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撒气

宋止嘴唇微张,但是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味的抹掉眼角的泪,动作太大,把眼尾的皮肤揉的通红。

陈砚皱眉,捏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眼尾。

“陪你去,你别哭了。”

宋止反驳:“我没哭!就是…就是…激动了。”

“激动什么?”陈砚一步一步缩短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怕我不跟你去?”

宋止眼神闪躲,往后退了两步,“多少有点…”

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抬眼问道:“那…皇上那边怎么办?你不在,如何能保证他的安全?”

“平日里皇上也会在节庆之日让影卫休息几天,每天上街被那么多人尾随,估计也会累的。”

“噗嗤…”宋止捂着嘴偷笑,“你还会开玩笑呀?”

陈砚看着他笑,自己心情也变好了一些。

俩人就这么坐在窗前,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半天就过去了。

宋止看着外面,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大人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砚站起身,“今日多谢款待,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他步子大,宋止刚刚走到房门前,人家已经快走到大门了。

他心下一急:“大人!”

陈砚回头。

宋止支支吾吾道:“明日,还来吗?”

“好。”

天边的残阳把宋止的脸照的通红,听见陈砚的回答后,靠在门上看了半天人家都背影,这才回了房间。

——

残阳如血,橘红色的夕阳光线照耀在京城街上,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些喧闹,但世子府内却是格外安静。

沈之洲坐在正厅,一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时不时捏着玉佩来回甩着下面的穗子。

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的开口:“世子,今晚…还去宫里吗?”

沈之洲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门,空空荡荡的,叹了口气,心里不禁失望占了大多数。

还以为…

前几日宿晋那么说,今晚是要来呢。

结果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宿晋了。

算了算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

沈之洲叹了口气,“走吧,去皇宫。”

“是我来的不巧了。”

宿晋身着一身素色锦袍,领子稍稍敞开了些许,长发半扎,眉眼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沈之洲看着想了整整一晚的人就站在门口,高兴的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庭院里,草木丛生,宿晋就站在门口,见他朝自己跑了过来,微微勾唇,笑意不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世子,我冒昧来访,没打扰您吧?”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他微微松开的衣领上,白腻的肌肤让他想起昨晚上药的时候那种触感。

沈之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微微侧身让宿晋走进去。

“先生请进。”

“多谢。”

宿晋在自己身边走过,若有若无的桃花酿香气充满了沈之洲的鼻腔,他微微皱眉,下意识捏着宿晋的手腕。

嘶。

好细。

自己好像能一下子掰断。

“怎么了?”

“你喝酒了。”

不是疑问句。

宿晋垂眸,微微挣脱开来,笑着开口:“小酌了几杯,世子若是想喝,下次可以一起。”

在来沈府之前,宿晋照常去丞相府请安,走到书房门口,就在自己的脚边炸开了一方砚台。

宿晋急忙跪地,“丞相息怒。”

“息怒?你还好意思叫我息怒?”

“我且问问你,你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宿晋微微垂眸,“回丞相,事情尽在掌控之中。”

“尚在掌控?”孟建平把手中的书卷全都砸到了宿晋身上声音刺耳,“你昨晚跟着沈之洲去了世子府是干什么去了!”

宿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道:“回丞相,在下想从沈之洲那里入手,来调查谢久安…”

“几日了。”

“三…三日。”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说的加快放在心上?”

孟建平心里全是上午被李聿和纪南洲顶撞的不快与窝火,眼前有这个任他发泄脾气的,他怎么可能放?

“皇上现在对纪南洲越发看重,今日早朝上俩人一唱一和好不痛快!沈之洲又日日在皇宫中待着,再这样拖下去,你知道后果吗?”

宿晋垂眸,指尖捏紧,依旧沉默,不辩解,不反驳。

他早就习惯了。

在孟建平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刀。

“我告诉你宿晋,你别以为自己可以像谢久安一样攀高枝。”孟建平冷笑一声,语句刻薄:“你出身平平,现在也没有官职,若不是我给你机会,恐怕你连沈府的门都摸不到。”

“你接近他我没意见,但你要知道,这也是你能留在我身边唯一一个机会,我让你去调查清楚,不是让你谈情说爱!”

“沈之洲出身名门望族,父亲为国捐躯,从小善恶分明嫉恶如仇,你以为事情败露之后,他还会对你有好脸色吗?”

每一句,都像是针,扎在了宿晋最柔软的痛处上。

宿晋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

“在下知晓。”

“明白最好。”孟建平冷眼看他,“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自己能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是下次还让我知道你毫无进展,别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

宿晋喉结滚动,躬身行礼。

“在下谨遵丞相教诲…”

孟建平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了些,但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滚下去,三日之内,沈之洲如果还是对你放不下戒心,我就让你知道好看。”

“是。”

宿晋直起身子,转身走出去。

他站在廊下,风吹的有些冷,指尖不自觉的掐进手心,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

在沈府,在沈之洲眼里,自己是温润儒雅的公子。

而在这里,就是被打回原形的,无依无靠,任人轻贱的下人。

孟建平的轻蔑,下人的轻视,他都可以忍。

自己一个人在这孤苦伶仃的世上呆惯了,突然来一个人让自己感受到了所谓的人情冷暖。

你让他怎么能下的去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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