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守护的爱(2)

"阑珊!"对方似乎也被她的毛躁吓到,惨白了俊脸跑上前。

稳住身形的下个瞬间,她纵身扑进他大张的手臂中,"莫青天莫青天莫青天……"

抱紧女孩活蹦乱跳的身子,莫青天温柔的神情中溢满宠溺和无奈,"我不是在这里吗?"

她环住他的脖颈,皱着鼻尖满脸委屈,"我以为你生气了,不会来了……"

扯下她羊羔色的手拉着,他板起脸:"我是生气了。"

"啊……"阑珊的脸当即垮掉,"那你还来赴约?"

"赴约?"他讶然反问,"这不是礼拜六的一项功课吗?"

叶阑珊蓦然低下头,陷入沉默。

"我们进去吧。"

"嗯。"

一个单音符的回答后,她任他拉着沉默的自己进入教堂。

白色的欧式教堂身后,坐落着一栋二层的中式阁楼。

他们穿过教堂,来到简陋而陈旧楼房面前,两幢建筑中间不足见方的空地中种满了各式各季的花草,无论春夏秋冬皆幽香脉脉,翠绿迎人。

栽种在石板小路两旁的木棉树早已高冠如云,充沛的阳光被翠色的枝桠打碎,昏黄色的凌乱的斑点散落在青色的石板路上,站在下面仰起脸便会捕获满眼金色的星星。

让漆黑如夜的双眸化成银河是叶阑珊年幼时最爱的游戏。

某棵高大的木棉树下摆放着他们的游戏。一块块间距相等的青砖排列出整齐,或平直延伸,或灵巧转弯,构成一副不知所谓,凌乱的图画,只待有朝一日能够完成。

他们走到图画前面,蹲下来拿起身侧代替骨牌的青砖继续游戏。

一个类似多米诺骨牌的游戏。

虽然青砖比骨牌来得厚实稳重,但毕竟是在户外风吹日晒,一块倾倒碰到一片,起先的乐趣变成苦差,他们必须咬紧牙关,忍气吞声收拾完上个礼拜的残局,然后才能继续。

今天也是一样,两个人各占长龙一侧,开始整理。

不知不觉两个钟头过去了,莫青天抬眼看向对面一动不动专心摆牌的阑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两个小时了……一向没耐性的她竟然一声不响蹲在原地两个小时,堪称奇迹……

"累不累?"他柔声问。

她摇摇低垂的头作为回答,手指依然忙碌着。

胸口传出一阵气闷,他皱眉。"中午没吃饭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头也未抬,她干脆的回绝。

莫青天微微一愣,凝视着她浓密浏海下小巧的下巴。"我买了蛋塔,正好路过那家超市看见有新鲜的……"

她突然扬起头,脸上洋溢着绚烂的笑,柔软的声线如水脉脉流淌,"莫青天,快点把它完成好不好?我想早点看到图画完成的那一刻。"

莫青天……他完全愣住,瞪着她花一般美丽的脸庞,"好啊。"

"加油!"挥挥手臂,她精神奕奕的大叫一声,连忙护住身前摇摆不定的砖块,"啊……倒了倒了倒了……"

一切照旧,以她的毛躁结尾。他轻轻松了口气,"你啊……"

她歪着头浅浅地笑,口气清清淡淡告诉他。"不过……我想喝水。"

她靠着他的肩膀,一同坐在粗壮的木棉树下,硕大的树冠遮去头顶炎热的阳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齐排列的青砖如同一座迷宫——相同的颜色相同的质地,没有方向没有标识的青色迷宫。

灌下一口矿泉水,她眯起眼睛。目及之处一片昏黄,"又快完成了。"

"这次你拼的是什么图案?"他问。

她莞尔,"老规矩……"

许多年前由她发起的骨牌游戏,每次的图案对他来说都是个秘密,只有完成的那一天她将青砖推倒,他登上阁楼才能知晓答案。

一张猫脸,几株玫瑰,偶尔几个不成词组的单字,古灵精怪的想法曾害他日思夜想不得其解,几次挫败过后终于学乖,任劳任怨搬砖不怠。

凝视着他神态平和的脸,她咬紧下唇终于做出决定。"莫青天……"

"嗯?"他闭着眼听她讲话。

"都说残缺的最美,所以……下个礼拜开始我不想来了。"

他睁开眼,满眼错愕。从未间断过的星期六之约,只一句"不想来了"便轻易结束……

只可惜,那句"为什么"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的……

莫青天抬手拍拍她光洁的额头,依依不舍地问,"多变的家伙,又看上什么新鲜玩意了?"

"听说南街的室内公园下个礼拜开业,超豪华呵,里面都是些古怪的东西,我们下个礼拜去看看吧……"

那副充满期待的表情让人不忍拒绝,他只得点头。"好。"

只要有她就好了,做什么真的不重要。

"免得你反悔,来,拉勾!"她竖起小拇指送过来。

与她拉勾,他笑她的孩子气与不信任,"多此一举。"

若成心要毁约,白纸黑字又如何?

"仪式仪式!"手拉着手大力抖几下,她笑嘻嘻解释,"仪式完毕,我饿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已俯身去抓他的书包。"蛋塔,我的蛋塔呢,中午没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他坐直身体,阻止她翻天覆地的乱翻,小心拿出蛋塔和牛奶递过去。她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大吃特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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