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Q版沈道长

正殿的青石地面,冰冷刺骨,寒意顺着简霖雪白的皮毛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瘫软地伏在地上,胸腔里残留的剧痛如同钝刀在缓慢切割,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后背和肋骨的伤处,火辣辣的疼。淡金色的血渍在嘴角凝固,带来铁锈般的腥涩。

意识有些昏沉,视线也因疼痛而模糊。但脚边那卷摊开的《清静经》竹简,却如同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牢牢吸摄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那缕从竹片缝隙深处悄然渗出、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粘稠黑气——“蚀心瘴”!它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冰冷的竹简上,散发着与紫蕴灵桃中如出一辙的腐败腥甜与深沉恶意!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简霖。这哪里是罚抄的经文?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穿肠毒药!是病毒精心布置的、等待他自投罗网的陷阱!沈珩…他知道吗?他留下这卷被污染的东西,是冷酷的惩罚?还是…他也被蒙蔽了?

汤圆虚弱的声音带着极度惊恐在脑中炸响:“警报!最高污染等级确认!(;゚Д゚i|!) 目标:《清静经》载体!病毒‘蚀心瘴’活性化!接触后果:妖力侵蚀!灵台蒙昧!宿主大大!远离!必须远离!(╥﹏╥) 能量…能量不足…无法净化…”

远离?简霖艰难地动了动爪子。他此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浑身骨头都在哀鸣。可是留在这里?留在这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竹简旁?等待他的只有被缓慢侵蚀、腐化!

求生的本能如同濒死的火焰,在恐惧的寒冰下顽强地燃烧起来。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该死的、被污染的正殿!回到药庐那个相对封闭的角落,至少…至少能暂时避开这无处不在的诡异黑气!

他咬紧牙关,尖利的小犬牙深深嵌入下唇,用疼痛刺激着昏沉的意识。他尝试着用前爪撑起上半身,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后腿尝试蹬地,却因为剧痛而虚软无力。

一次,两次…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徒劳地在地面上挣扎扭动,雪白的绒毛沾满了冰冷的灰尘和淡金的血污,狼狈不堪。冰冷的青石板贪婪地汲取着他本就不多的体温,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不能放弃!简霖在心底嘶吼。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淡金色的血沫再次从嘴角溢出。他索性不再尝试站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侧过身体,用相对完好的前肢和一侧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药庐的方向,蹭了过去。

粗糙冰冷的青石板摩擦着皮毛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拖动身体,都像在刀尖上翻滚。汗水(或者说是冷汗)浸湿了额头的绒毛,和灰尘血污混在一起,黏腻不堪。他死死盯着药庐那敞开的门,那扇门此刻仿佛成了救赎的灯塔,成了隔绝死亡毒瘴的唯一屏障。

近了…更近了…

当他的爪子终于触碰到药庐门槛下那熟悉的、略带着点干草碎屑的泥土地面时,简霖几乎要虚脱过去。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瘫软在门槛内侧,只剩下胸腔剧烈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药庐内熟悉又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夹杂着干草和药渣的气息,竟让他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大…大嫂?!”

一声带着极度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炸雷般在简霖头顶响起!

简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清风那张圆圆的、写满了震惊的脸,正从药庐内侧探出来,几乎要怼到他鼻子上!小道士手里还捧着一个空了的药碗,显然是刚送了药出来,正好撞见简霖如同死狗般蹭进门槛的“壮举”。

清风的目光飞快地在简霖沾满污渍血渍的狼狈皮毛上扫过,又落在他嘴角凝固的血痕上,最后定格在他身后——那卷被他一路艰难拖曳、此刻也沾染了灰尘、静静躺在门槛内侧的《清静经》竹简上!

小道士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奇景:“你…你这是…被师兄罚…罚抄经?!还…还抄成这样了?!” 他显然自动脑补了简霖因为“不敬”而被沈珩狠狠教训、勒令抄经,结果抄到吐血爬行的“悲惨”画面。圆脸上瞬间充满了同情、敬佩(?)和一丝“不愧是大嫂真能作死”的复杂情绪。

简霖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沙哑的咕噜声。他现在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埋起来,舔舐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处理掉那卷该死的毒经!

清风却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简霖身上的伤处,试图将他往里面干燥的草堆拖:“哎哟喂,我的大嫂诶!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惹师兄…他那脾气…啧啧啧…” 他一边絮叨,一边费劲地半拖半抱,终于把瘫软的简霖弄到了相对柔软的草堆边缘。

“喏,趴好别动!” 清风把简霖安置好,又看了看那卷丢在门口的竹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碰——师兄的东西他可不敢乱动。他挠了挠头,看着草堆里气息奄奄、可怜兮兮的小狐狸,圆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我懂”的贼兮兮笑容:“咳…那个…大嫂啊,抄经是挺难的哈,尤其师兄还板着那张脸…要不…我给你找点乐子?分散下注意力?”

