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条悟心里一沉。

“我也没有太在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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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整个人写对话变幽默了,是因为刷了四遍罗小黑吗(你在说什么)

每次一看自己前面写的东西就想修,可惜最近没空[爆哭]

不远处,兵戈声隐隐约约,三日月宗近正在和特级咒灵缠斗。另有四把刀,在小镇里来回飞窜,根据山姥切长义查到的资料进行定位、搜寻、挖掘,寻找曾经那位一级咒术师的残肢。

场面热火朝天,而五条悟和牧野身边却又安静了下来。

被牧野一句话重重一击,五条悟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不甘心地扳过牧野的肩膀:“你……你什么意思?”

牧野任由他扳动身体,扬起眉毛,若无其事道:“很难理解吗?就是学长不用为了这种小事道歉。”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反过来拍拍五条悟的肩膀安抚他:“本来我们就没熟到能谈心的程度嘛,是我太没有分寸了。”

五条悟喃喃重复:“本、本来就不熟?”

牧野点头。

哈?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熟啊?

他可不觉得跟她不熟,他才不想跟她变得不熟,他绝不允许她和他不熟。

少女一脸坦然,五条悟脸色发黑,咬紧牙根,却又想不出更多示弱的话。

实在是触及他陌生领域了!

与傀儡酣战中的三日月,微微一笑,刻意卖了个破绽,哎唷一声佯装闪腰,趁着它倾身探向自己腰际之时,一刀重重劈下。

轰然一声响,傀儡倏然坠落,嵌入地面。它来不及爬起,胸膛就被太刀狠狠插入,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厢的刀剑们已经效率非常高地将尸体拼凑完整了,叽叽喳喳朝牧野招手。

牧野像没事人似的,伸手指向拼好的尸体,推搡卡壳的五条悟的背脊:“学长,把尸体毁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样——”

“一切就结束了。”

男高回过神来,撇着嘴,神色阴沉,三步两步迈过去。见他气场异常危险,几把刀剑退开,免得惹祸上身。

五条悟在尸体面前岔开腿,垂下眼,神色冷冷。

轰——

一点预兆都没有,紫色的光球狠狠砸下,山摇地动。

烟尘散尽后,地面上的尸体化为齑粉,被风拂净。

这具一级咒术师的尸骨,彻彻底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不再留一丝痕迹。

其实三日月在来之前,就先牧野一步看了所有的资料。

他侧身,带着一丝微妙的悲悯,静静注视着在他脚边挣扎的傀儡,看它空洞的大嘴开开合合,不协调的肢体抽搐滑动,最终失去所有活力,散成一滩烂泥。

-

特级咒灵被祓除,覆盖天际的结界迅速消散,血红色的天空转为澄澈的湛蓝,空中飘起细雨。

林间的鸟鸣啁啾也回到了耳畔。

五条悟出完力干完活,就跑到墙角去装蘑菇了。

牧野非常耐心地念完了所有背景故事,转过头一瞅,这家伙还在生闷气。

她叹口气。在上个世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吧,却老是反过来……

不对,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晃了晃脑袋。

刀剑们朝她聚拢过来,三日月优雅地晃过来,见状,笑呵呵:“主公,这是……有烦恼?”

五条悟竖起耳朵,抱着膝盖偷偷转过来看。

牧野干咳一声,面无表情:“没、没有啊。任务顺利解决,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男高垂头丧气地把脸转回去。

哪怕生个气也好啊。生个气他还可以道歉,现在她这副若无其事、油盐不进的样子,他说什么都只能得到一句“不必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牧野挨个对着刀剑们摸摸、抱抱、竖竖大拇指,再揉揉三日月完全没什么问题的老腰,把他们传送回了本丸。

信号恢复,她顺利联络上了加州清光。电话那头的打刀声音黏糊糊的:“主——公——刚刚我们在结界里出不去,但一直在边缘待着,非常安全,现在我们已经顺利回到大路上了。赤坂小姐在联络总监部,让他们派一辆新车过来。”

“你做得很好,清光。”牧野不吝夸赞:“我们马上就回来。”

挂掉电话,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转过身:“五条学长,咱们出去吧。”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没精打采地站起来,蹲久了的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此刻他十分确信——自己把什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但无力回天。

“……走吧。”他低声说。

牧野看他恹恹的样子,颇为困惑,心情莫名有点低落。五条悟到底在愁什么?

