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贼喊抓贼 真会自欺欺人!

这番言辞落入公主耳中, 怎么寻思怎么像说她无媒苟合的话本看多了。

公主:“还不是你没说清楚?”

程县令后悔多此一举。

“成不成一句话!”

驸马眼馋同僚的孙子快疯了。

儿子终于松口,必须成!

“我去叫管家找官媒。”

驸马说着话就出去喊人。

公主:“我去叫人准备聘礼。”

程县令赶忙提醒:“聘礼不急。”

公主:“都去提亲了,哪能不急?”

程县令摇摇头:“不是提亲。”

公主看看儿子不自在的神色, 有个大胆的猜测:“叶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程县令尴尬地轻咳一声。

“你——”

公主憋了半晌, 抬手朝他身上一下:“叶姑娘要是把媒婆挡在门外呢?”

程县令:“那我再找她。问她对我有何不满, 我改便是。”

“你就不会——”公主想起他方才的那番嘲讽, “你是担心私定终身的事传出去,旁人误会叶姑娘?”

程县令:“本就不该私定终身!”

公主隔空指着他:“你真是君子!我是不是应当庆幸你办案子的时候还知道给人下套?这次是程衣说的!”

程县令:“这是两件事。”

公主说不出的失望:“再过一年太子都要定亲了。再跟慢郎中似的, 你就等着被喊祖父吧。”

程县令:“大不了不去东宫。”

公主气笑了:“——真会自欺欺人!”

“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程县令道,“我有分寸。”

公主冷笑。

不想提皇帝侄子都忍不住向她表示需要太医尽管直说,一家人不必顾忌。

能令当今天子这样承诺, 可见程县令在京中权贵世家子弟当中多么清新脱俗!

“叶家姑娘不是养在深闺之中以夫为天的小姑娘。有可能拒绝你。”公主见过不少这样的女子, 此番并非故意吓唬儿子。

程县令想想叶经年在他面前的神色,没有女儿家的娇羞, 同那些中意他的姑娘完全不同, 以至于心里有点虚。

“母亲,再帮个忙。”

程县令拜托她一件事。

公主对叶经年还算满意,做事利落,听女儿的意思没有那么多算计。这样的儿媳虽然不懂皇家礼仪, 但懂得接人待物,相处起来也不累。

日后程小妹嫁出去,公主只剩一个儿子, 不可能分开单过。即便她愿意, 旁人也会胡思乱想。

既然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找个没有那么多小心思的比较好。

是以,公主没问什么事就应下来。

程县令又告诉公主这个月二十八叶经年还有个席面,公主就请官媒二十六上门。

二十六这日天气不是很好。

公主看着时而多云时而阴天, 对驸马道:“媒人八成白跑一趟。”

驸马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喜讯就告了假,闻言递给她一个话本,示意她少说话。

此时的叶经年懵了。

——程县令竟然直接请媒婆出面。

古人求亲都是这么干的吗?

媒婆笑呵呵拉着叶经年的手说:“叶姑娘,好福气啊。日后你嫁进公主府——”

“等等!”

叶经年险些忘了,公主!

当今陛下的姑母不可能同意儿子娶个乡下女子。

“公主还不知道这事吧?”叶经年问。

媒婆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没听错,顿时疑惑不解:“公主知道啊。公主府的管家找的老婆子,公主怎会不知?再说了,婚姻大事哪能不经父母。”

年近半百的媒婆见多识广,瞬间明白叶经年的顾虑,“叶姑娘有所不知,程县令的母亲是皇家最和善的公主。今日这事要是长公主找我,老婆子都不敢应。叶姑娘尽管放心,你今天点头,明日公主府就准备聘礼。”

叶经年神色愕然。

公主居然同意?

无论古今的高门大户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叶经年不禁问出心底疑惑:“我家和公主府门不当户不对啊?”

媒婆:“姑娘是做席面的,这几年红白喜事经历不少吧?除了联姻的,有几家门当户对?”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公主府的喜事,媒婆不敢用她以前糊弄人的手段胡扯。儿媳妇因为她飞了,公主能把她废了。

媒婆实话实说:“姑娘,高门大户娶妻是有说道。乡下人觉得女人能生孩子就成。但高门大户挑品德。就是常人说的,娶妻娶贤。没孩子才是多大点事,过继一个就成。你要是不介意,找个姑娘,去母留子。”

叶经年脸色微变,有点不适应后几句。

媒婆见状便笑着宽慰她:“我就这么一说。高门大户的姑娘看着好,可是程县令是长子,那些姑娘不一定能撑得起公主府。程县令还没有兄弟帮衬,往后当嫂子的肯定要帮小姑子。否则婆家不得欺负郡主?”

