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骁晚·番外3:安心月光

李聿向来是赏罚分明的,对于孟建平他绝对不姑息,对于功臣他也一定要赏赐。

加上谢久安吹了那么久的枕边风,他给怀有身孕的听晚在皇宫外置办了一套不大不小的住宅,供养她养胎,顺便让她去了宫里的绣房,当个绣娘维持生计也是好的。

听晚对于这些简直受宠若惊。

她自知在裴府的时候没少给别人添乱,尤其是谢久安,当时她本来想着同归于尽才好,只要让她腹中的孩儿安稳,她可以做任何事。

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过,她感动的痛哭流涕,颤颤巍巍接下了圣旨。

宅子不是很大,但足够她一个人生活。

听晚之前没过过好日子,要是真让她被许多人伺候着,她反倒是不适应了,只能委婉拒绝了谢久安的好意。

裴青衍也来看望过几次,添置了些许衣物和茶具,叮嘱她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他说,日日都会来这里看脉,以防万一。

所幸离得不是很远,要不然听晚心里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了。

在绣房的日子也不是很难熬,宫中没有妃嫔,绣品的需求不是很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说说话,也算是给平平无奇的生活增添几分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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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绣房中,听晚正在这开小差,拿着手中的绣布绣着纸老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好似能融化一切。

一旁的绣娘柳蔓凑了过来,小声惊叹:“哇塞,听晚姐姐,你的手艺真好呀,看看这布老虎绣的,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咬人一般。”

听晚被夸的脸蛋通红。“闲来无事...随便弄的。”

“你可别谦虚啦,看这针脚,密实的很,好似画出来的一样。”柳蔓轻轻摸着上面的纹理,感慨道。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

“什么呀,让我也看看...”

绣娘们的年纪都是差不多的,一听到这么好的技术,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学习。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给听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家绣的也很好看呀。”

柳蔓拿过这个绣布,铺平了看,美滋滋的笑着说。“这个布老虎还真是可爱,等我以后寻到了好男儿郎,有了小孩子也要让听晚姐姐给我秀一个。”

听到敏感的字眼,听晚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急忙调整好,笑着点头答应。

“好。”

一旁大大咧咧的绣娘压根没反应过来,好奇的询问。

“对了听晚姐,这个奇怪的字符是什么呀?看起来不像是字呀?”

“我...”她神色犯难,面对这么多人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舒服。

“让让!让让!”

围成了一圈的绣娘被一个小太监挤开了,听晚如释重负,感激的看向来人,刚想道歉却愣住了。

这是小顺子。

自从她来到绣房以后,他就总是给自己带好吃的,明里暗里的去帮她去内务府预定好最上等的丝线。

听晚不傻,经历过赫连骁,自然知道他对自己什么样的心思。

先不说身体残缺的事情,听晚觉得自己也没理由置喙这些,她自己都是一个怀有男人身孕的女孩子,如何能要求其他人守身如玉。

柳蔓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顺子,“干嘛挤人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顺子懒得理她,只是鬼兮兮的蹲在听晚的身边,仰着头笑道:“听晚姐姐,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听晚虽然表面不显,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距离他远了一些。

“什么?”

“当当当当!”他拿出用绢帕包裹好的糕点,美滋滋的用着夸张的模样说着。

“这可是我去御膳房特地管他们要的,君后大人平日里也最爱吃这个了,你快尝尝看。”

听晚摇摇头,抬手把这包糕点拒绝了回去。

“算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喜欢。”

小顺子有点委屈,但他反倒是理所当然的开口:“为什么不喜欢啊...这么多日子我给你送了这么多,你就一点都没有什么想要回报我的吗?”

听晚好声好气的回答:“我觉得你是理解错什么了,我从来没有主动的要求你去干什么事情,你对我的这些好...我看在眼里...”

小顺子估计是觉得自己没面子,直接把糕点全摔在地上,弄脏了听晚的裙角和一小片地方。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把人真心放在哪了?”

