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谈
李聿制止住几人的动作，“慢着。”
士兵纳闷，看向李聿，“怎么了将军？”
李聿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开口：“带回去。”
“什么！？”
躲在树后的赫连骁在此刻可算是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浑身的汗也落了下来，他靠着树缓缓坐了下来，吐出一大口浊气。
他缓了一会儿，亲眼看见李聿让士兵把人搬进营帐，他才放心离开。
而正当他迈出脚步的时候，身后传来李聿的声音。
“站住。”
赫连骁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李聿。
两人的衣角被风吹起，赫连骁头上的银铃装饰也微微作响，两人伫立在风中，半晌，半大小子的赫连骁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皇帝吗？不应该在宫中吗？”
李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开口：“你不怕我把她杀了吗？”
“怕，”赫连骁低下头，语气有些落寞，“但我没别的办法了，赌一赌你们中原人的良心，总比在那个畜生那里赌他的人性要容易的多。”
李聿哼笑一声，“你这么相信我？”
赫连骁咬了咬嘴唇，“我...也没有。”
“我之前去过你们中原待过一阵子...你们那的人，好像对别人都很好的。”
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模糊身影。
太久了，他都不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赫连骁收起自己的情绪，开口：“而且据说...你身边来了个和尚，你们二人很亲密，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既然你很喜欢他...就肯定不想再犯下更多的杀孽了，这对他对你，或许都不太好吧！”
李聿听他提起那个宫中的人，心中蓦地柔软了一瞬间，眉眼透露出些许温柔，随即看向赫连骁。
“这个女人也对你很重要？”
“是我母亲...养育之恩我必须要报答。”赫连骁垂眸，语气有些低落，“我生或死都无所谓，但我母亲一定要平安。”
其实按理说李聿对这个混小子没什么好感，毕竟他确确实实的亲手杀了阿诺德和使者苍摩，两条无辜的人命摆在这里，任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但说起无辜，他母亲又何其不是呢？
李聿转身，声音有些冷，“在我这里，你母亲可以放心。”
“时间不早了，世子回吧，明日大战一触即发...”
赫连骁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等等！你怎么还在这里？明天就要打仗了，你不害怕吗，你怎么不跑？”
李聿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跑？”
“你们中原有我们的内应，他们那里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你重伤了，而...你们...你们又让我打伤了你们的大将军，还是两个...”
赫连骁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等我们明天打赢了，那个内应第二天就会去逼宫，你不害怕吗？你不害怕你的伴侣受伤吗？”
“所以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李聿站在这里，声音如同磐石一般稳重，语气平淡的仿佛明天上战场厮杀打仗的不是他一样。
“明天我一定会赢。”
赫连骁有点着急：“你们都受伤了，怎么赢啊？”
李聿看着他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心生一计，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你不是还没受伤吗？”
赫连骁瞪大了双眼，感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是假的，只有李聿这句话是真的。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没受伤呢，我们怎么会输？”
赫连骁语无伦次的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李聿，“我们...我们压根不是一个阵营的啊！”
李聿点头，没反驳。
“所以呢？”
“所以我不可能帮你们呀！”
李聿盯着赫连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在打仗的前一天，把自己的软肋放在了我这里，你还想要攻打我们？然后呢，继续孝敬你那个慈父吗？”
“幻想着他网开一面，能饶了你和你母亲？”李聿轻声开口，循循善诱：“我看你母亲身上的伤痕也不少，如果是宠妃的话，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如果我是你，与其去等待着屠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如早日找个菩萨好好拜一拜。”
“你说呢？”
赫连骁咽了口口水。
李聿确实给了他一条路。
就是反水匈奴，自己投身于大靖的怀抱。
只要这样，自己就不用在受那个畜生的气，而自己的母亲，也很有可能因此得救。
可自己的血统...
李聿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搭上赫连骁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你今年多大？”
“十八。”
“年纪还小，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孝顺你的母亲...”
李聿绕过他，找了一块石头，用衣袖拂去了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下来。
“我也有母妃，只不过我母妃福薄，没能等到我孝敬她，她就去世了。”
赫连骁年纪小，谈话很容易被人牵着走。
他走到李聿身前，蹲下来，眼巴巴的听他说话。“为什么...也是生病了吗？”
“差不多，只不过是我的原因。”
“怎么会是你的原因，有谁能不爱自己的母亲呢？”
“我出生的时候，看天象算命的跟我父皇说，我这人命格太暗，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将来会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举动。”
“我父皇很信这些，所以他坚信我日后长大会篡位，便从未来看过我，只当我不存在。别的兄弟欺我辱我，他权当做看不见。”
“我当时只觉得委屈又荒唐...可我只看见，我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子，昔日的风采不在依旧...直到她病死在床上，我或许在那一刻也信了所谓的命运。”
赫连骁听的眉头紧皱，“后来呢？”
“后来，我真的如同算命的所说，我弑父篡位，杀了当年的钦天监，杀了所有忤逆我的人，杀了我所有的手足兄弟。”
赫连骁拍手叫好，“好！就该这样做！”
李聿苦笑，“有什么用呢，杀了他们我母亲也不会回来了。我得到了天下之主的地位，但唯独没法再孝顺她了。”
赫连骁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低头抠着地上的草。
半晌，他感觉肩膀一重，顺着看过去，是李聿的手。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很多机会和年华，可以陪伴你的母亲。”
“所以，别像我这样...”
