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搞半天,只是场噩梦。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他心里还有未消的怒气,非常不忿地嘟囔着:“怎么会梦到这种无厘头的东西……”

他蜷缩着的长腿舒展开来,顺手扯掉扣子全开了的睡衣,丢到一旁,上身赤条条地散热,头发乱糟糟的。

回了会儿神,他慢吞吞从地毯上爬起来,神情委顿,赤脚走到桌边,打算喝口水压压惊。

几口冰水下肚,清凉直击天灵盖,他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

有几条备注“怪刘海小眼睛”的未读短信,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这家伙最近好像都睡得挺晚。是失眠么?

他端着水杯,操作手机打开短信,看着看着,睫毛一颤,动作忽然停滞了。

怪刘海小眼睛:悟啊,由于你今天心事重重,我们都非常担心你。作为你成熟的同期,成长路上的榜样,我来冒昧猜一猜,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怪刘海小眼睛:是不是因为……你的青春期终于正式开启了?

怪刘海小眼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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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k夹带私货的梦里,牧野酱和刀剑们对他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美式霸凌[菜狗]

刚好比较贴合审神者的部分,比如和屋、巫女服之类的,可以理解为六眼的敏锐直觉

25.10.2感觉有句话确实不太合适,一些读者宝贝也疑惑了,于是起床后迅速改掉[狗头叼玫瑰]

夏油杰发来的照片,光线和拍摄角度都非常糟糕,完全没对上焦,红红绿绿的光影使得画面更加模糊,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梦核感。

但以五条悟的目力不难看清楚,画面上的主人公是他。

画面中的白发青年侧对镜头站着,几乎完全陷在阴影里,肩膀怂得老高——是一个对他来说非常不自然的状态。

可能是刚刚胡乱薅过头发,他毛茸茸的头发七拱八翘,在彩灯的影响下,呈现略显非主流的紫灰色。

他的墨镜耷拉在鼻头上,两眼直愣愣地盯向某个方向。由于出神,嘴唇不自觉地开了一条缝。

照片的拍摄场景不难辨认——是在今夜东横的五光十色的地下酒吧、牧野未来祓除咒灵的地方。

至于这个呆比一样的自己在看谁——五条悟再怎么想抵赖,也难以给出第二个可能的答案。

靠。

凌晨两点,五条悟噼里啪啦地打字。

五条悟:你什么意思?

嘀的一声,回信来得很快。

夏油杰为什么还没睡觉?这个疑问甫一冒出来,就被他此时的焦躁淹没了。

怪刘海小眼睛: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怪刘海小眼睛:[图片]。

又是一张从下往上、角度非常猥琐的仰拍。

三个人坐在鹿枫堂温暖明亮的灯光下,打扮甜酷、肤白貌美的黑发女孩双手托着下巴,和站在桌边英俊帅气的和服男人言笑晏晏。她的脸上挂着他非常熟悉的随和微笑。

而他的侧脸占了一小半镜头,完全没被对上焦,灰蒙蒙的一团。

在他都没察觉到的时刻,他露出了有点愤愤不平的表情,筷子悬在嘴边,眉毛竖起,眼睛瞪着谈笑风生的那两个家伙。

像一只被别人闯入领地的而全面警戒、炸开毛的猫。

嘀嘀。

怪刘海小眼睛:啊~好困,我先睡了哦,悟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答案吧。

怪刘海小眼睛:当然,如果是我误会了,你烦恼的是别的事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们。

怪刘海小眼睛:我们都会洗耳恭听的^^

-

黑暗里只有手机发出的荧光。

五条悟攥紧了拳头,燥热的汗水又从身上冒了出来。

他难得感到茫然,脑中毫无头绪,喉结滚动了一下。

-

阳光明媚,大清早的,牧野和几把老刀盘腿坐在地毯上开会。

本丸的时间流速太快了,反正高专内部非常安全,牧野干脆把需要参与讨论的几把刀都召唤了出来,在房间里商量事情。

烛台切靠着床尾,膝盖上捧着一盒新鲜出炉的大福,纯粹是来送点心,顺便旁听的。

第一次来到牧野原生世界的第一部队队长,绕着牧野不大的房间逛了一圈,还把脑袋钻出窗帘缝,一半谨慎、一半审视地往外张望了一眼。

房间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外风景也不错。

难怪人类总是怀念校园时光,主公最近心情似乎好转了很多,应该不会再继续消瘦了。初始刀放心地点点头。

髭切正在跟膝丸闲聊:“……是哦,这个世界里有些像反派一样的家族,竭力模仿着千年前我们所待过的那些门阀的气质,但其实非常肤浅,形似而神不似。”

