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单臂守护某狐

晨曦的微光吝啬地涂抹在青云观灰黑色的瓦檐上,驱不散昨夜狼妖袭击残留的阴冷与血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驱邪符咒特有的檀腥气息,混合着山间清晨的湿寒,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刺人的凉意。

简霖是被冻醒的。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砖地面,寒气如同活物般钻进皮毛,渗透骨髓,让断裂的肋骨和遍布的伤口传来阵阵酸麻僵硬的钝痛。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疲惫。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眼前近在咫尺的景象上——玄色的、质地略显柔软的衣料,勾勒出紧实的小腿线条。

是沈珩的裤脚。

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回涌!昨夜门外狼妖猩红的兽瞳,那撕裂夜幕的利爪,还有……那朵在神圣符咒中心诡异绽放的暗血蔷薇!恐惧的余悸让简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更加蜷缩起来,将自己紧紧贴在那片冰冷的玄色上,仿佛那是唯一能隔绝黑暗与危险的屏障。

头顶上方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沈珩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背对着门口,灰色的薄被盖至腰间,呼吸深沉而均匀,似乎仍在沉睡。那冷漠的背影,此刻在简霖眼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稳固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这里!昨晚动静不小!”

“我也听到了!狼嚎!还有金光!”

“快看看大师兄怎么样了!”

“那妖孽……”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虚掩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几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清风和另外几个年轻道士,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担忧。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屋内时,瞬间凝固了!

简陋的木板床上,沈珩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似乎毫发无伤。

而冰冷的地面上,那只赤毛小狐狸,竟然……紧紧地蜷缩在沈珩的脚边!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枕在沈珩的云履上!那姿态,充满了依恋和……被庇护的安然?!

几个年轻道士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清风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床上的大师兄,又看看地上的小狐狸,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奇景。

沈珩似乎被门口的动静惊扰。他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眸子在晨光熹微中如同寒潭古井,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吐出一个字:

“吵。”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湖面,瞬间让门口的骚动安静下来。清风等人噤若寒蝉,连忙躬身行礼:“大师兄恕罪!弟子们是担心……”

“出去。” 沈珩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 清风等人如蒙大赦,不敢再多看一眼屋内那“和谐”到诡异的景象,慌忙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珩坐起身,动作流畅地披上搭在床头的玄色道袍,系好丝绦。整个过程,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脚边那团赤色。穿戴整齐后,他径直走向门口,推门而出,消失在晨光之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地上那团东西根本不存在。

冰冷的气息骤然远离。失去了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体温庇护,地面传来的寒意瞬间加倍,冻得简霖又是一个哆嗦。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抛弃的冰冷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赤色的尾巴无力地耷拉着,眼神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虚掩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清风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沈珩不在,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

“喂,小狐狸,” 清风压低声音,蹲在简霖面前,将陶碗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喏,给你弄了点吃的。别嫌弃,观里管得严……大师兄虽然把你扔这儿,但也没说饿死你……” 他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和好奇,目光在简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上扫过。

简霖看着那碗散发着微弱谷物香气的清汤寡水,腹中的饥饿感如同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叫嚣起来。他顾不得许多,挣扎着凑过去,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慰藉。

清风看着小狐狸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唉,你说你,好好的妖不当,干嘛非要缠着大师兄?他那个人……冷的像块冰坨子……” 他摇摇头,似乎觉得跟一只狐狸说这些也没用,又看了一眼简霖背上一道比较深的、边缘还有些红肿的爪痕,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观里配的金疮药,效果还行……你自己能涂吗?”

简霖舔干净碗里最后一点米汤,感激地看了清风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伸出前爪,示意清风把药瓶放在地上。

清风放下药瓶,又叮嘱了几句“小心点”、“别乱跑”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观里的晨课就要开始了。

简霖看着地上的小瓷瓶,又看看自己后背那道狰狞的爪痕。他尝试着扭动身体,想去够那道伤口,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根本无法触及。他只能放弃,疲惫地趴回冰冷的地面,舔舐着前爪上沾染的米汤残渍,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汤圆依旧沉寂,倒计时无声跳动。草堆下的秘密……灭族的病毒……沈珩袖中的蔷薇纹……还有这冰冷的地面和无法愈合的伤口……前路似乎一片黑暗。

然而,就在这死水般的绝望中,一丝微弱的异样感,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悄然在他体内扩散开。是那碗温热的米汤带来的能量?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后背那道最深的爪痕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伤口边缘轻轻爬动、啃噬……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赤色的瞳孔努力聚焦,看向自己后背那道伤。

伤口……似乎……比昨天……收缩了一点点?边缘的红肿也消退了些许?