赫连骁被他看的有些眼眶发热，“我...”
直到李聿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的孩子，也在京中等着你。”
士兵纳闷，看向李聿，“怎么了将军？”
李聿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开口：“带回去。”
“什么！？”
躲在树后的赫连骁在此刻可算是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浑身的汗也落了下来，他靠着树缓缓坐了下来，吐出一大口浊气。
他缓了一会儿，亲眼看见李聿让士兵把人搬进营帐，他才放心离开。
而正当他迈出脚步的时候，身后传来李聿的声音。
“站住。”
赫连骁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李聿。
两人的衣角被风吹起，赫连骁头上的银铃装饰也微微作响，两人伫立在风中，半晌，半大小子的赫连骁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皇帝吗？不应该在宫中吗？”
李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开口：“你不怕我把她杀了吗？”
“怕，”赫连骁低下头，语气有些落寞，“但我没别的办法了，赌一赌你们中原人的良心，总比在那个畜生那里赌他的人性要容易的多。”
李聿哼笑一声，“你这么相信我？”
赫连骁咬了咬嘴唇，“我...也没有。”
“我之前去过你们中原待过一阵子...你们那的人，好像对别人都很好的。”
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模糊身影。
太久了，他都不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赫连骁收起自己的情绪，开口：“而且据说...你身边来了个和尚，你们二人很亲密，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既然你很喜欢他...就肯定不想再犯下更多的杀孽了，这对他对你，或许都不太好吧！”
李聿听他提起那个宫中的人，心中蓦地柔软了一瞬间，眉眼透露出些许温柔，随即看向赫连骁。
“这个女人也对你很重要？”
“是我母亲...养育之恩我必须要报答。”赫连骁垂眸，语气有些低落，“我生或死都无所谓，但我母亲一定要平安。”
其实按理说李聿对这个混小子没什么好感，毕竟他确确实实的亲手杀了阿诺德和使者苍摩，两条无辜的人命摆在这里，任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但说起无辜，他母亲又何其不是呢？
李聿转身，声音有些冷，“在我这里，你母亲可以放心。”
“时间不早了，世子回吧，明日大战一触即发...”
赫连骁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等等！你怎么还在这里？明天就要打仗了，你不害怕吗，你怎么不跑？”
李聿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跑？”
“你们中原有我们的内应，他们那里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你重伤了，而...你们...你们又让我打伤了你们的大将军，还是两个...”
赫连骁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等我们明天打赢了，那个内应第二天就会去逼宫，你不害怕吗？你不害怕你的伴侣受伤吗？”
“所以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李聿站在这里，声音如同磐石一般稳重，语气平淡的仿佛明天上战场厮杀打仗的不是他一样。
“明天我一定会赢。”
赫连骁有点着急：“你们都受伤了，怎么赢啊？”
李聿看着他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心生一计，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你不是还没受伤吗？”
赫连骁瞪大了双眼，感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是假的，只有李聿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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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没受伤呢，我们怎么会输？”
赫连骁语无伦次的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李聿，“我们...我们压根不是一个阵营的啊！”
李聿点头，没反驳。
“所以呢？”
“所以我不可能帮你们呀！”
李聿盯着赫连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在打仗的前一天，把自己的软肋放在了我这里，你还想要攻打我们？然后呢，继续孝敬你那个慈父吗？”
“幻想着他网开一面，能饶了你和你母亲？”李聿轻声开口，循循善诱：“我看你母亲身上的伤痕也不少，如果是宠妃的话，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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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绕过他，找了一块石头，用衣袖拂去了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下来。
“我也有母妃，只不过我母妃福薄，没能等到我孝敬她，她就去世了。”
赫连骁年纪小，谈话很容易被人牵着走。
他走到李聿身前，蹲下来，眼巴巴的听他说话。“为什么...也是生病了吗？”
“差不多，只不过是我的原因。”
“怎么会是你的原因，有谁能不爱自己的母亲呢？”
“我出生的时候，看天象算命的跟我父皇说，我这人命格太暗，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将来会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举动。”
“我父皇很信这些，所以他坚信我日后长大会篡位，便从未来看过我，只当我不存在。别的兄弟欺我辱我，他权当做看不见。”
“我当时只觉得委屈又荒唐...可我只看见，我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子，昔日的风采不在依旧...直到她病死在床上，我或许在那一刻也信了所谓的命运。”
赫连骁听的眉头紧皱，“后来呢？”
“后来，我真的如同算命的所说，我弑父篡位，杀了当年的钦天监，杀了所有忤逆我的人，杀了我所有的手足兄弟。”
赫连骁拍手叫好，“好！就该这样做！”
李聿苦笑，“有什么用呢，杀了他们我母亲也不会回来了。我得到了天下之主的地位，但唯独没法再孝顺她了。”
赫连骁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低头抠着地上的草。
半晌，他感觉肩膀一重，顺着看过去，是李聿的手。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很多机会和年华，可以陪伴你的母亲。”
“所以，别像我这样...”
赫连骁被他看的有些眼眶发热，“我...”
直到李聿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的孩子，也在京中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