明明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的髭切,对着弟弟讲起故事来,却也有声有色,修长的手指模仿着气泡破掉的样子:“啪——从里到外都烂掉了。”

膝丸捧场地“喔”了一声,髭切满意地拍了拍弟弟的腿。

“里面有很多虚张声势的打手,还有一些没礼貌的年轻小少爷……”

三日月跪坐着,神情最为安然——在牧野开了一罐黑咖啡递给他之前。

在牧野印象里,每逢开会,三日月是一定要喝点茶的。她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啦,三日月,我这里没有茶喝,你拿这个凑合一下。”

三日月额上涌出点冷汗,微笑着竖起手掌:“哈哈哈,没关系的,主殿,咖啡之类的东西,老头子实在是喝不习惯呢。”

药研藤四郎单膝支颐,等待牧野开始讨论。

牧野在软垫上跪坐好,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所有刀剑洗耳恭听。

“你们觉得,你们能战胜现在的五条悟吗?”

所有刀剑疑心自己听错,又洗了洗耳朵。

“还好主殿没把暴躁的孩子们叫来开会。”髭切笑眯眯地按住膝丸欲起的身躯:“真是个轻率的提问方式呢。”

在这些刀剑里面,山姥切国广和膝丸是唯二没有正面见识过五条悟实力的刀。剩下四把刀,即使没有陪她去过上一个咒术世界,最近也都伴随牧野出过任务。在牧野和五条悟合作的一些场合中,多多少少见识过五条悟祓除咒灵的场面。

第一部队也是本丸实力的第一梯队,由四把太刀、一把大太刀和一把打刀组成,其中四位成员在此列席。药研藤四郎是极化短刀部队的队长,也同样属于本丸实力的第一梯队。

作为队长的山姥切国广向来谨慎。主公这样发问,自有她的道理。他神色变得严肃,静待队员交待情况。

药研藤四郎委婉道:“嗯……其实至今为止,我们没有竭尽全力的时候,也没见过五条悟竭尽全力,不是么?”

髭切沉吟了片刻,笑意不变:“啊……其实我记不太清了,那孩子招式的威力。”

三日月又开始打哑谜:“哈哈哈,是能赢呢,还是不能赢呢?”

非常了解刀剑们的牧野和非常了解队员们的山姥切国广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牧野摆手鼓舞道:“没事的啦,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抓紧练起来就好了。”

夏天到了,时政最近好像会接连开好几个经验丰厚的活动。

“……”髭切微笑:“既然是主殿的命令。”

药研藤四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毕竟那孩子还不是完全体,倒也差得没那——么多……”

三日月继续老神在在:“哈哈哈。”

牧野欲言又止:“说到‘完全体’……其实,我考虑的事正和此有关。”

她解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他变成‘完全体’的,不是咒术历史中与他正面交锋的那个人,而是——”

“你们。”

刀剑们陷入沉默。

山姥切国广发问:“为什么?”