太监的声音比较尖锐,这么一大喊大叫的,听晚只觉得刺耳和难受,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慢慢蹲下身子,一下一下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小太监觉得自己在听晚这块没了面子,本来想找个对食的人如今也失败了,他气急败坏的把地上的糕点渣子踩碎。

听晚的手还在那收拾呢,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她的手,十指连心,钻心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痛呼一声,不过之前在孟建平那里早就习惯了,也没有尖叫出来。

一旁的绣娘看了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叽叽喳喳的过来弄开小顺子。

“你干什么啊!人家不喜欢你看不出来?还在这粘人干什么呀!”

“就是就是,听晚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喜欢你?去去去!”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了过来,听晚眼含热泪,手指上的痛楚仿佛也放大了无数倍。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被袒护的感觉...

听到这里,小顺子脸上憋得通红,刚要转身灰溜溜的离开,没想到却撞到了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嘶...没长眼睛啊!”

“你说谁没长眼睛。”

赫连骁的声音很沉,仿佛压着些许怒气,下颌绷得很紧,看着眼前这个瘦的跟弱鸡一样的小太监,余光瞥见还狼狈蹲在地上收拾的听晚,当即就照着小顺子的脸来了一拳。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顺子哪里是他这样人的对手,直接被打飞出去好几米远!

噼里啪啦弄倒了很多凳子,不过绣娘们来不及懊悔,纷纷叫好!

“世子殿下威武!!”

“干得漂亮世子殿下!”

小顺子被打的几乎昏死了过去,脸颊瞬间青紫,肿的跟猪头一样,嘴里呸呸呸的吐出了一些带血的沫子,好似还有几颗牙。

但小顺子来不及想太多,这可是世子殿下,他可得罪不起。

他急忙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赶紧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然而此刻赫连骁可没时间管他,他看着蹲在地上拼了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听晚,手上红肿的不像样子,他心疼的不行,急忙蹲下来握着听晚的手。

他轻轻地吹了两口气,声音极其温柔的开口。

“疼不疼?疼不疼?”

听晚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直接袒露对自己的感情...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受惊的模样看着很可怜。

也许是怀了孕的缘故,她本来自己偷偷背地里已经做好了决定,说要带着孩子自己生活,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赫连骁就好了...

可当他真真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又舍不得了。

少年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可...如若真的对她情根深种,又何必当初一声不响的离开?

听晚急忙低头,想要遮盖住自己眼中脆弱的情绪,匆匆忙忙把地上收拾了干净,对着一屋子的绣娘们微微颔首。

“对不起,我今日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柳蔓看出来她和世子之间有种不一样的东西,带头答应了。

“你去吧去吧,出去透透气,反正任务也不重,我们可以搞定的。”

听晚感激的看了一眼柳蔓,随即绕过赫连骁就离开了这里。

站在原地的赫连骁想要跟上去,却被柳蔓拦住:“世子殿下。”

赫连骁对于其他的人没什么耐心,但看在刚才她帮听晚解围的份上,勉强耐住了性子。

“怎么了?”

柳蔓指了指听晚的座位,“听晚姐姐的东西落在这里了。”

赫连骁抬眸看过去——

那是一个已经绣好了大半部分的布老虎,眼睛炯炯有神,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般。

赫连骁伸手摸上去,密实的针脚和上好的丝线触感一绝,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布老虎身上一个神秘的字符。

他的心脏仿佛跳漏了一拍。

那个字符是他们匈奴语的——骁。

——————

逃离绣房的听晚扶着墙喘气,虽然现在自己身孕没多久,但早孕反应还是有些折磨人的,只是快步走了一会儿,听晚就觉得自己浑身发软。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有点撑不住了,小腹也传来有一阵没一阵的疼痛。

正当她想要靠着墙坐下来缓一会儿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靴子。

针脚精致,却不是京城中的样式。

听晚认命的闭上眼睛,徒劳的扭过头去不想看他。

赫连骁蹲了下来,眼眶有点红,语气轻柔,几乎是哄小孩的语气,“姐姐...你见到我为什么要跑走?”

