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但这将成为牧野在今夜唯一能感受到清凉的时刻——下一瞬间,五条悟就在她瞪大双眼时重新压了下来。

这下滚烫的身体完全贴住了她的肌肤,毛茸茸的尾巴也缠上她腰身,来回摩挲。

牧野痒得颤了颤,呼吸也不稳起来。她惊慌地低头缩起脖子,却刚好被五条悟捏住下巴,攫住唇舌。

舌尖顺着唇缝钻了进来,比过往粗糙数倍的舌面摩擦着她敏感的牙根,她难耐地眯起眼睛,在酥痒的电流中,身体很迅速地软了下去。

怎、怎么还是猫舌头啊……

室内一片寂静,唯余激吻间的喘息和水声。不知过了多久,按住牧野后颈的手才放松,她偏过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完全失去了力气。

五条悟额头贴住她,沉沉吐出一口气,今夜第一次开了口:

“我现在这种状况,都是你这家伙害的啊——平常看起来一副很正直纯洁的样子,怎么连小猫都欺负呢?”

牧野被五条悟恨恨瞪着,第一次心虚成这样,脸颊烧红,眼皮乱眨,感到腰肢上的手在逐渐收紧。

“……对不起。”她低低承认错误,试图争取从轻发落:“我没养过猫,不了解这些,真的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冷笑一声,山雨欲来。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警察也不会因为我把公猫摸到发【】情就把我抓起来吧……”

牧野小声嘟囔,看着五条悟阴恻恻的脸色,闭嘴不吭声了。

-

这家伙……

五条悟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她。

面容素净,泛着害羞的红晕,眼神飘忽躲闪,鼻尖泛出细汗,披散的墨发、雪白的肌肤上传来橘子香气——和他身上的一样。

心里的情欲在疾速膨胀,几乎要爆炸。

他刚刚身体还被她一寸寸抚摸、一寸寸清洗,完全沉溺于她的温柔之中。

结果一变回人形,这家伙就又恢复平时那迟钝的样子。

他真是恨不得把她一口一口吃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神越来越深,片刻后,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既然道了歉,那应该也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吧——”

牧野茫然地看着他。

“你这个坏主人。”

-

(略)

-

本来五条悟体力就好,再加持以骨子里爆发出来的兽性,牧野就更是招架不住、被折腾得够呛。

到最后,她累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弹,哭着、哀求着、道着歉,迷迷糊糊就昏了过去。

天际都泛出月白色,五条悟搂着人事不省的牧野啃啃咬咬,最后饕足地浅眠一觉。

第二天醒来,睁眼,神清气爽。

猫耳朵、猫尾巴、猫舌头……一切消失不见,恢复正常,体内那难捱的情欲也已被彻底纾解。

他重新变回了往日那个顶天立地、八风不动、英明神武的最强五条悟!

喵!

此刻日上三竿,气温回暖,他利落地掀开两人共盖的被子。

凉快多了。

舒爽地出了口气,他垂眼瞅向自己怀中。

女孩倒还睡得死沉,正对着他,微微低头,手臂缩在胸前,略显委屈地抵着他的胸腹,是一个很乖巧的睡姿。

虽说是咎由自取,但这家伙昨晚的确是被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吃干抹净,折磨惨了,估计不到下午是醒不过来的。

黑发凌乱如瀑,半盖在她脸颊上,被嫌碍眼的五条悟顺手捋到耳后。

大概是由于是哭着睡过去的,牧野此刻鼻子还不自觉皱着,紧闭的双眼红肿得厉害。

嘴唇上带着齿痕,浑身上下也红红紫紫,全是他留下的醒目痕迹——毕竟是猫嘛,怎么忍得住不伸爪子上嘴呢?

