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毒绑架:二选一!

消毒水和药膏的气息似乎还顽固地残留在鼻腔深处,沈珩背上那片狰狞的淤紫和悬吊的断臂支具如同烙印刻在简霖的视网膜上。那句带着血腥气的“你哭更疼”的回响,还在耳膜上震动。身体检查确认没有内伤后,沈霖被转移到了深蓝科技旗下最隐秘、安保级别堪比国家级金库的疗养中心。整层楼被清空,除了必要的医护人员,只有沈珩亲自挑选的心腹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窗户玻璃都是最高等级的防弹材质,外面还加装了肉眼难辨的能量场屏障,任何未经授权的信号或生物靠近都会被瞬间锁定、驱逐,甚至摧毁。

沈珩本人,则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复仇魔神。他左臂打着固定,后背的伤依旧让他行动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痛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恐怖的效率。病房隔壁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巨大的光屏分割着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数据流、深蓝科技核心网络的防御矩阵图、以及针对病毒残余信号源的全频谱追踪图谱。沈珩就坐在这片冰冷光芒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不顾一切的火焰。他右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拉出残影,一条条指令带着冻结空气的杀意被发出,调动的资源足以发动一场小型战争。深蓝科技庞大的机器在他意志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目标只有一个——将那条隐藏的毒蛇彻底碾碎。

“B区信号塔锁定,干扰源清除完毕。”

“C7节点防火墙升级完成,冗余协议启动。”

“疑似物理据点坐标已发送至‘清道夫’小队,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清除。”

……

冰冷的汇报声在指挥中心此起彼伏。陈默守在沈珩身边,看着他几乎不眠不休、靠着强效镇痛剂和意志力硬撑的状态,忧心如焚,却不敢劝阻。他知道,沈珩在用这种方式,压制着内心那头因简霖受伤而彻底失控的凶兽,也在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那差点夺走简霖性命的东西彻底绞杀。

简霖被安置在最里间的病房。环境舒适奢华,但无形的压抑感却无处不在。他靠坐在宽大的病床上,看着窗外被能量场扭曲得有些模糊的城市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柔软的丝绒被面。身体没有大碍,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沈珩的沉默、病毒的反扑、那句脱口而出的“阿珩”……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搅动,让他坐立难安。任务进度条停在刺眼的85%,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汤圆在短暂的休眠后恢复了能量,但不知为何,悬浮在简霖意识空间里的光球,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微光,偶尔还会发出细微的、如同电流短路的“滋啦”声。

(◕﹏◕✿) 宿主,汤圆感觉好奇怪……能量核心在乱跳,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用力拉扯我…… 汤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简霖心中一凛:“什么东西?能定位吗?”

定位不到……好乱……像……像很多很多个声音在吵架……滋啦…… 汤圆的光球剧烈闪烁了几下,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汤圆?”简霖皱紧眉头,试图用意识去安抚那个躁动不安的光球,“冷静点,是不是之前消耗太大还没恢复?”

不是能量不足……是……是……滋啦——! 汤圆的声音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噪音淹没,光球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又瞬间黯淡下去,像一颗接触不良的灯泡,陷入了彻底的沉寂,无论简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汤圆!”简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汤圆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它的能量异常波动……难道……病毒已经渗透到了这里?甚至能干扰到绑定在他灵魂层面的系统?!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他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同时翻身下床,警惕地扫视着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房间。几秒钟后,病房门被无声地滑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两名穿着深蓝科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护卫。

“简先生,有什么需要?”其中一人声音平板地问道。

简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我感觉不太对劲,汤圆……我的意思是,我有点心悸。沈珩呢?我要见他。”他必须立刻把汤圆的异常告诉沈珩!