听晚听见这两个字没由来的心里一颤,不想与赫连骁做太多纠缠,暗暗用力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前走。

赫连骁见状也没有气馁,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想要搂着她,却又怕她不自在,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

听晚忍无可忍,走出了宫门看他还跟着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冲着赫连骁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跟着我一路了!你自己没有地方去吗?”

赫连骁被她吼得一愣,但很快的扬起笑脸,“我和姐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姐姐一点都不想我吗?”

听完语塞,心里狠狠一震。

当初俩人互相看上也是因为情窦初开,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还有孩子的缘故,听晚根本招架不住他。

等等。

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孩子的事情?

如果一旦知道有孩子了会怎么样?

不。

不行,绝对不能让赫连骁发现自己有了他的孩子。

匈奴家庭那么复杂...她的孩子说不定...

她根本不敢想。

想到这里,她的嘴唇有些发白。

而赫连骁仿佛看出来了她在顾虑什么,眸色一深,眼底蕴藏着怒火。

“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听晚几乎是瞬间反驳。

“没想什么。”

赫连骁眯了眯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太阳光下闪闪发着光,仿佛是草原狼盯上猎物一样兴奋。

他哼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满不在乎:“既然如此,姐姐还没吃饭吧,我来到京城后,跟着他们吃了不少美食,我带你去看看。”

“顺便...”赫连骁一把揽住听晚的腰。“久别重逢,你们大靖人不是有个成语叫做把酒言欢吗?不如跟我也试试?”

喝酒?!

她怀有身孕,怎么能喝酒...

赫连骁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状似随意的说:“没事...反正过几天我也走了,本来还想找你好好道别的,唉,还是算了,我自己回去吧。”

“唉...别,我去。”

赫连骁低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笑道:“姐姐还真是宠我。”

听晚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手指,却牵扯到刚刚被小顺子踩的红肿的手,“嘶...”

赫连骁低头,看着本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此刻变得红肿不堪,叹了口气,“走,我带你去裴太医那里看看。”

————

两人在裴青衍那里拿了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就去了酒楼。

包房内燃烧着香薰,闻着让人心旷神怡,但此刻两人却心怀鬼胎,听晚紧张的不行,生怕喝了酒伤害到了腹中的胎儿。

可是...如果不来的话...

自己好像又会后悔...

她坐在这里,缠着绷带的手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戒备,紧张的额头都冒出了些许汗珠。

赫连骁倒了一杯酒,递到听晚面前:“姐姐,给。”

“嗯。”

“好久没见了,有两三个月了吧?”

听晚摇摇头,“不记得了。”

撒谎,明明当时他离开自己的时候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我走了这么久,姐姐有没有想我?”

“没有。”

赫连骁哼笑了一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本来这种性子不太烈的米酒他是不放在眼里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格外的让人不适。

“我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很后悔。”

听晚一愣,睁着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他。

赫连骁继续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酒杯:“当时楼兰王女和使者已经离京,我没办法,为了匈奴最大的利益,我只能选择离开,当时太过匆忙,没时间和你告别...其实也是因为我就压根没想着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匈奴王昏庸,手下的几个儿子也是废物饭桶,当然...我可能也是。”

赫连骁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在京城中等着我,可...我没办法,我母亲在他们手里,我不得不为了保全母亲而留你一个人在京城...”

说到这里,赫连骁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口感有些苦涩。

他红着眼眶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听晚解释这一切,他说出来不是卖惨,只是想告诉听晚,她没有被抛弃,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她。

听晚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模样,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搂着他,让他的头可以贴在自己的身上,轻声开口。

“我或许之前是有一些责怪你,但你跟我说明白,我或许...”

听晚纠结着措辞,或许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的原谅他,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哭的眼睛通红,你叫她怎么能狠下心继续责怪他?

“我或许就...不那么生气了。”

赫连骁抬起头,红着眼眶问:“真的吗?”

听晚咬咬嘴唇,“嗯...看你表现吧,我也不知道。”

赫连骁直接站起身。

刚才委屈巴巴缩在姐姐怀里的他,现如今站起来居然比姐姐还要高上一些。

“你真的不生我气了!”

听晚皱眉纠正,举起那只被绷带缠的手,细心的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只是消气了一点点...没说完全原谅你!”