乐子?简霖连眼皮都懒得抬。他现在只想安静地死去(累的)。

清风却自顾自地兴奋起来。他飞快地跑回自己睡觉的角落,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窣声后,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神秘兮兮地将一个小布包塞到简霖的爪子边。

“喏!这可是我的宝贝!” 清风压低声音,带着点献宝的得意,“上回跟师兄下山除妖,在集市上偷偷买的!上好的松烟墨!还有狼毫笔和宣纸!可贵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露出里面一块黝黑发亮的墨锭,两支细长的毛笔,还有一小叠裁剪得方方正正、质地细腻的宣纸。“师兄总说修道要心静,不让玩这些…嘿嘿,我偷偷藏的!你画着玩解解闷呗?总比干抄那劳什子经书强!”

画画?

简霖原本混沌的脑子,被“解闷”和“比抄经强”这两个词短暂地激活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清风摊开的“宝贝”。松烟墨黝黑沉静,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气;狼毫笔笔尖柔软细腻;宣纸洁白平整…确实比那散发着死亡黑气的破竹片顺眼多了。

而且…画画?

一个模糊的、带着点恶趣味和发泄意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悄缠上了简霖疲惫的心。画画…画点什么好呢?画这该死的道观?画外面那些烦人的鸟?画…清风那张圆圆的蠢脸?

不。

一个更清晰、更具挑战性、也更解气的形象,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那个盘踞在角落阴影里,如同万年冰山、一句话就能把他震得吐血、还甩给他一卷毒经的…沈道长!

画他!

简霖黯淡的狐狸眼里,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亮挣扎着燃起。他需要发泄!需要把胸口的憋闷、身上的疼痛、还有对这个冰冷道士的怨气,统统倾泻出来!还有什么比把他那张永远板着的、如同别人欠他八百贯钱的冷脸,用最夸张、最滑稽的方式画在纸上,更能解气的?

说干就干!简霖挣扎着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将一张宣纸拖到自己面前。又用爪子笨拙地(主要是没力气)推了推墨锭和一只看起来小一点的狼毫笔,示意清风:“水!”

“啊?哦哦!” 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药罐旁,用碗底残留的一点清水,小心翼翼地开始研墨。淡淡的墨香在药庐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草药的苦涩。

简霖趴在宣纸前,努力集中精神,回忆着沈珩那张脸的轮廓。冷硬的线条,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如同险峰,还有那双深不见底、永远覆盖着寒冰的眸子…他伸出爪子,蘸了点清水化开的墨汁(爪子当笔用实在勉强),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歪歪扭扭。墨团晕开一大块。

简霖皱了皱鼻子,用爪子把那张废纸扒拉到一边。再来!

第二张。他吸取教训,爪子蘸墨更少,动作更轻。一个圆圆的脑袋轮廓勉强成型。他努力回忆沈珩那拒人千里的冷漠神态,在圆脑袋上画了两条倒竖的、代表眉毛的粗黑线,下面点上两个墨点当眼睛。想了想,觉得不够传神,又在两个墨点周围画了几个圈圈,表示“寒冰般的目光”。

看着纸上那个顶着倒八字眉、瞪着蚊香圈眼睛的圆脑袋,简霖自己先忍不住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抽气的“噗嗤”声。有点滑稽…但离目标还差得远。

第三张。他画得更专注了些。脑袋轮廓拉长,有了点冷硬的下颌线条。倒八字眉保留,蚊香圈眼睛简化成两个冷冰冰的黑点。薄唇画成一条下撇的、极其不悦的直线。最关键的是…简霖爪子顿了顿,蘸了点浓墨,在沈珩的右眼角下方,极其郑重地、点了一颗醒目的、圆溜溜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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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沈珩那张苍白却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就有一颗这样位置、这样大小的泪痣!那是他昏迷在病床上时,简霖无数次凝视、无数次用指尖虚虚描绘过的印记!此刻,被简霖带着恶作剧和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点在了这张滑稽的Q版道长脸上!

看着纸上那个顶着一张臭脸、眉眼倒竖、嘴角下撇、偏偏眼角还带了一颗妖娆泪痣的Q版沈道长,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报复快感和莫名心虚的笑意猛地冲上简霖的喉咙!他再也忍不住,身体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停不下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连雪白的尾巴尖儿都跟着一颤一颤。

“噗哈哈哈…大…大嫂你画的这是…” 一直凑在旁边看热闹的清风,此刻也终于看清了纸上那惊世骇俗的“大作”。他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笑穴,指着那张画,又看看角落里依旧如同冰雕般毫无反应的沈珩,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整张圆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吭哧吭哧”如同猪拱地般的闷笑声。

“画得…画得太像了!尤其是那颗痣!点睛之笔啊大嫂!” 清风一边憋笑一边竖起大拇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师兄要是知道自己被画成这样…哈哈哈…”