“沈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护卫公式化地回答,“简先生请安心休息,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有任何不适,我们会立刻通知医疗组。” 他们的眼神锐利,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对简霖提到的“心悸”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绝对安全?简霖看着他们过于冷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僵硬的姿态,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不对!深蓝科技的护卫他见过不少,即使是精锐,眼神里也会有活人的气息和警惕的灵动!眼前这两个人,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让开!我亲自去找他!”简霖猛地向前一步,试图绕过他们。

就在他动作的刹那,两名护卫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非人的、冰冷的红光!他们没有任何警告,动作快如鬼魅,一左一右闪电般出手!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捂住了简霖的口鼻,浓烈的乙醚气味瞬间涌入!另一只手则精准地砍向他的颈侧!

“唔!”简霖瞳孔骤缩,奋力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他甚至能感觉到捂着自己口鼻的那只手上,皮肤下传来的细微机械运转的震动!病毒操控的机械傀儡!它们竟然突破了深蓝科技号称“绝对安全”的防御,伪装成了内部护卫!

乙醚的气味和颈侧的剧痛迅速剥夺了他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病房顶部的通风口格栅无声地滑开,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红光的装置被悄然收回……

……

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腐败的混合气味,强行将简霖从昏迷中拽醒。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入眼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布满灰尘和废弃工业垃圾的空间。高高的穹顶锈迹斑斑,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蚀的金属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盘踞在头顶。几盏残破的、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曳,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线,将周围扭曲的阴影拉得如同鬼魅。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巨大工厂车间。

他被粗暴地反绑在一张沉重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得生疼,几乎失去知觉。嘴被强力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椅子放置的位置,正处于一个巨大悬空平台的边缘!平台由锈蚀的钢架和稀疏的网格板构成,透过网格板的缝隙向下望去,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至少三十米高的深渊!下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残骸和尖锐的金属部件,如同一个巨大的、等待吞噬生命的钢铁坟场!

寒风呼啸着从平台的边缘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冷,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无法抵御。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滋……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空间的恐怖氛围。

前方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废弃控制台上方,空气诡异地扭曲起来,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几秒后,一个模糊、扭曲、不断闪烁跳跃的立体影像被投射出来。那影像依稀能看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性轮廓,但五官模糊不清,身体边缘不断有雪花状的噪点跳动,显得极其不稳定和诡异。正是那个自称“林博士”、实为病毒操控原女主的投影!

“欢迎来到……终点站,简霖先生。”电子合成音响起,冰冷、僵硬,毫无起伏,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毒和嘲弄,正是那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或者说,欢迎来到……沈珩为你选择的……墓地。”

简霖死死地盯着那个扭曲的投影,眼中燃烧着愤怒和冰冷的恨意。他用力挣扎,椅子腿在金属网格平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安静,演员先生。”病毒的合成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电流杂音,“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现在是……最终清算的时刻。”

控制台上的一个摄像头转动,冰冷的红点对准了简霖。同时,控制台侧面弹出一个全息通讯界面,请求连接的信号灯急促地闪烁着。

“让我们邀请……另一位主角登场。”病毒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

通讯瞬间被强制接通!

沈珩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他显然还在指挥中心,背景是巨大的光屏和跳动的数据流。当他的目光穿透投影,落在被绑在平台边缘、封着嘴、脸色惨白的简霖身上时,他脸上那因长时间高压工作而积累的冰冷疲惫瞬间被一种足以冻结地狱的狂暴杀意所取代!指挥中心内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死寂!

“沈珩……”病毒的合成音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和兴奋,“游戏规则,很简单。”

控制台投影的画面猛地切换!变成了一个俯视的视角,清晰地拍摄着简霖身下那深不见底的、布满致命利器的深渊!镜头甚至还恶意地拉近,给那些锈迹斑斑、尖端闪着寒光的金属残骸一个特写!

“看到你心爱的‘演员’了吗?他现在正坐在……命运的跷跷板上。”病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边是他,一边是你。”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对准了简霖所在平台正下方对应的那片坚硬冰冷的地面!