牧野思考着怎么措辞,手指纠结着打转:“原因其实有点多……比如说,五条悟的对手其实非常强大——不然也不可能将他逼至极限,但同时,也让五条悟伤得非常惨烈,几乎到了濒死边缘。”

她有点担心她的到来,会导致一些事情出现偏差。

说白了,如果有不那么冒险,也仍旧能使五条悟成长的办法,她当然希望去尝试。

“还有就是……我希望和五条悟对打的这个人物,能活下来。”

她的眼前浮现出那张嘴角带着刀疤的脸。

那个侦查能力敏锐到令人胆寒的家伙。

-

牧野在正式进入咒术世界开始任务前,拥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机会。

她去过很多关键节点——自然也包括星浆体时期。

她潜伏在暗处,看着情节稳步推进。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消灭杂鱼、和天内理子接触、带她去冲绳游玩,又带她回到高专。

她也看着进入高专后,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气氛轻快。

但两眼布满血丝的五条悟,在解除无下限的下一瞬间,就被猎豹一样突入的伏黑甚尔一刃刺入胸膛。

她眉毛不自觉紧锁,攥紧拳头,看着二人展开激战,看着五条悟在情报完全缺失的情况下,几乎毫无有效的制衡手段,浑身渗出冷汗,气息逐渐凌乱。

接着她看见,在铺天盖地的蝇头遮掩下,五条悟被一刃封喉。

她的心脏被猛地揪紧。

最终,五条悟被一番连刺,血肉横飞,倒在地上。

大脑被猛地刺入,他身躯微弱地弹动了一下,眼神逐渐涣散。

大片的血在他身下晕开,牧野从未见过他狼狈到这个境地,几乎等同于死亡。

指甲陷进肉里,她大脑空白,喘不过气。

下一刻,她屏住呼吸,遍体生寒。

——也许是因为她泄露出了凌乱的气息,立在原地的伏黑甚尔,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他鹰隼一样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蝇头、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直直投向牧野所在的方位。

那是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犹如死神缠身。

牧野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没有再察觉到异样,伏黑甚尔神情转淡,转过了身,朝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离开的方向所去。

牧野的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太可怕了,这个家伙。

-

危险的天与咒缚之于咒术界,有很多重要的意义。

虽然现在的伏黑甚尔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只为钱而行动的、完全丧失斗志的败犬,但他绝对的力量摆在那里,存在即掷地有声,只不过禅院家目不识珠。

他足以撼动御三家的格局、在咒术界是名列前茅的战力……这些都是牧野不舍得他过早死掉的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出于她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私心。

-

“很遗憾,惠的老爸已经不在了哟——”

“是我杀的他,对不住啦。”

-

牧野未来永远记得五条悟留给伏黑惠的遗言。

这对师生之间,没有人提起,没有人挂念,伏黑甚尔这根刺,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甚至有可能根本不存在。

被拔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它长在那个看起来早已看淡生离死别,本该对此最无所谓的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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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铺垫一下魅力老爹,做好被我魔改的准备吧!啊哈哈(心虚)

p.s.10.3白天在外面,更新可能会晚一点,但是十二点前会更哒

“但是,现在倒也不用想那么多了。”

牧野半是惆怅,半是释然地长出一口气:“既然你们和他之间暂时存在一定差距,我当然不可能拿你们去当没意义的沙包。”

药研藤四郎迟疑道:“如果大将需要的话,我们极短部队,靠暗杀的方式,或许有可能……”

“没关系,不需要这样。”

牧野笑起来:“如果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把你们搞得狼狈不堪,我怎么有资格做你们的主人呢?”

“主人”这个词,牧野平时完全不提,此刻轻描淡写一念,刀剑们却觉得心尖被撩了一下。

他们安静下来,一时气氛凝滞。

他们想尽快变得更强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见气氛低沉,牧野安抚道:“比如,在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正面对峙时从中干扰,暂时避免正面战斗,也是完全可行的嘛。”

虽然牧野有点犹豫,真的要从中干涉吗?

这的确算是保护了五条悟,但也算是剥夺了他领悟反转术式的一次机会——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这种机会呢?她有能力给出下一次机会吗?

……但会议的议题不止这件事。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往下推进:“关于即将到来的星浆体事件,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让你们知悉……”

-

热火朝天的讨论结束过后,烛台切笑眯眯地插入对话。

“所以,这次的会议算是圆满结束了吧?”他道:“要不要来点会后甜点呢?”

他娴熟地调节众刀的心情:“这次亲手投喂主公的机会,该轮到谁了?”

第一部队自主作战已久,除了在梦里,已经很少遇到这样和主公共处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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