但从刚才他的态度可以看出,她没资格过问,只能等夏油学长的消息了。

他们往外走,牧野想起了什么,滞了滞。

“对了,学长……”她说:“有个事情还没通好气。”

“啊?”五条悟瞟过来:“怎么了?”

牧野指了指自己的兜:“我想把这根宿傩的手指……带走。”

“哦,你拿呗,我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他这才反应过来牧野说了什么,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东西?”

牧野一字一句:“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竖起眉头,音量放大:“哈?怎么可能啊?那么危险的东西——”

“就是危险,才需要由靠谱的人来保管嘛。”牧野大言不惭:“你看看总监部把这东西保管成什么样子了?”

“那群烂橘子确实脑子进水了……但是也不代表你有能力接管这东西吧?”五条悟态度强硬,非常抵触:“你知道特级咒物有多危险吗?真要出了什么状况,没人来得及护住你。”

他干巴巴地补充理由:“而且,烂橘子不会放任你这么做的。”

牧野无所谓地一笑,试图唤起五条悟的共鸣:“那群自大的老人家,不是本来还想把这件事瞒着我们吗?如果不是我查到了点东西,现在我们估计还在这儿像无头苍蝇似地乱转呢。”

她难得带点攻击性,双手抱臂:“既然他们想把我们瞒在鼓里,那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呗——既然如此,宿傩手指自此下落不明,他们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五条悟神色严肃:“烂橘子怎么样我不管,还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牧野诚恳劝说:“放在我那里会很安全的。”

她展臂,任凭五条悟打量自己:“你想想看,我本身就没多少咒力,我的‘式神’们身上完、全、没有咒力,这说明——”

“我有能力,让这个特级咒物,居于一个与咒力完全无关的空间。”

既然和咒力完全无关,那么它发挥不了效用,听起来似乎很稳妥。

牧野未来,到底是……

五条悟眼神一凝。

他沉默着注视牧野半晌,心里相当纠结,迟迟不愿发话。

牧野放下手臂,和他对视良久,尔后,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

“……如果学长实在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

他既放心不下牧野的安全,又不想拒绝她、让她扫兴。

“——我就使用我刚刚得到的那个承诺好了。”

五条悟新吸的一口气憋在胸腔里。

细看之下,牧野平静无波的神色里还带着一点洋洋得意,一副“我还蛮聪明嘛”的样子:“学长说过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的……干脆就这件好了。”

可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只是随口想的赌注啊!

五条悟脸色发黑,说不出话。牧野心满意足地拍拍他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自顾自往前走,手肘忽然被拉住了。

力道相当生猛,她猝不及防,随着惯性转了个圈,面向拉住她的家伙。

细雨沾湿了她的碎发,糊了她一脸。面前的男高还拽着她的手肘,她只好用另一只手胡乱扒开。

视野变清晰,她看见五条悟一副表情相当复杂的样子。

有点懊悔,又有点小心翼翼,盯着她。

“……用不上那个承诺。”他清了清嗓子。

牧野没有听懂。

“不用那么见外。不需要使用那个承诺,我也答应你。”五条悟低声说。

“我不是说过嘛——”

“要做你的共犯。”

牧野愣了一下。

不带个人情绪地评价的话,身高腿长的白发男高随随便便立在她面前,就是视野里最夺人眼球的风景。尤其是他现在难得地沉静下来、难得露出一点乖巧和妥协、难得全心全意地盯着她,就更让她不由自主地目不转睛。

她眨了眨眼,忽然就不好意思与五条悟对视,撇开了脸。

雨丝冰冰凉凉地落在她鼻尖。

然后,她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就……太好啦。”

五条悟看着她,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

两个最佳搭档、最强组合在今日分头行动后,于男生宿舍走廊上聚首。

五条悟吹着口哨回到宿舍的时候,夏油杰正立在自己宿舍门前,开着锁。

他脖颈微屈,捧着手机,低头看得出了神,导致门锁半天都没拧开。

“哟,黑发丸子头额前一撮毛。”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打招呼:“怎么样,今天的任务有意思吗?”

