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见人爱
薛寂雪看着面前的女子嫁衣，一脸匪夷所思。
他本以为，这群妖隔绝中原百年，应该早忘了人类嫁娶的习俗，没想到这嫁衣除了制式略微古旧，其他的居然没有一点问题，针脚细密，甚至袖子领口绣着金线，带着些许华丽。
而一边，侍女满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随即打开一个妆匣子，眉黛口脂一应俱全，薛寂雪眼皮跳了跳。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穿女子嫁衣，但是上一次都是凭着自己模样有些女相糊弄过去，他自小脂粉过敏，一碰就打喷嚏，现在看见妆匣子就鼻子痒。
侍女努力吐出几个字，“快，我帮忙。”
薛寂雪套上嫁衣，“好了我知道，别催。”
穿好他就要走，侍女急急拦住他，指了指妆匣子。
“我过敏。”
侍女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地指。
薛寂雪彻底没辙，只好糊弄地上了妆，狠狠打了三个喷嚏，却看见一边的侍女皱着眉，拿起手帕擦了擦他的脸，接过眉黛自顾自给薛寂雪描眉。
薛寂雪是淡眉，远远看去仿佛淡淡青山，侍女一画便变得有些凌厉，变为俊朗山峰，反而盖去了几分女气。
似是知道薛寂雪擦粉不舒服，她没有用胭脂，只掐了点红口脂抹在唇上，再退后两步，开心地笑起来。
“美，很好看。”
似是知道自己描述不准确，她又使劲想了想，“书上，美人，那样。”
薛寂雪觉得她这幅模样有些可爱，便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不料侍女却答得极快，“阿郑。”
薛寂雪一愣，“你看过书？”
“母亲，讲。”
“你母亲是和我一样的人？”
阿郑点点头。
门口有几个侍女鱼贯而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阿郑担当翻译，“让我们，走了。”
薛寂雪点头，这群侍女都穿着红衣服，只是制式不如薛寂雪那般漂亮，鱼怪在水中一看见薛寂雪，眼睛便亮了，又露出一口鲨鱼牙。
“王会喜欢。”他又重复了一遍。
薛寂雪看见他就骨头痛，虽然喝了阿郑送来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但他依旧想找机会报复一下这条死鱼。
不料鱼怪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指尖一弹，一道无形绳索缚住薛寂雪的两只手腕，越想要挣脱就越紧。
一台破轿子从洞外抬了进来，薛寂雪无可奈何，只能坐上轿子，被一群人抬走。
轿子破破烂烂，薛寂雪往外看却也看不懂到底是去哪，反而阿郑走到窗边，以为他害怕，安慰道：“王很好。”
薛寂雪道：“你见过？”
阿郑摇了摇头，“母亲说的。”
见她没有两个字两个字吐，薛寂雪顺耳不少，“他多少岁了，是什么妖？”
他倒猜过这个妖王可能是百年前九玄的那只逃窜妖王，可是要是他真的活着，大概已经两百多岁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活这么久么？
而且如果真的是九玄妖王，他心中一冷，自己恐怕连活着出去的都很难。
意料之中，阿郑摇头，“不知。”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从烈日高悬到夕阳黄昏，薛寂雪甚至打了一个瞌睡，突然轿子轻轻一震，停在了一处。
他正要用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忽听得几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只我们两个。”
“是妖还是另外的倒霉蛋，我倒希望是花倾城，真想看她吃瘪的模样。”
“我看她在船上所作所为，很可能和岛上的人是一路的。”
“你笨呀！她要是演给我们看的呢？”
“……我不笨，而且她没必要演。”
“嘘，那人要出来了。”
然后花轿掀开，阿郑扶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薛寂雪，三人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司婳嫣和柳玉湘穿着不伦不类的嫁衣，脸上胡乱涂着脂粉，看见薛寂雪的模样惊得安静了一瞬，然后司婳嫣爆发一叠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这还是玉棠君吗？我不行了，阿湘你看他的模样——”
柳玉湘赧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胳膊撞了撞笑个不停的司婳嫣。
“咳咳，好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阿嫣。”
话音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薛寂雪眯着眼睛，“你俩……”
柳玉湘道：“船翻之后，我们被裹到了岸边，然后遇上一群妖，打不过就捆过来了，说是要送给什么王。”
抬轿人把轿子带走，只有阿郑留下来，带着薛寂雪到柳玉湘身边坐下。
“唔，如你所见，我也一样。”
司婳嫣笑够了，借着柳玉湘的肩膀擦了擦眼泪，“怎么样阿湘，我说过的，依着我师弟这幅人见人爱的样貌，肯定要被送来的。”