谁让牧野被吮咬、被舔舐、被过分地捏弄的时候,会给出非常诱人的反应呢?按捺不住在她身上到处做标记的冲动,也不能全怪他啦。

他只是低头盯着她,就觉得内心被充实地填满,愉悦地勾起唇角。

指腹梳了几下牧野的长发,尔后轻轻抚摸牧野光滑的肌肤,顺着背脊曲线往下,按到她的尾椎骨。

满意地看着她敏感地颤了几下,背脊弓起来,眼睫发颤,喉间无意识地泄出带着哭腔的气音。

还没恢复过来呢,未来酱。

这才对嘛。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昨天被这家伙摸尾巴根摸到发情,但现在这家伙也被他欺负成了差不多的模样,只差真的长出一根尾巴而已——所以他完全不生气了。

总体来说,这一趟旅途还真是有趣。

他几乎什么亏都没吃,就来到了此先从未拜访过的本丸逛了一圈,甚至还能领一套粉红色可爱写真回家。

恶整了他的眼中钉们、被牧野亲亲摸摸抱抱蹭蹭,最后还……顺理成章饱餐了一顿。

不错!

-

门忽然轻轻被叩响。

五条悟顿了顿,抬眼望过去。

“主殿,今日有些晚了,您还没起吗?”

门外的近侍一期一振似乎对门内昨夜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还在真诚地关切着牧野。

五条悟狡黠地扬起嘴角,决定给这家伙来上最后一击。

他挑衅地开口:

“哎呀……不好意思,你们的主殿、我的主人还没醒哦。”

门外的身影僵了僵。

“她昨晚可累坏了。”

一期一振咬牙切齿。

“……你变回来了?”

五条悟抬起手臂,打量自己的胳膊:“唔,好像是顺利变回来了。”

“不过我不介意以后再变一次、再来拜访这里哦。”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喵——”

《Sad Melody》–中

时隔半月,五条悟从东京回到这里的时候,牧野正缩着脖子,坐在回廊上发呆。

天光泛青,气氛冷寂,身侧是火焰噼啪作响的暖炉,庭院里枯枝环绕。

五条本家在京都周边的山区,比起市区更容易看到积雪,满目银装素裹。偏院熟悉的下人们收养的秋田犬无忧无虑地晃悠过来,正在满院子溜达,整个庭院唯独响彻它咔嚓咔嚓的踩雪声。

莹白雪絮落了它满身,被它哗啦啦地甩开。它吐着热气转过头,神情憨厚地看向正凝视它的牧野,尾巴一晃一晃。

很治愈人心的笑脸。

但牧野像是被烫到了,蓦地垂下眼,视线落回自己膝上。

一把太刀安静躺在她腿上,刀身纹路绮丽,锋刃被雪光映得潋滟。

近来她越来越少召唤出刀剑的人身了,只敢静静端详他们的本体,对过往的时光稍作回忆。

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为他们的主人,却废物、窝囊、丢人。

被困在这里,让他们一把把削铁如泥的刀成了无处施展抱负的摆设。

她愧于面对他们包容的、顺从的、忠心耿耿的目光。

她正发着呆,院门忽地被推开了。

-

能不打招呼就擅自踏入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因此牧野眼皮都不抬一下,神色更加冷淡,几乎融在雪里。

她没有抬头,只听见不远处秋田犬欢欣的吠声响起来,又被安抚着静下去。

随后是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缓慢,平静,深深踩入雪里,又从容不迫地拔出来,一点点朝她迈进。

片刻后,牧野眼前投落阴影,她视野里出现一袭月白色的衣袍,银色的暗纹泛出光亮,靴上落满碎雪。

和她身上的和服裁剪于同一片布料。

风尘仆仆回到京都,向来不拘小节的人还非要装模作样换上这套和她相衬的衣服再来见她。

他总试图从无数细节对外宣告他们的般配。

骗别人,骗自己,但骗不过她。

何必呢。

-

男人静静立了片刻,大概是在打量她。

随后他抱怨着开口。

“这几天好冷啊,东京也下雪了。”

那声音拉得很长,没有得到回应,随后自顾自话锋一转:“不过京都的雪景很漂亮呢。”

牧野沉默以对。

于是她视野变得更暗,因为面前的男人朝她俯下身,从袖中探出手来——骨节分明的手覆住她搁在膝上的手,跋涉在风雪中的湿寒瞬间沾染她的皮肤。

她不动声色地紧绷了腮,将自骨子里生起的寒战忍了下去。

明明可以开着无下限隔绝一切,她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选择放任自己被风雪浸润。

是闲情逸致上来了,是刻意想来恶心她,抑或是……想来她面前装装可怜?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和指节,像是在把玩精巧的暖手袋一样。

“未来的手很暖和呢。你的脸色比上次苍白很多,老师本来还挺担心的。”