这……是错觉吗?还是……这具狐妖身体的自愈能力在恢复?

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在简霖冰冷的心底悄然燃起。或许……他并非毫无转机?

日头渐渐西斜,将青云观巨大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空旷的广场上。晚课结束的钟声悠扬响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韵律。

简霖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疲惫和伤痛让他昏昏沉沉。后背那道爪痕的麻痒感似乎更明显了些,让他忍不住想用爪子去挠。就在他意识模糊,半梦半醒之际——

“嗷呜——!”

“吼——!”

“嘶嘶——!”

凄厉狂暴的兽吼、禽鸟尖锐的嘶鸣、毒蛇令人毛骨悚然的吐信声,如同地狱的交响乐,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山林深处,而是近在咫尺!如同狂潮般瞬间淹没了整个青云观!

大地在震动!院墙在颤抖!

“敌袭!妖物袭观!”

“结阵!快结阵!”

“守住山门!保护主殿!”

惊恐的呼喊、兵刃出鞘的铿锵声、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道观的平静!刺耳的警报法螺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来了!比昨夜更猛烈!更疯狂!数量更多!

简霖瞬间惊醒!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身体的剧痛,赤色的瞳孔惊骇地望向窗外!

只见院墙之上,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无数形态狰狞的妖兽!巨大的、獠牙外翻、双目猩红的狂暴野猪,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击着墙壁!肋生双翼、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凶禽,如同黑色的云团,在低空盘旋俯冲,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粗如水桶、鳞片幽暗的巨蟒,缠绕在古松之上,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下方慌乱的人群!更多的豺狼虎豹,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如同数据流般的幽蓝光芒,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发出嗜血的咆哮,疯狂地扑向广场上的道士!

混乱!血腥!杀戮!

道观精心布置的防御法阵在狂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道士们奋力抵抗,符咒的光芒、剑气的锐啸、妖物的嘶吼、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简霖所在的这处偏僻角落,也未能幸免!

“轰隆!” 一声巨响!柴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被一头狂暴的、双目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熊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木屑砖石纷飞!紧接着,几头体型硕大、涎水横流的灰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屋内那团孤零零的赤色!

它们的眼中,没有属于野兽的狡黠和狩猎的兴奋,只有一种被程序设定好的、冰冷的、纯粹的杀戮指令!目标——简霖!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网,当头罩下!

简霖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逃?无处可逃!战?无异于螳臂当车!他绝望地看着那几头目露凶光、步步紧逼的灰狼,看着它们口中滴落的腥臭涎水,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出现在破碎的墙洞前!是沈珩!

他显然刚从混乱的广场战场抽身而来,玄色的道袍上沾染着几滴暗红色的、不知是妖血还是人血的污迹,衣角甚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墨发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冰冷的煞气。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比山巅的寒风更凛冽刺骨!

看到屋内那几头即将扑向简霖的灰狼,沈珩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寒芒瞬间暴涨!如同万载寒冰炸裂!

“孽畜!”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使用符咒!

就在那几头幽蓝眼瞳的灰狼即将扑到简霖身上的瞬间,沈珩动了!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一步踏前,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简霖与狼群之间!左臂如同最坚硬的钢铁壁垒,猛地向后一揽!

一股无可抗拒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保护意味的力量传来!简霖感觉自己整个小小的身体被一股冰冷的、带着松香与血腥混合气息的力量猛地包裹住!下一瞬,他便被一股巧劲带得离地而起,稳稳地、不容置疑地被按在了沈珩坚实宽阔的后背与左臂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冰冷的玄色道袍布料紧贴着他的侧脸和身体,沈珩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后背紧贴着沈珩坚实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沈珩的左臂如同铁箍,紧紧地、保护性地环护在他的身侧和后方,将他整个小小的身体都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庇护,让简霖瞬间懵了!巨大的安全感与强烈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他下意识地伸出前爪,死死地抓住了沈珩道袍肩部的布料,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片冰冷的、却在此刻带来无与伦比安全感的玄色之中!