她有些忘形，“依我看，也就是错投了男胎，要是个女的，送进宫去，什么贵妃都比不过——”
薛寂雪忍无可忍，“司婳嫣，你很得意么？”
他瞥了一眼对方，冷哼一声，“你们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去吧？”
柳玉湘打圆场，“好了好了，说正事，这妖王要这么多女子作甚？”
司婳嫣也不笑了，补充道：“而且是人类女子。”
薛寂雪摇头，“我也不知，他会不会是九玄妖王？”
司婳嫣心中一震，“如果真的是，那真就完了……”
薛寂雪忽然想起，“你那日说灵息阵破，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花倾城在不好多说，如今司婳嫣也不隐瞒，“大概半年前，西疆灵息阵便越来越式微，跑出来不少小妖，再这样下去我怕葬灵墟彻底关不住……虽说昆仑宫和白骨殿跑了出来，可是有葬灵墟镇着，也出不了乱子，就怕葬灵墟一开……”
她难得有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届时真的要上演百年前的惨状了。”
柳玉湘问道：“葬灵墟是？”
司婳嫣简单解释了一下，百年前妖物逃进西疆，边境总是不安宁，无垢仙人便造了葬灵墟和灵息阵，关押大妖，并阻挡妖物出世，西疆的妖从此以后只能从设下阵法的雪山而出，且一出来就会打上印记，封存大半内力，防止祸害人间。
“如此重要的地方，无垢仙人已逝，清虚道人也故去，那该如何修复灵息阵？”
司婳嫣道：“我翻遍藏书阁，只找到了只言片语，说浮蒙岛有一种灵花，可以修复阵法，却没想到出师未捷，”她举起被绑着的手，“这下怎么办？”
薛寂雪沉思，“有没有说那花长什么模样？”
“通体血红，没有叶子，倒没有说是什么形状。”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薛寂雪道：“还有别的吗？”
司婳嫣想了想，“旁边有一段朱批，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柳玉湘道：“我看过一本西域传来的文书，第二句似乎是西域乾竺教形容莲花的。”
血红的莲花？薛寂雪脑中却浮现出慕莲迟额心的红莲印记，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们见过慕莲迟么？”
见两人摇头，薛寂雪道：“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妖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女子，都是想到浮蒙岛寻宝的江湖人，被巨浪裹挟到岸上后又被妖抓来，屋内座位坐满后，一个妇人打扮的小妖走进来，用挑物件的眼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薛寂雪的身上。
她略微颔首，十几个小妖进来押走了其余人，薛寂雪对司婳嫣使了一个眼神，对方了然点头，和柳玉湘一并离开。
屋内只剩下薛寂雪，妇人走下来，意料之外的会中原话语，“模样不错，和我走吧。”
薛寂雪一边跟上去一边问道，“请问——”
谁料妇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薛寂雪不禁怀疑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肯定会吃个大亏。
他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只好闷头走路，这里不像鱼怪的石洞，木殿宽敞明亮，装饰华丽，路过的小妖噤声快步离开，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
一路走到后殿，已经不复外面的明朗，反而四处阴森森的，妖风阵阵，炎夏六月也让人忍不住发冷汗，而妇人也终于停下，指着最大的殿门，“过去。”
薛寂雪规规矩矩站过去。
妇人点点头，却见薛寂雪脚尖磕了一下紧闭的门缝，妇人霎时战战兢兢低头跪下，“王上恕罪！”
里面却没有一丝声音，薛寂雪正纳罕，妇人见他还站着，目光变换，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吱呀——大门开了个只容许一个人进入的小缝。
妇人便站了起来，用妖术解开薛寂雪的绳索，真当他如死人一般离开了。
薛寂雪站在门前，思考了一瞬要不要跑了算了，可是这木殿这么大，几乎赶得上是个宫廷，他总也打不过那么多个妖怪，想了想，他把千青剑藏到背后，用宽松衣袖盖住，缓缓走了进去。
殿内黑漆漆的，薛寂雪绕过屏风，只见一盏幽暗的冷色打在最前方的御座上，那里歪坐着一个人，锦衣华裳，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支着额头，对薛寂雪的到来似乎不为所动，仿佛定住了一般。
薛寂雪定定站着，正思索间，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根虚幻的红线浮了出来，在黑暗中延长，直到和御座上的那只手系在一起——
薛寂雪心中一喜，“阿迟——”
对方抬起头，面上却没有欢喜，双目被玉带束缚，只露出冷淡锋利的下半张脸。
慕莲迟歪了歪头，说出的话却让薛寂雪浑身发冷。
“你是谁？”
他本以为，这群妖隔绝中原百年，应该早忘了人类嫁娶的习俗，没想到这嫁衣除了制式略微古旧，其他的居然没有一点问题，针脚细密，甚至袖子领口绣着金线，带着些许华丽。