“你的选择是:”

“A:看着他掉下去,摔成一堆……需要铲子才能收集的碎肉。”

“B:你,亲自来。走到这个位置——” 投影画面瞬间切换到简霖所在巨大车间的顶层天台!狂风呼啸,边缘没有任何防护栏杆,只有一道象征性的、锈蚀的矮小铁链!镜头指向天台最边缘的位置,“从这里……跳下去。”

病毒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沈珩眼中那足以焚毁万物的怒火和简霖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合成音冰冷地宣判,“二选一。你有……”一个巨大的、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出现在投影中央——“五分钟”。

“计时开始。滋啦……”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沈珩的身影从全息投影中消失。废弃车间里,只剩下呼啸的寒风、摇曳的昏黄灯光、巨大的倒计时投影冰冷的红光、以及被绑在死亡边缘的简霖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声。

“唔——!唔唔唔——!”简霖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体带动着沉重的金属椅子在网格平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碰撞声!不要来!沈珩!不要!这是个陷阱!病毒的目标一直是你!它要用我逼死你!他心中疯狂地呐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却被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化作滚烫的液体滑落脸颊。他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椅子,试图引起远处可能存在的注意,或者……干脆自己掉下去!他宁愿死,也不要成为杀死沈珩的刀!

“安静!”病毒的合成音带着警告的电流声响起。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装置突然射出一道细小的红色激光,精准地打在简霖脚边的网格板上,烧灼出一个焦黑的小孔!“再动一下,我立刻切断你椅子下的支撑!让你提前……谢幕!”

简霖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分毫,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绝望地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04:58…04:57…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砸在心脏上。

……

指挥中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的冰,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光屏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令人心胆俱裂的画面:被绑在深渊边缘的简霖,那充满死亡陷阱的地面,以及顶层天台边缘那猎猎的风。

沈珩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像。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白。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倒映着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04:30。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残忍地流逝着。

“沈总!”陈默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惊恐,他冲上前一步,“那是陷阱!病毒的目标是您!它要用简先生逼死您!我们立刻锁定信号源!强攻!还有时间!我们……”

“锁定不了。”沈珩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断了陈默后面所有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屏上疯狂闪烁却毫无进展的信号追踪图谱,最终落回那个猩红的倒计时上。“它用了物理隔绝。信号源就在那个废弃工厂内部,但它在‘黑匣子’里。汤圆的钥匙……失效了。”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掠过自己悬吊的左臂,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接住简霖时的剧痛和重量。

“那我们就强攻!出动‘蜂群’!炸平那里!”另一个负责行动的高管赤红着眼睛吼道。

“来不及。”沈珩的目光移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城市交通网络的实时图,从深蓝科技总部到那个位于城市废弃工业区边缘的工厂,即使动用最快的飞行器,在交通管制解除前,至少需要八分钟。而倒计时,只剩下四分钟。“而且,它在那里布满了感应炸弹。强攻的震动……会直接引爆他椅子下的装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怎么办?!难道……”陈默的声音哽住,后面的话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他无法吐出。

指挥中心陷入了更深的绝望。所有人都看着沈珩,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悬吊的手臂,看着他空洞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巨大的无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沈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也早已做好了选择。他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如同走向既定的战场,而非死亡的深渊。悬吊的左臂支具在冷光下泛着无机质的寒光。

“沈总!”陈默嘶声喊道,想要冲过去阻拦。

“待在这里。”沈珩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这是命令。”

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冰冷的灯光中。指挥中心内,只剩下那巨大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在死寂中无情地跳动着:03:15…03:14…

……

废弃工厂顶层天台。

狂风如同失控的野兽,在空旷的水泥平台上疯狂咆哮、冲撞,卷起地面的砂砾和铁锈,抽打在脸上生疼。废弃的巨大冷却塔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扭曲而压抑的阴影。这里离地面足有百米,向下望去,城市如同微缩的模型,灯火阑珊,却透着冰冷的距离感。边缘处,只有一道锈迹斑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矮小铁链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呻吟。

巨大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悬浮在天台中央。画面清晰地分割成两部分:左边是倒计时——01:45;右边,是被绑在下方悬空平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绝望泪水的简霖。

“时间不多了,沈珩。”病毒的合成音在狂风中显得更加扭曲和诡异,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你的‘演员’……似乎很害怕。你看,他在发抖。”

画面中,简霖的身体确实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看到天台入口处出现的身影了!

