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说不的权利

“小许,你主持的那个省级科研课题已经立项了吧?咱们科室张炎这不是今年准备评副高嘛,手头还缺点材料,你看方不方便把他加进去?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你尽管吩咐。”早交班会后赵主任叫住了许衿严,把他和张炎两个人单独留下了。

许衿严略微疑惑地盯着两人,沉默数秒后点了点头,说:“可以。”

“那太感谢你了许医生,你今天下班有时间吗?我必须请你吃个饭。你跟我说说我都需要负责哪些工作?”张炎和赵立业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看起来挺高兴。

“吃饭就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既然赵主任都开口了,你挂个名就行了,其他工作我自己来就好。”许衿严客套了几句就把二人打发走了。

其实他私下曾听同事议论过,张炎是赵立业的妹夫,这人能力一般,当年是靠走后门进的嘉和。许衿严虽然反感这种学术蟑螂的行为,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自从因为自己的固执处事被某人纠缠上后,许衿严充分吸取教训,应对起这种事倒也圆滑了不少。

整个上午排了六台手术,顺利分娩两个男宝宝四个女宝宝,又转头从下午两点开始接待门诊,一直到五点四十结束。许衿严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了电脑,继续参加线上学术会议。转眼天渐渐暗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快七点了。

许衿严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换好衣服准备下班,他其实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无论如何,总归是要面对那人的。

“许医生这是打算为祖国医学事业奉献终身了?这么晚还躲办公室无偿加班呢?”路弋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你怎么来了?”许衿严着实没想到路弋会追到医院来,他皱起眉头说道:“我不是说过别来医院找我吗?”

“许医生,你讲讲道理好吧,我可是规规矩矩在医院楼下等了你快一个小时。”路弋一脸无奈,两手一摊问他:“你都不看手机的吗?”

许衿严听了这话才突然起来什么似的,拿起桌上的手机,果然看到了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都是来自路弋。

“许医生晚上想吃什么?下班我去接你。”

“到了,楼下等你。”

“有手术吗?还没下班?”

“今天加班?”

“……”

“上午开会手机静音了,没看见。”许衿严敷衍地解释了句,继续问他:“你来接我做什么?我知道你家地址,我自己会……”

路弋打断了他的话,一脸欠揍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我昨晚可是被许医生榨干了,当然得好好补补,你都不说请我吃个饭?”

“你真是有够无耻。”许衿严冷脸拿起包就往办公室外走。

路弋追在他身后,嘴里还说个不停:“那我请许医生吃饭也行啊,你今晚想吃生蚝还是韭菜?”

许衿严真想就地挖个坑把他埋进去。

虽然路弋嘴上说着他是来接许衿严的,实际上到底能不能把人接走,他自己也心里没底。所以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医院楼下,自己蹲守在许衿严车前,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他才终于忍不住上楼抓人。

路弋一上车就把人塞进了副驾,用安全带缠牢,确保人跑不掉。自己则驾驶着那辆二手途观,一路哼着歌,心情颇佳地开向他提前订好的法餐厅。

然而这好心情只持续到路弋看到餐厅菜单的前一秒。

中午在电话里,好兄弟汪铎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这家法餐厅无论是环境还是菜品都算得上是江城top级别,简直是带小情人约会的圣地。

可他却没说这家餐厅的菜单竟然全是法文?!!路弋在心里问候了汪铎全家。

此刻路弋灼热的眼神仿佛能把菜单盯穿,他攥紧了拳头,生怕对面那人看出来自己的窘态。

一抬头,他竟然看见许衿严在和外国服务生小哥用法语流畅地对话。许衿严很快点好了自己的那份,然后安静地端详着路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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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体验到了文盲的局促。

“Just like him.(和他点一样的)”路弋想了半天,终于这么憋出一句。

“路总不是想吃生蚝吗?怎么不点了?”许衿严拿路弋自己说刚刚的话挤兑他。

“就是不吃那玩意儿我也能干得你要死要活,不信晚上等着瞧。”路弋不服气地回呛他,说罢拿起手边的水一饮而尽。

许衿严白他一眼,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早该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路弋看到他脸红的样子反倒是放松了不少,他大方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了,许医生不是医学博士出身吗?怎么还懂法语?”

“念书的时候辅修过几门外语。”许衿严看着他冷冷说道。

还几门外语……

死学霸。

名为征服欲的战火熊熊燃起,此刻路弋看向许衿严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侵略性。他心想,这样心高气傲的知识分子还不是要乖乖跟自己回家。

吃过晚餐,路弋寸步不离地监督许衿严回家收拾行李,生怕一不留神人就跑了。他死死守在门口,迫不及待把人和行李一起打包抗回自己的公寓。

当许衿严双脚都踏入他家的那一刻,路弋的心才算真正放下来。

许衿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大平层,心里五味杂陈。就是从这里开始,他原本正常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被姓路的流氓“邀请”住进来的受害者,那人今晚又要折腾自己到凌晨几点……洗澡时,许衿严脑子里不可控地蹦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浴室出来后,他自觉向客房走去。

“去哪?过来跟我睡。”路弋一把将人拦下,硬拉着进了主卧。

“不……”许衿严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弋强吻上来,彻底堵住了嘴。

“唔……”

路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扬起头接受自己的吻。

亲得许衿严双腿发软。

半晌路弋才放开了他,又一次提醒道:“许医生,你忘了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以后每一天你都要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许是回到了自家领地的缘故,路弋这一晚表现的明显兴奋得多。第三次的时候许衿严实在被折腾得扛不住了,他难得向路弋求饶道:“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我给你请假。”路弋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埋头苦干着。

“……”

第二天许衿严还是爬起来去上班了,请假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更不希望李建平察觉到他和路弋的关系。

毕竟像许衿严这么要强的人,要是因为这事儿耽误工作,那简直是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我们谈谈。”吃早饭时,许衿严主动开口和那人说话,他难得语气和缓:“路总,你这样下去我真的吃不消了,能不能稍微节制一点?”

这都怪路弋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每次都要两个小时起步。许衿严经常在睡梦中被弄醒,导致他的睡眠严重不足,这很影响第二天上班的状态。

“所以你承认我很厉害了?”路弋此刻像极了寻求老师表扬的幼儿园小朋友。

“我承认你很厉害。”许衿严只好说出了那句他最想听到的认可,借此提出要求:“所以路总,麻烦以后每天晚上控制在一小时之内,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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