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牵挂
沈之洲也穿上了软甲，他往后一靠，手搭着兵器架子，看着校场上的士兵演练，他弯腰随手折了一小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将军方才那一番话，说的真是流畅。”
纪南洲哼笑一声，满不在意。
“打仗不是小事，士兵也是人，也都会怕，我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上阵杀敌，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罢了。”
沈之洲侧头，看向纪南洲。“那你说为什么会怕呢？”
“谁不怕死啊？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爱人，仇人，金钱，喜怒哀乐，随着一捧土全飘走了。”
“牵挂...”沈之洲停顿了一会儿，“纪将军也有牵挂之人吗？”
说到这里，纪南洲的身影一顿，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想起了裴青衍。
自从那次给人灌醉说了些混账话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打过照面。
想来这次出征...他或许也是不知情的。
算了，知道了又怎么样。
自己孑然一身，脑袋随时都要拴在裤腰带上的，指不定哪天就丢了命，何苦再白白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见纪南洲不说话，沈之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有。”
“那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本来也没想着要告诉他...为父亲报仇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我早就跟着他们去了。”
纪南洲沉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点志向是好的，不过别太激进了，战场上冷静是必须的。”
“我知道了。”
——————
裴青衍今天一来就心不在焉的，药剂硬是称错了好几次分量，一旁帮忙的药童有些看不下去，轻声提醒。
“裴太医，您今天怎么了？”
他摇摇头，疲惫的揉揉眉心，“或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药童点点头，顺手接过来裴青衍手中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裴青衍叹了口气，小巧的脸上尽是疲态，眼下乌青一片。
也不知道前天晚上是怎么了，先是好好和纪南洲吃着饭，然后突然就没了意识一般，然后第二天一早莫名其妙就在纪南洲的房间中醒过来。
或许自己真的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话说回来……好几天没见到纪南洲了，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药童刚把茶水端过来，余光瞥见他的脖颈，心下一惊差点弄翻了茶水。
裴青衍皱眉扶住，轻声提醒：“你也没休息好吗？”
药童急忙扶住，“对不起小裴太医，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的，有什么直说便是。”
“您…您照过镜子吗，您的脖子…”
裴青衍下意识觉得不太妙，冲到镜子前扒开自己的衣领。
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吻痕，甚至有些青紫…
这…！
这怎么回事？！
脸皮本来就薄的裴青衍瞬间涨红了脸，眼眶都被逼得出了些许泪花。
到底…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此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
“你喜欢阿诺德对吗？”
“我见到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袖子扯下来的瞬间我好像就明白了…”
……
裴青衍懊恼的扶住额头，咬了咬嘴唇。
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开口道：“蚊子…蚊虫咬的吧，没事。”
药童点点头，随即笑着开口：“不过也没事，最近没那么多慕名而来的患者了，您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怎么…怎么了？”
药童收拾着自己手下的摊子，头也不抬的开口：“纪将军和世子殿下带兵打仗去啦，所以…”
裴青衍瞳孔一震，仿佛突然耳鸣了一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脑中乱糟糟的。
他抓住药童的小臂，开口道：“在哪？”
“啊就在城门…”
说完，往日清冷自持的裴太医一溜烟的跑远了。
————
天光大亮，城门之外，十里长亭。
旌旗随风飘扬，数万铁骑严阵以待，甲光向日，气势撼天。
李聿身着一身常服却自带帝王威仪，站在城门下，身后跟着谢久安。
纪南洲一身黑甲，腰佩长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纪南洲，奉命出征，清剿乱党，护我边境，定不辱使命！”
沈之洲紧随其后，跪在纪南洲身边沉声开口：“臣沈之洲，听令随行，同赴边关，誓死不退！”
李聿抬手，示意二人起来。
他走到士兵前，沉声开口：“朕在京城，等着士兵们凯旋，将士有赏，阵亡有恤，家眷有顾。你们只管往前冲，身后有朕替你们安顿！”
一句话，抚平了士兵们内心的惴惴不安。
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谢恩。
“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聿侧头，谢久安了然，他走上前去，把手中摩挲热了的骨哨递给纪南洲。
“将军，这是阿诺德给我的骨哨，上面还有她刻下的名字，必要时候您可以把这个给楼兰王看，不然...”