然而赫连骁不用听到后面了,只需要这句话就足够了,他一把抱住听晚的腰,把头埋在她熟悉的颈窝里狠狠地吸一口气。

还是以前熟悉的香味。

真好。

“太好了...太好了...我担心你永远也不会理我了...我担心你会一直生我气,我担心你不会喜欢我了...”

虽然听晚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担心,比她一个孕妇操心的还要多,不过她还是有点犯难。

怀孕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告诉他?

赫连骁抬起头,哭的眼睛都有点肿了。

听晚好笑的擦了擦他的眼角,“多大的小孩了还要哭。”

“在姐姐面前我永远是小孩...”

“噗...幼稚。”

两人终于冰释前嫌,但赫连骁知道,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状似无意的把酒杯递到听晚面前,“姐姐,跟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听晚其实有点犹豫,因为她还是不能确定,赫连骁虽然现在对她很好,但孩子呢?

毕竟她是中原人,匈奴和大靖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她不想用孩子来以身涉险。

她硬着头皮举起酒杯。

就在酒杯刚刚要碰到嘴唇的那一刻。

赫连骁叹了口气,一把把酒杯拿了下来。

听晚一脸懵。

“怎么了?”

“姐姐...我对你没有隐瞒,那你是不是也不该瞒着我呢?”

听晚下意识的觉得不妙,但只能僵硬着笑开口:“我…我没有啊,我哪有瞒着你。”

“孩子。”

赫连骁沉声开口:“孩子的事情你就没告诉我。”

听晚不敢抬头直视赫连骁,只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怕他生气。

但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赫连骁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开口:“一定是我太混蛋了,所以姐姐才会不放心的,没关系,我会慢慢来的。”

听晚想要开口安慰,但发现好像的确是这样,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扣着自己的手。

突然,赫连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拽着听晚的手就走了出去。

“跟我来!”

——————

见到哈岚的那一刻,听晚是有些紧张的。

赫连骁在一旁握住听晚的手,对着哈岚介绍:“母亲,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的女孩。”

听晚一愣。

没想到赫连骁居然会跟哈岚提起过自己,她微微颔首。

“夫人。”

哈岚和蔼的笑,布满皱纹的手摸着听晚的小腹,“还叫夫人,按理说,你也可以跟骁儿一样叫我母亲。”

多少年了,母亲这个称呼对听晚来说有多陌生。

听晚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紧紧握住哈岚的手,“我…”

哈岚知道她难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叫你晚晚好吗?晚晚,我知道你可能不想那么快原谅骁儿,我不劝你跟他这么快就重归于好,我只希望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因为他而弄得心神不宁。”

“这臭小子我会替你管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好吗?”

听晚抬眼,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里面血液的流动。

“我真的可以吗?”

可她好像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哈岚点点头,“母爱很伟大,草原上的母狼会为了幼崽而抛弃一切,拥有丰富情感的人类更是如此。”

哈岚把听晚抱在怀里,轻声开口:“骁儿会用尽一生的时间和耐心去爱你们母子二人,而你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这就够了。”

哈岚的语气温柔,又充满希望,听得听晚卸下了心防,又坐在这里和她聊了好一会天,这才离去。

————

晚上赫连骁送听晚回家,路上的月光透亮,照的人心敞亮。

“到了。”听晚侧头,“这就是皇上赐的住宅。”

“嗯,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听晚其实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没拉下脸让他也去屋里坐坐。

只是走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等宝宝长大,或许就有胎动了。”

赫连骁也是满眼温柔快溢出来,看着听晚害羞的模样喉咙有些发干,撇过头。

“嗯,夜里凉,快进去吧。”

听晚点点头,走了两步好似又不放心,回头看了一会,又转过身去。

赫连骁刚刚转过身,下一秒就被听晚搂住脖颈。

吧嗒一下。

亲在了他的侧脸。

“我走了!你早点睡觉!”

门被关上。

留在外面的赫连骁摸了摸自己的脸,发了一会儿愣,随即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明月。

衷心的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月光带给他的不是寒冷,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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