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玉佩

高高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之上。

宋止提前就打听好了陈砚在府邸的休息之处,并独自在长廊下等着陈砚。

他一身青绿色衣衫,身形单薄,眉眼微微垂着,明明生的一脸明艳模样,却好似总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陈砚见到他也有点意外,看见他身穿的单薄,脱口而出。

“晚上风大,怎么穿这么少?”

宋止听见他担心自己,面上透露着止不住的高兴。“...大人,在下有事情想要与你说,可否请大人移步我房中,已经沏好了茶,等大人过去坐坐。”

“不了。”陈砚下意识就想拒绝,后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干巴巴的补充道:“有什么事,在此地说就行。”

宋止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好...咳咳!!”

陈砚皱眉凑近,“怎么了,可是感染了风寒?”

“不...风吹的罢了,我快些说,大人也好赶紧回房,切勿让大人也沾染了病气去。”

这模样,太落寞,太懂事,太可怜。

陈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开口道:“带路吧。”

内室。

宋止关上门,呼吸有些急促,紧张的指尖都有些发抖,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玉佩。

玉质没有那么透亮,却被磨得温润光滑,一看就是佩戴了许久的东西。

“大人。”

宋止仰着头,眼底带着怯生生的羞赧,把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当初我外祖留给我的玉石,一开始做成了无事牌被我带在身上,可...我今日去了城北的陶瓷铺子给他做成了玉佩。”

陈砚沉默接过这块玉。

指尖轻轻一碰,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有着宋止身上的体温,温温热热的,顺着指尖仿佛流向了四肢百骸。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止往后退了一步,眼圈微微一红,强撑着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如今青州水灾已经得到根治,想必皇上不日也要班师回朝了...大人自然是留不下的。”

“往后...我就不跟着大人与皇上了,免得这一路上还要照顾我,这块玉佩就当是我陪在大人您身边了...”

“大人,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刀剑无眼,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这块玉佩...就当是我感恩您当初的救命之恩...则停在此谢过大人了...”

说到这里,宋止的眼眶再也蓄不下这么多的眼泪,他眨了眨眼,泪珠掉在地上,啪嗒晕开一朵小水花。

他见陈砚未开口,咬了咬牙,开口道:“更何况...大人明明清楚我对您的心意...把我留在身边,委屈了大人也折磨了我自己...”

“则停不愿意让大人为难,还望大人成全则停,让我自己留在这里吧。”

每一句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字里行间都是‘我不想拖累你’,却每一句都能听出来:你别不要我。

真诚的不行。

陈砚攥着玉佩的手一顿,心头又闷又涩。

他是个愣头青,从来没接触过情爱这类的东西,偏偏这摄人心魄的小狐狸却一个劲儿的向自己直白的表达着爱意。

你让他如何招架。

什么叫不跟着?

什么叫委屈我了?

陈砚看着宋止眼眶泛红,却还要硬装坚强的模样,那点冷硬的周遭气质全都消失不见。

他沉声开口:“谁让你留在这儿了?”

宋止一愣,睫毛轻轻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大人...”

陈砚叹了口气,像是彻底败给了他。

“宋止,听着,我只是一个影卫,我见不得人,只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刀,没有感情也不该有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从哪里来的,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法回应你...”

宋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我...谁说要你回应我了...”

“你干什么啊,我还...我还没对你表示我的心意呢...”

“这么快拒绝我干什么啊...”

陈砚面对宋止的眼泪束手无策,看见他哭的肩膀直发抖的模样,叹了口气,僵硬的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好了,别哭了。”

怀里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猫挠一般轻重的力度打在自己后背。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谁说喜欢你了!!”

陈砚拍了拍他的单薄的后背,动作带着些许笨拙,但可见十足的小心翼翼。

“嗯,我是。”

陈砚说的对,自己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

但如果像保护皇上一样保护他,那陈砚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

第二天一早。

朝中的事情堆得实在是太多了,李聿哪怕再放心不下青州的事情,也不得不走了。

得知此消息的许伯庸立马忽略了自己屁股和大腿上的伤,急忙给李聿他们置办了一桌子的菜,美名其曰饯行。

许伯庸屁股太疼了,有点坐不下去,一脸赔笑的给李聿敬茶。

“这次青州水灾得以管制,还是多亏了皇上,不然我青州百姓恐怕现在还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谢久安念着昨天知道的事情,别过头不肯去看许伯庸,只是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菜。

而李聿也只是淡淡的开口。

“回朝之后,朕会派人来坐你的位置,若是有半分不妥,后果你应该也知道。”

许伯庸急忙跪地,“谢皇上开恩!”

马车早早的在司马府外停好,而一行人走出司马府邸,才看见外面乌央乌央站了好多人。

许伯庸踉跄着走了过来,笑着为李聿解释道:“皇上,这都是村民们自发过来的,得知您今日要走,特地来为您送行的。”

村民们纷纷跪地。“皇上洪福齐天,保我青州百姓于危难之际,草民叩谢皇上圣恩。”

谢久安注意到李聿有些愣住了,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袖。

“看吧,百姓们其实还是很爱戴您的。”

李聿心中有一种熨烫的感觉,从前他只管做,从不在意身前身后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如今看来,被世人所理解所爱戴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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