“高门大户也有会管家的姑娘啊。”叶经年不松口。

媒婆:“也得程县令中意。程县令不中意,公主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孙子孙女?要是程县令家宅不宁,陛下哪敢对他委以重任?好比薛少卿,凭什么敢跑去蜀郡几个月?还不是人家林掌柜家里家外一把抓。不但能照顾好儿子和丰庆楼,还能看顾小姑子。”

也有道理啊。

叶经年依然摇头:“公主府门第太高,我还是觉得不配。”

媒婆叹气:“公主都没觉着你配不上程县令啊。哪有人自己嫌弃自己。”

“不是我,还有我家那些亲戚,一个比一个糟心。”叶经年道。

媒婆好笑:“谁敢跟皇家犯浑?再说,谁家没有几个糟心亲戚?别看我天天能见到贵人,赚得不少,受人尊敬,但我家也有一群不省心的。”

叶经年依然摇头:“恐怕叫您白跑一趟了。”

媒婆也不敢往狠了说。

毕竟她是公主满意的儿媳妇。

“姑娘再想想吧。”媒婆起身离去。

阿大和大妞把门一关就跑到叶经年跟前,齐声问:“小姑/小姨为啥不同意?”

叶经年:“大户人家规矩多。我要是嫁到公主府,你们想见我一面都得经人通传。”

阿大:“也不能出来做席面?”

大妞:“天天待在屋里?还不把人憋死?”

俩小孩这么一琢磨,不禁点头:“不能同意!”

叶经年乐了:“你俩都懂的道理,我能不懂吗?快去洗衣裳吧。后天我们还要出去做席面。”

俩小孩明白,得穿的干干净净。

他俩把衣裳洗好,媒婆也来到公主府,向公主禀报这事没成。

公主问清楚事情经过笑了。

媒婆糊涂了:“公主,您怎么还高兴?”

“叶姑娘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提厌恶我儿啊。”公主道,“我最担心的是这一点。旁的都不算事。”

媒婆恍然大悟:“还是公主看得明白。烈女怕缠郎啊。您叫程县令多使使劲,保不齐明年今日能见着孙子。”

公主了解自己儿子:“没那么快。明年这个时候可能有喜。”

“那也是好事啊。”媒婆又问,“要不要老婆子过几日再去问问?”

公主微微摇头:“上门提亲那日我再叫管家找你。”

媒婆何曾遇到过这么省心的事,连说一定一定。

婢女送走媒婆,驸马问:“你就这么断定叶家那姑娘会松口?”

公主:“不瞒你说,我其实怕她直接应下。那样看起来像是欲擒故纵。说明她往日直爽都是装的。媒婆登门她仍然拒绝,可见我没看错人。”

停顿一下,公主认真说:“你儿子办不成,我亲自出面!”

驸马慌了:“你别乱来!”

“想什么呢?咱们老了还得指望儿媳妇。”公主看向驸马,“你别不信!”

驸马:“我信。儿子往后肯定越来越忙。指望他,咱们被恶仆虐待致死,他也不一定知道。”

公主也是这样考虑的。

虽然如今她很风光,但二十年后她可能是天子的姑祖母。天子的姑母和姊妹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关心她啊。

公主叹气:“当年应该多生两个。”

驸马:“要是不成器呢?”

“——当我没说。”

公主想要出去透透气,谁知才到门边,雨滴落下来。

“我就说今儿不是好日子!”

驸马不禁腹诽,往日也没见你迷信。

话说回来,叶经年拒绝媒婆之后有点后悔。

嫁到公主府,她就不用每日为生计发愁。

转念一想,往后几十年仰人鼻息,叶经年又暗暗可惜她胃太好吃不了软饭。

既然吃不了那口饭,那就自己赚钱。

二十八日一早,叶经年带着俩小的和表妹以及大嫂前往主家。

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临走前,叶经年被叫到主院。主家夫人满面寒霜,语气很沉重:“叶姑娘,你太令我失望。”

叶经年不明所以:“菜没问题啊?”

前来请叶经年的婢女低声说:“不是菜啊。叶姑娘,我家夫人最喜欢的琉璃盏丢了。”

叶经年愣住。

啥意思?

把我当沙和尚啊。

叶经年好气又好笑:“夫人怎知是我拿的?我身上有多少物品,一目了然吧?”

主家夫人:“姑娘还会等着搜身吗?”

叶经年:“我都没见过您的琉璃盏啊。”

管家:“姑娘,不止一人看到你来过主院!”

叶经年转向管家,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想到先前叫她去主院拿物品的人,若是没记错,是管家的妻子。

叶经年:“既然这样,那就报官吧。是我我认。不是我,管家,我的名誉您打算用多少钱来赔?”

说到此,叶经年似笑非笑地看向夫人,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眼盲心瞎污蔑无辜者。

主家夫人怒上心头,语气生硬:“姑娘要多少?”

叶经年:“坊间有些铺子号称假一赔十。今日我这场席面两贯钱,如若不是我,那就给我二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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