五条悟带点满意地感叹,把玩她的手指,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实在是舍不得放开啊。”

-

单方面的亲昵和蜜语像汽水开盖后溢出来的气泡,沿着瓶身肆意流淌,在本应该干干净净的指尖留下粘稠和甜腻。

猝不及防、惹人厌恶。

但牧野洗掉污渍的力气都生不起来。

因为只要她试图将那些脏污抹去,五条悟就会像报复她一样摇晃瓶身,溢出更多的气泡,更用力地弄脏她的手。

仿佛这是他做标记的方式。

-

见牧野还是神情冷淡,不理不睬,一丝目光都不分给他,撩拨她的修长手指滞了滞,忽地换了个方向,朝下轻轻一拨——

牧野膝上的刀滚落下去,在即将砸上她脚背时被他的靴面托住。

终于,牧野盯着跌落的刀,眉头狠狠扯了扯,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于是鞋尖随意地往外一斜。

沙沙两声,被视为国宝的名刀就这样可怜地坠进雪里。

牧野没办法再装瞎了。

即使面前有一堵不怀好意的人墙,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试图推开他、弯腰,朝雪地里躺着的刀伸出手——但低下去的额头被刻意凑上来的胸膛死死抵住,她没办法再往下挪动一寸。

整张脸一个猛子扎入五条悟的衣襟里,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住她。

羞愤交加,她咬着牙试图后撤,但腰肢随即被揽住,男人强硬地扳直她的背脊。

下巴被捏住,她被迫抬起头,冷冷瞪向五条悟。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没太打起精神,那双暗红的眼瞳在冷色调的日光里显得很灰。

像蒙尘的玻璃一样,映出五条悟瓷白的脸和泛青的眸光。

他看着牧野眼中的自己。

浮于表面的戏谑,隐于眼底的阴郁,像这庭院里盖满雪的碎石。

那微不可察的阴郁很快就消了下去,因为牧野今天第一次正眼瞧了他。

但很快心尖的灼痛又浓烈起来。

——也是因为牧野,今天第一次正眼瞧了他。

久旱逢甘霖,干裂的皮肤被润了水,会加倍地疼,很正常。

这样的甘霖越来越难得了。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

“怎么了,未来酱?”

五条悟循循善诱,像当年那个耐心的老师:“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老师可以代劳啊。”

牧野的下巴还被他钳着。她扭头挣了挣,换来后颈托住她的手掌。

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

牧野垂着眼,倔强地抿住唇,暗暗运转灵力,金光在雪地里的太刀身上浮现。

五条悟头也不回,只静静注视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眼看那把刀由实变虚,即将消失在地面——五条悟眼中金芒一闪。

牧野整个人一震,额角渗出细汗。

传送被中途干扰,太刀最终仍旧静静躺在雪地里,短暂切断了和她之间的联系。

无力感和怒火在牧野心底升腾,她面无表情地与五条悟对视,任凭他看似轻柔地拂去她的汗。

雪渐渐堆满了刀身,庭院中寂静无声。

男人看着她,眼里逐渐浮现某种脆弱的、近乎于哀伤的东西,却毫不退让。

看来他今日,势必要逼她开口。

-

每次都是这样。

五条悟总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和她对视、与她对话、被她理睬。

而他也总是战胜她。

-

牧野默了片刻,沉沉出气:“……捡起来。”

五条悟唇角终于扬起来:“好。”

包裹住牧野的寒意瞬间撤退了。

她静静端坐,注视五条悟朝后退,朝下屈膝、躬身,手向雪地里探去。

视觉上有种他在朝她下跪的错位感。

牧野思维发散,尔后自嘲一笑。

做梦吧。这辈子怎么可能看到六眼神子向区区一个玩物,一只笼子里的鸟下跪。

“刚推开院门的时候,感觉未来酱看起来很寂寞呢。但看见你膝上的刀,想起来你应该不缺陪伴才对。”

牧野不屑反驳他,只是眼神开始变锋利。

“不仅不缺,身边其实是热闹到让老师嫉妒的程度吧。”

五条悟将太刀拾起,打量着刀身上的新月纹。

“啊……是三日月宗近啊。总是假装矜贵高洁的样子,话里话外都百转千回意有所指,莫名很有京都人的风格,是老师最不喜欢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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