沈珩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台的入口处。狂风瞬间灌满了他黑色的大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展的战旗,又如同垂死的挣扎。他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走向天台的边缘。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颤抖,仿佛只是走向一个普通的会议桌。他悬吊的左臂支具在惨淡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沈珩!不要——!!!”简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泣血的嘶吼!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哪怕从这平台上摔下去粉身碎骨!他不要!他不要沈珩为他死!胶带封住了他所有的呐喊,只剩下喉咙深处绝望的呜咽和身体撞击椅子的沉闷声响。

“滋啦……看来我们的演员很激动。”病毒的合成音带着嘲弄,“不过,这改变不了结局。沈珩,做出你的选择。是看着他坠落……还是……”

沈珩已经走到了天台的边缘。距离那道锈蚀的铁链,只有一步之遥。再往前一步,就是百米深渊。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巨大的全息投影。狂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种……奇异的光亮。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绝境,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终点。

他的目光,穿透了投影,精准地落在了下方悬空平台上那个挣扎的、泪流满面的身影上。那目光,深沉得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带着一种简霖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悲壮的温柔和……诀别。

然后,沈珩微微抬起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对着全息投影的方向,也仿佛对着下方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被狂风吹散了几分,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古老誓言的钟声,清晰地、平静地、穿透了所有噪音,响彻在天台之上,也通过投影,回荡在简霖耳边:

“放了他。”

沈珩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死死缠住投影中简霖泪流满面的脸,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迸出,带着千钧的重量:

“命,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脚向前,稳稳地踏上了天台边缘那道锈蚀的矮小铁链!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下方是吞噬一切的百米虚空,狂风瞬间变得更加暴虐,如同无数只巨手撕扯着他的大衣和身体!他悬吊的左臂支具在狂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脆弱的白旗。

“沈珩——!!!” 简霖目眦欲裂!灵魂深处爆发出无声的尖啸,巨大的绝望和悲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眼睁睁看着沈珩为了他,踏上了那条不归路!病毒赢了!它用他这把刀,终于捅进了沈珩的心脏!

全息投影中,病毒的影像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更加刺耳兴奋的电流滋滋声!它似乎也没想到沈珩会如此干脆利落!那冰冷的合成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扭曲的快意:“很好!很好!沈珩!那就跳下去!用你的粉身碎骨,换他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病毒得意忘形的瞬间——

“滋——!!!”

一声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刺耳的噪音,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脑髓,猛地从全息投影中爆发出来!那巨大的投影影像如同信号被强力干扰的电视屏幕,瞬间布满了疯狂跳动的、密集的雪花噪点!病毒扭曲的影像在雪花中剧烈地闪烁、破碎、变形,合成音被噪音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下方悬空平台上,被绑在椅子上的简霖,意识深处那个沉寂已久、如同故障灯泡般的光球——汤圆,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的炽白光芒!那光芒并非能量充盈的稳定光晕,而像是内部发生了剧烈的能量风暴,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和破碎的代码碎片在其中疯狂碰撞、湮灭、重组!

(✧Д✧) 啊啊啊——!好吵!好痛!爸爸——!! 一个完全不同于汤圆平日萌音的、尖锐到破音的、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的电子尖啸,毫无预兆地直接在简霖的意识海中炸开!那声音仿佛由无数个重叠的、扭曲的声波组成,带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痛和尖啸,让简霖浑身猛地一抽,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而就是这剧痛带来的、完全无意识的、身体本能的剧烈痉挛——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断裂声,从他身下那张沉重的金属椅子腿部传来!之前他绝望挣扎时反复的撞击,加上此刻身体不受控制的猛烈抽搐,终于让其中一条本就锈蚀严重的椅子腿不堪重负,应声断裂!

重心瞬间失衡!沉重的金属椅子带着被绑在上面、意识混乱的简霖,猛地朝着悬空平台那网格板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死亡深渊——斜斜地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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