就在清风这句“点睛之笔”落下的瞬间——

药庐最深处,那片冰冷死寂的阴影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盘膝而坐的沈珩,那双紧闭的、如同覆盖着万载寒冰的眼眸,倏然睁开!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深邃的眼底,是一片沉凝到极致、几乎要冻结时空的冰冷!昨夜玉珏崩碎的脆响仿佛还在回荡,而此刻,一种更加实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寒意,如同无形的风暴眼,以他为中心骤然形成!空气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骤降!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跨越了空间距离的实质冰锥,带着洞穿一切的森然寒意,精准无比地、狠狠地钉在了草堆里——钉在了简霖爪下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

那张纸上,那个顶着倒八字眉、冷脸下撇嘴角、眼角还点了一颗妖娆泪痣的Q版沈道长,正用一种极其滑稽、又带着莫名嘲讽的姿态,暴露在沈珩那冰冷刺骨的视线之下!

简霖脸上那点因恶作剧而起的、带着痛楚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最凶猛的掠食者盯上的猎物,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被那恐怖的视线剥夺了!叼着笔的爪子僵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也浑然不觉。

清风那“吭哧吭哧”的憋笑声更是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师兄那张仿佛凝结了亘古寒冰的侧脸,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筛糠般颤抖。

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药庐!只有那无形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在疯狂肆虐!

沈珩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睁开了眼,只是看着那张画。但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和审判意味,却比任何狂风暴雨都要可怕!

下一秒。

简霖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青影一闪!一股冰冷锐利的气流如同刀锋般刮过面颊!

“嘶啦——!”

一声清晰无比、带着决绝毁灭意味的撕裂声,在死寂的药庐中炸响!

那张承载着简霖“心血”和“大不敬”的宣纸,在距离他爪子不足三寸的地方,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属于沈珩的手,如同撕碎一片枯叶般,轻而易举地、从中间狠狠撕裂开来!

冰冷的指尖几乎擦过简霖僵硬的爪尖!那两张被撕裂的、带着滑稽Q版头像的残破宣纸,如同被抛弃的垃圾,飘然坠落。

沈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撕裂纸张后,他那双冰冷到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终于从宣纸的残骸上移开,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刃,毫无阻碍地、狠狠地刺入了简霖因极度惊骇而瞪圆的瞳孔深处!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厌恶,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怒火,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被那荒谬泪痣所勾起的、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和波澜!

就在这目光相接、杀意凝如实质的千钧一发之际——

简霖那一直因惊吓而僵直竖起的、蓬松雪白的大尾巴,在求生本能和巨大恐惧的驱使下,如同一条拥有独立意识的灵蛇,猛地从身侧弹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迅疾无比地朝着沈珩那只刚刚撕裂了宣纸、正欲收回的手腕,狠狠卷了过去!

柔软却坚韧的尾尖绒毛,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温热和细微的静电,在沈珩手腕处的青色道袍布料上一触即收,并未真正缠绕束缚,更像是一种慌不择路下的本能格挡和…挽留?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

沈珩那冰冷无波的眼眸深处,瞳孔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收缩了一瞬!手腕处传来的、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带着温热和奇异触感的“阻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粒微尘,在他那冰封的心湖上,激起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他收回手的动作,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不足十分之一息的凝滞!

而就在这凝滞的瞬间——

那两张被撕裂、正飘然下落的宣纸残片,其中一片恰好翻转了过来!

背面朝上!

洁白的宣纸背面,并非空白!

几道用极其纤细、却异常清晰流畅的墨线勾勒出的图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药庐昏暗的光线下,也暴露在近在咫尺的沈珩和惊魂未定的简霖眼前!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透着冰冷禁锢气息的金属环状物图纸!

环体由无数细密交错的、仿佛荆棘般的尖锐倒刺构成,内圈则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的笔触走势,透着一股古老、森严、非此界造物的诡异气息!图纸线条精准而冷酷,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设计者意图的明确——禁锢!镇压!剥夺自由!

更让简霖浑身血液彻底冻结、灵魂都在颤栗的是——

图纸一角,那个作为核心驱动节点的、形如古老钥匙的复杂符文组合…其结构形态,竟与沈珩此刻颈间衣襟下隐约露出的、那根挂着神秘银链的挂扣轮廓…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九成以上的相似!

药庐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了。

沈珩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钉在那张翻转过来的、画着锁妖环图纸的宣纸背面!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厌恶如同遭遇了极寒风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凝视深渊般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审视!

他颈间的皮肤,似乎能感受到那银链挂扣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

而简霖,他那双因恐惧而瞪圆的狐狸眼里,所有的惊惶失措都在看清图纸的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的骇然所取代!他死死盯着图纸上那荆棘般的倒刺和冰冷的符文,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珩颈间隐约的轮廓…

寒意,比沈珩带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彻骨,瞬间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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