纪南洲颔首接过，轻声开口：“多谢小师傅。不过...我相信她肯定会没事的。”
谢久安抬眸看向他，眸中泪光闪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她！”
一旁的沈之洲有些心不在焉，环顾了一圈，没看见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谢久安注意到他，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走过去，从袖中拿出来一封信。
“世子殿下，今日宿翰林正在和大理寺卿商讨案件，恐怕没时间来送行...他拜托我转交给您的，说出发了之后再看。”
沈之洲垂眸，看着信纸上有些晕染开的水印，颤抖着手接了过来，“也好也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张了张口，仿佛还要说些什么一样，谢久安了然。
“世子殿下，东西可以转交，但话语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
沈之洲有点震惊，抬头看向谢久安，仿佛是在惊讶于他是怎么知晓的。
谢久安抿唇，“所以，赶快平平安安的回来吧。”
“我会的，您和义父...也要好好的。”
谢久安脸颊一红，“嗯。”
纪南洲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城门，终究是翻身上马走了。
“纪南洲！！”
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将军方才那一番话，说的真是流畅。”
纪南洲哼笑一声，满不在意。
“打仗不是小事，士兵也是人，也都会怕，我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上阵杀敌，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罢了。”
沈之洲侧头，看向纪南洲。“那你说为什么会怕呢？”
“谁不怕死啊？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爱人，仇人，金钱，喜怒哀乐，随着一捧土全飘走了。”
“牵挂...”沈之洲停顿了一会儿，“纪将军也有牵挂之人吗？”
说到这里，纪南洲的身影一顿，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想起了裴青衍。
自从那次给人灌醉说了些混账话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打过照面。
想来这次出征...他或许也是不知情的。
算了，知道了又怎么样。
自己孑然一身，脑袋随时都要拴在裤腰带上的，指不定哪天就丢了命，何苦再白白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见纪南洲不说话，沈之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有。”
“那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本来也没想着要告诉他...为父亲报仇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我早就跟着他们去了。”
纪南洲沉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点志向是好的，不过别太激进了，战场上冷静是必须的。”
“我知道了。”
——————
裴青衍今天一来就心不在焉的，药剂硬是称错了好几次分量，一旁帮忙的药童有些看不下去，轻声提醒。
“裴太医，您今天怎么了？”
他摇摇头，疲惫的揉揉眉心，“或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药童点点头，顺手接过来裴青衍手中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裴青衍叹了口气，小巧的脸上尽是疲态，眼下乌青一片。
也不知道前天晚上是怎么了，先是好好和纪南洲吃着饭，然后突然就没了意识一般，然后第二天一早莫名其妙就在纪南洲的房间中醒过来。
或许自己真的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话说回来……好几天没见到纪南洲了，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药童刚把茶水端过来，余光瞥见他的脖颈，心下一惊差点弄翻了茶水。
裴青衍皱眉扶住，轻声提醒：“你也没休息好吗？”
药童急忙扶住，“对不起小裴太医，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的，有什么直说便是。”
“您…您照过镜子吗，您的脖子…”
裴青衍下意识觉得不太妙，冲到镜子前扒开自己的衣领。
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吻痕，甚至有些青紫…
这…！
这怎么回事？！
脸皮本来就薄的裴青衍瞬间涨红了脸，眼眶都被逼得出了些许泪花。
到底…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此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
“你喜欢阿诺德对吗？”
“我见到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袖子扯下来的瞬间我好像就明白了…”
……
裴青衍懊恼的扶住额头，咬了咬嘴唇。
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开口道：“蚊子…蚊虫咬的吧，没事。”
药童点点头，随即笑着开口：“不过也没事，最近没那么多慕名而来的患者了，您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怎么…怎么了？”
药童收拾着自己手下的摊子，头也不抬的开口：“纪将军和世子殿下带兵打仗去啦，所以…”
裴青衍瞳孔一震，仿佛突然耳鸣了一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脑中乱糟糟的。
他抓住药童的小臂，开口道：“在哪？”
“啊就在城门…”
说完，往日清冷自持的裴太医一溜烟的跑远了。
————
天光大亮，城门之外，十里长亭。
旌旗随风飘扬，数万铁骑严阵以待，甲光向日，气势撼天。
李聿身着一身常服却自带帝王威仪，站在城门下，身后跟着谢久安。
纪南洲一身黑甲，腰佩长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纪南洲，奉命出征，清剿乱党，护我边境，定不辱使命！”
沈之洲紧随其后，跪在纪南洲身边沉声开口：“臣沈之洲，听令随行，同赴边关，誓死不退！”
李聿抬手，示意二人起来。
他走到士兵前，沉声开口：“朕在京城，等着士兵们凯旋，将士有赏，阵亡有恤，家眷有顾。你们只管往前冲，身后有朕替你们安顿！”
一句话，抚平了士兵们内心的惴惴不安。
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谢恩。
“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聿侧头，谢久安了然，他走上前去，把手中摩挲热了的骨哨递给纪南洲。
“将军，这是阿诺德给我的骨哨，上面还有她刻下的名字，必要时候您可以把这个给楼兰王看，不然...”
纪南洲颔首接过，轻声开口：“多谢小师傅。不过...我相信她肯定会没事的。”
谢久安抬眸看向他，眸中泪光闪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她！”
一旁的沈之洲有些心不在焉，环顾了一圈，没看见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谢久安注意到他，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走过去，从袖中拿出来一封信。
“世子殿下，今日宿翰林正在和大理寺卿商讨案件，恐怕没时间来送行...他拜托我转交给您的，说出发了之后再看。”
沈之洲垂眸，看着信纸上有些晕染开的水印，颤抖着手接了过来，“也好也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张了张口，仿佛还要说些什么一样，谢久安了然。
“世子殿下，东西可以转交，但话语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
沈之洲有点震惊，抬头看向谢久安，仿佛是在惊讶于他是怎么知晓的。
谢久安抿唇，“所以，赶快平平安安的回来吧。”
“我会的，您和义父...也要好好的。”
谢久安脸颊一红，“嗯。”
纪南洲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城门，终究是翻身上马走了。
“纪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