手段恰好需要我放点指尖血。”

“所以你才会在我身上闻到血腥味。”

傅青崖这个时候诚实的不得了,他已经放弃了对洛鸣渊隐瞒关于自己身体情况的这件事。

事实证明,隐瞒一个特殊案件科总队以及队内法医,对傅青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使傅青崖现在毫发无损,可仍旧被洛鸣渊发现受过伤。

还惹得洛鸣渊伤心到掉眼泪。

想到这,傅青崖仍旧感到胆战心惊,“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有很好的履行跟你的约定,只是出了意外,所以才失约了。”

“因为失约,我有点心虚,后来逃避心理作祟,才做出了昏头的事情。”

仗着黑科技医疗设备隐瞒真相,还试图通过欺骗赢得赌注。

总结完后连傅青崖自己都觉得他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完全辜负了洛鸣渊的好心。

可实际上,若非对方是热情到让他打破自己画下的怪圈,毫无芥蒂接纳的洛鸣渊,傅青崖怕是根本不会理会。

只能说在傅青崖本能的学会了区别对待。

“那,对于你骗了我这件事……”

洛鸣渊心底的翻滚的情绪如春日冬雪般消融,他感受着心底那股喜悦之情,顺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轻声问道。

傅青崖尴尬地松开洛鸣渊,“既然这次打赌是我输了,那要求任由你提。”

傅青崖之前跟洛鸣渊打岔没让洛鸣渊把他的要求提出来,这会儿难得有点后悔。

之前是因为觉得这赌注他无论如何都能赢,所以认为洛鸣渊根本没必要花费时间提出赢了后的条件,才打岔让洛鸣渊一时之间忘记那回事。

现在傅青崖恨不得打醒不久前的自己,之前提了多好,提了他现在就不会忐忑。

傅青崖看着凝神思考的洛鸣渊,心里升起点点不祥的预感。

“我的要求嘛——”

洛鸣渊看向傅青崖,那逐渐褪去青涩的青年正不安地站在原地,“以后你想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受了什么伤都得告诉我。”

“我不需要知道的很详细,但是不能瞒着我。”

洛鸣渊虽然不喜欢听到傅青崖受伤的消息,可是更不喜欢傅青崖瞒着他一个人承受一切痛苦。

洛鸣渊想要追上这个孤独前行的青年,至少能够在他受伤的时候帮上一把也好啊……

洛鸣渊看着傅青崖,眼里全都是认真和微不可察的祈求。

傅青崖的心突然快了一拍,他凝视着灯光下认真且透着几分脆弱的洛鸣渊,心下无奈。

算了算了,真的是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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