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只有你(洲晋)

然而宿晋就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侧身躲开了沈之洲。

此时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回廊安静又清凉,沈之洲看着头快埋进地下的宿晋,有些无奈又心疼。

沈之洲现在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身边有无数将士跟随,见过大漠风沙,亲自上阵杀敌。

而他…只是个连翰林都是破格录取的愚笨之人。

他不敢笃定沈之洲的心里是否有他。

出征前一夜的试探,他用尽了全部的勇气,甚至到出征的那天,他都没有去送。

“为什么不来送我?”

沈之洲的声音有些低,仔细听还有点怒气边缘的感觉,只是被他很好的压抑住了。

宿晋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的厉害,眼泪毫无预兆的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沈之洲质问的眉眼,生怕从那双眸子里看出对自己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与疏离。

“我...”

他声音轻的就像羽毛,抖得不成样子,“我怎么能去...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其实也不太敢去,怕自己看见沈之洲那一刻就忍不住的想要挽留他。

宿晋垂眸,故作轻松的笑着,“不过现在也很好啊,你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凯旋归来,皇上想必...”

“会。”

沈之洲知道宿晋要说什么,他便故意气他,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会给我安排婚事,届时宿翰林一定要赏脸过来。”

话音落下,回廊里瞬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只有晚风吹过门窗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之洲看着宿晋单薄的身影,心头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些许气他的快感,更有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没错,他就是想逼宿晋一把,想逼着他说出自己心底的话,可当他看见宿晋几乎是瞬间僵硬住的身影,他却有点后悔了。

心脏就像是被钝器硬生生砸了一下一样,酸涩。

他清楚的。

宿晋这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他总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但沈之洲知道那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宿晋垂着的眼睫剧烈颤动,方才强装出来的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去,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僵硬。

他抬起头,眼底的温柔和笑意消失干净,只剩下一片错愕。

“自然会去。”

他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卷走。

“沈将军大婚,乃是国家喜事,邀请我也是赏脸,哪有不去的道理?到时候定会给将军道贺,只希望将军能与佳人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眼底的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支撑了他的身躯。

“将军自便,在下告退了。”

他要赶紧离开这里。

在听沈之洲说出更伤心的话之前,自己还是先走比较好。

沈之洲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度大的让宿晋闷哼一声。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疼,语气又急又沉,带着几分失控的偏执:“百年好合?宿晋,你告诉我,你真的希望我成婚?”

“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句一句质问砸在宿晋的身上,把他坚硬的心防几乎全部敲碎,露出一点里面的内软。

“别问了...将军,我求你了...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给他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沈之洲怒极反笑,“宿翰林学富五车,到时候是不是还要给我的儿女当教书先生?这也可以吗?”

不。

他没法想象这些场景。

沈之洲抓着他的手不松开,他有些茧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撩起一阵颤栗。

“你真的希望我去喜欢别人吗?”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此刻尽数崩塌。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眼眶一下子红透,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有些砸在沈之洲的手背上,滚烫的惊人。

“我不希望!”

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数月的委屈与卑微,还有藏在心里不敢言说的爱意。

“沈之洲,我不希望你跟别人在一起!”

他用力挣扎着,却被沈之洲一把抱住搂在怀里,只能埋在他颈窝抽泣。

所有的心事在此刻倾泻而出。

“我怕,我从一开始就在害怕!我怕你出征后会回不来,我怕你回来之后变了心,怕你身边出现别人...我怕你再也不需要我!”

“我给你的假玉观音,只是想找个念想,哪怕你在边疆也能想起我一点...我不去送你,也是因为我不配!”

“是我不敢!我怕我一见到你就舍不得你走,就成了你的拖累,怕你嫌我矫情,嫌我不懂家国大义。”

“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你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我只是个翰林院当差的,我给不了你什么...”

宿晋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等你,控制不住自己害怕你变心!”

“你说你要成婚了,我心里疼的快要死了,可我不敢说,我只能装作无所谓,只能祝你得偿所愿...我怕我阻止你,连最后一点在你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哭的浑身发抖,每一句话都带着委屈,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不安,思念,自我拉扯,全都倾泻出来。

沈之洲抱着他颤抖的身躯,心口的怒意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自责。

他轻轻拍着宿晋的后背,动作温柔的不像话,声音沙哑。

“对不起...宿晋,对不起,我不该说气话气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婚,从来没有。”

宿晋眼神闪过一丝无措,轻声开口:“那...”

“我故意那么说,只是想逼你,逼你说出心底话,逼你不在躲着我,逼你说出你对感情也像我对你一样。”

沈之洲低头,动作轻柔的吻去宿晋眼角的泪花。

“别哭了,我只有你,没有别人,我喜欢你,我爱慕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经认定你了,不可能再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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