……真是相当提神的称呼啊。夏油杰回过神来,斜眼看过去:“看起来,你的任务挺有意思嘛。”

啊,对哦。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这家伙还在关心他是不是到了可笑的青春期。

他摸了摸鼻梁,有点怕他继续刨根究底——

由于他挽救及时,牧野似乎并没有打算开始疏远他,所以他心情变得好了不少。但至于他心里到底抱着怎样的念头,他目前还是一团乱麻。

他做好了准备。如果杰要继续追问他在想什么,他就打哈哈敷衍过去好了——

“累了。”夏油杰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我下午要睡一觉,别来烦我。回见回见。”

五条悟愣了一下:“啊……好。”

他看着夏油杰推开门,软骨头似地走进宿舍,然后关上了门。

……怎么感觉杰好不容易消失的黑眼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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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真好哄啊学长……不对怎么是我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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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回到本丸的时候,山姥切长义还在生闷气。

除了外出做任务和远征的队伍,剩下的刀剑们正在各玩各的,屋里屋外一派歌舞升平,一如往常。

她欣慰地一路观赏,沿着回廊溜达到书房。一看,两把山姥切并排坐着,一个嘴巴冒烟在控诉,一个脑门流着汗在劝。

还好这把初来乍到的山姥切长义,遇见的是经过修行之后心境大为成熟的山姥切国广,省去了不少相处上的麻烦。

“……我上一秒还在打回车键呢,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一个阴沉沉的结界里面,拖鞋都没穿,白袜子都弄脏了!”银发青年狠狠拍桌子:“就让我那么不体面地出现在那小子面前——你家主公原来这么不尊重刀么?”

金发青年拍拍他肩膀安抚:“要出阵之前,她一般都会提前通知一下我们的,这次估计是情况紧急……顺带一提,她现在也是你家主公啦。”

“是吗?我看不出有多紧急啊。”山姥切长义抱臂嗤笑:“我去的时候,她不是和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火柴棍小子在过二人世界吗?一副生怕我打搅的样子。”

“而且——”

他又砰砰砰地拍桌子。

“她一拿完资料,就提裤子不认人,把我‘嗖——’地送回来了,话都不让我说完。你家主公这么恋爱脑?”

“提裤子不认人”不是这么用的啊。

……应该不是因为我迟钝吧?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山姥切国广顿了顿,努力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主公和五条悟好像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都说了她现在也是你家主公啦。”

“我只是在阴阳怪气而已。”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家主公还能和除了我以外的刀……人……生物谈恋爱么?”

……真是相当耀眼的自信啊。山姥切国广有点没话说了。

不过也行吧,他好像也快发泄得差不多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眼前这个没脾气的家伙,恨铁不成钢:“我说啊……虽然你是仿品,但也没必要软弱成这样吧?”

……软弱?我吗?山姥切国广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修行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身上听见过这个形容词了。

要不然再出去修行一次好了。

“听好了。”前时政监察官拿出经验丰富的架势,冷冰冰地教育他:“你——是来到这个本丸的第一把刀,俗称——‘初始刀’。”

是这样没错。山姥切国广点点头。

不自觉想起最初那个把自己藏在脏兮兮的被单下面的自己,他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和主公之间的关系,是其他刀剑无可替代的,你应该让主公更放心的依赖你。你们应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你应该更强硬地干涉主公不太妥当的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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