而沈珩,在将简霖护入怀中的同时,右手已然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刺目的金芒!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力量宣泄!

“破!”

一声冰冷的敕令!

并指如剑的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般点出!指尖的金芒如同实质的利刃,精准无比地点在冲在最前面那头灰狼的眉心!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那头凶悍的灰狼,甚至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头颅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合着碎骨的浆液如同烟花般迸溅!无头的狼尸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重重地砸在地上!

沈珩的动作毫不停滞!并指如剑的右手化作残影!

“嗤!嗤!嗤!”

金芒连闪!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虚空!

另外几头扑来的灰狼,或是心口被洞穿,或是咽喉被割裂,或是头颅被点爆!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数头凶悍的妖兽便如同被收割的麦草,在沈珩冰冷的手指和金芒之下,瞬间毙命!残肢断臂混合着温热的妖血和内脏碎片,喷洒在柴房冰冷的地面和残破的墙壁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暴力!高效!冷酷无情!

这就是玄门天枢沈珩!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一击毙命!

然而,杀戮并未停止!

就在沈珩瞬间解决掉冲入柴房的几头灰狼的同时,墙洞之外,更多的妖兽被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吸引!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獠牙如同匕首般闪烁着寒光的野猪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双目锁定沈珩和他臂弯里的赤狐,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朝着破碎的墙洞猛冲过来!巨大的獠牙直指沈珩的腰腹!同时,天空盘旋的几只毒蝠妖,也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黑色的箭矢,朝着被护在臂弯里的简霖俯冲而下!腥臭的毒涎滴落,腐蚀着地面的砖石!

腹背受敌!杀机四伏!

沈珩冰冷的眼眸中寒光更盛!他护着简霖的左臂猛地收紧,身体如同磐石般稳立不动!右手并指的金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骤然暴涨!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金色光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沈珩怀中响起!

是简霖!

就在沈珩准备硬撼野猪妖的冲击、同时应对俯冲毒蝠的瞬间,他护着简霖的手臂因为骤然发力,手臂内侧一道之前被妖禽利爪划破、并不算深、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猛地崩裂开来!

温热的、带着奇异暗金光泽的血液,瞬间从崩裂的伤口中渗出!染红了沈珩玄色的道袍袖口!

更关键的是,几滴滚烫的暗金血液,在沈珩手臂动作的带动下,如同暗夜中的流星,飞溅而出!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正巧飞溅在墙洞边缘,一头被沈珩剑气余波震碎了前腿关节、瘫倒在地、正发出痛苦呜咽的灰狼的……鼻尖上!

那灰狼原本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兽瞳骤然收缩!它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鼻尖上那滴温热的、带着奇异草木清甜与铁锈混合气息的暗金色液体。

就在那滴暗金血液被灰狼舔舐入喉的刹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灰狼原本被剑气震得粉碎、骨茬刺破皮毛暴露在外的左前腿,伤口处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狰狞的伤口处流淌、浸润!

紧接着,让沈珩冰冷眼眸都瞬间凝固的画面出现了!

破碎的骨骼如同时光倒流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愈合!撕裂的皮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抚平,翻卷的伤口边缘迅速收口、结痂!甚至那灰暗杂乱的皮毛,都在那淡金光芒的笼罩下,焕发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头原本重伤垂死、只能痛苦呜咽的灰狼,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它甩了甩刚刚还支离破碎、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左前腿,眼中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沈珩臂弯里那只同样惊呆了的赤狐,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呜。

而此刻,那头狂暴冲锋的野猪妖和俯冲的毒蝠妖,已经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沈珩眼中那短暂的惊愕瞬间被更深的冰寒取代!并指如剑的右手金芒暴涨,带着毁灭的气息悍然点出!同时,左手护着简霖,脚下步伐玄奥一错,带着简霖如同移形换影般避开了毒蝠的俯冲轨迹!

“轰!” 金芒与野猪妖的獠牙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将破碎的柴房彻底掀飞!

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而在这混乱的烟尘与巨响之中,沈珩那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怀中那只小狐狸的身影。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简霖后背上那道刚刚因为自己手臂用力而再次崩裂、正渗出暗金血液的爪痕伤口上。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审视。

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如同发现惊天秘密般的探究、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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