而一边，侍女满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随即打开一个妆匣子，眉黛口脂一应俱全，薛寂雪眼皮跳了跳。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穿女子嫁衣，但是上一次都是凭着自己模样有些女相糊弄过去，他自小脂粉过敏，一碰就打喷嚏，现在看见妆匣子就鼻子痒。
侍女努力吐出几个字，“快，我帮忙。”
薛寂雪套上嫁衣，“好了我知道，别催。”
穿好他就要走，侍女急急拦住他，指了指妆匣子。
“我过敏。”
侍女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地指。
薛寂雪彻底没辙，只好糊弄地上了妆，狠狠打了三个喷嚏，却看见一边的侍女皱着眉，拿起手帕擦了擦他的脸，接过眉黛自顾自给薛寂雪描眉。
薛寂雪是淡眉，远远看去仿佛淡淡青山，侍女一画便变得有些凌厉，变为俊朗山峰，反而盖去了几分女气。
似是知道薛寂雪擦粉不舒服，她没有用胭脂，只掐了点红口脂抹在唇上，再退后两步，开心地笑起来。
“美，很好看。”
似是知道自己描述不准确，她又使劲想了想，“书上，美人，那样。”
薛寂雪觉得她这幅模样有些可爱，便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不料侍女却答得极快，“阿郑。”
薛寂雪一愣，“你看过书？”
“母亲，讲。”
“你母亲是和我一样的人？”
阿郑点点头。
门口有几个侍女鱼贯而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阿郑担当翻译，“让我们，走了。”
薛寂雪点头，这群侍女都穿着红衣服，只是制式不如薛寂雪那般漂亮，鱼怪在水中一看见薛寂雪，眼睛便亮了，又露出一口鲨鱼牙。
“王会喜欢。”他又重复了一遍。
薛寂雪看见他就骨头痛，虽然喝了阿郑送来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但他依旧想找机会报复一下这条死鱼。
不料鱼怪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指尖一弹，一道无形绳索缚住薛寂雪的两只手腕，越想要挣脱就越紧。
一台破轿子从洞外抬了进来，薛寂雪无可奈何，只能坐上轿子，被一群人抬走。
轿子破破烂烂，薛寂雪往外看却也看不懂到底是去哪，反而阿郑走到窗边，以为他害怕，安慰道：“王很好。”
薛寂雪道：“你见过？”
阿郑摇了摇头，“母亲说的。”
见她没有两个字两个字吐，薛寂雪顺耳不少，“他多少岁了，是什么妖？”
他倒猜过这个妖王可能是百年前九玄的那只逃窜妖王，可是要是他真的活着，大概已经两百多岁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活这么久么？
而且如果真的是九玄妖王，他心中一冷，自己恐怕连活着出去的都很难。
意料之中，阿郑摇头，“不知。”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从烈日高悬到夕阳黄昏，薛寂雪甚至打了一个瞌睡，突然轿子轻轻一震，停在了一处。
他正要用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忽听得几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只我们两个。”
“是妖还是另外的倒霉蛋，我倒希望是花倾城，真想看她吃瘪的模样。”
“我看她在船上所作所为，很可能和岛上的人是一路的。”
“你笨呀！她要是演给我们看的呢？”
“……我不笨，而且她没必要演。”
“嘘，那人要出来了。”
然后花轿掀开，阿郑扶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薛寂雪，三人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司婳嫣和柳玉湘穿着不伦不类的嫁衣，脸上胡乱涂着脂粉，看见薛寂雪的模样惊得安静了一瞬，然后司婳嫣爆发一叠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这还是玉棠君吗？我不行了，阿湘你看他的模样——”
柳玉湘赧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胳膊撞了撞笑个不停的司婳嫣。
“咳咳，好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阿嫣。”
话音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薛寂雪眯着眼睛，“你俩……”
柳玉湘道：“船翻之后，我们被裹到了岸边，然后遇上一群妖，打不过就捆过来了，说是要送给什么王。”
抬轿人把轿子带走，只有阿郑留下来，带着薛寂雪到柳玉湘身边坐下。
“唔，如你所见，我也一样。”
司婳嫣笑够了，借着柳玉湘的肩膀擦了擦眼泪，“怎么样阿湘，我说过的，依着我师弟这幅人见人爱的样貌，肯定要被送来的。”
她有些忘形，“依我看，也就是错投了男胎，要是个女的，送进宫去，什么贵妃都比不过——”
薛寂雪忍无可忍，“司婳嫣，你很得意么？”
他瞥了一眼对方，冷哼一声，“你们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去吧？”
柳玉湘打圆场，“好了好了，说正事，这妖王要这么多女子作甚？”
司婳嫣也不笑了，补充道：“而且是人类女子。”
薛寂雪摇头，“我也不知，他会不会是九玄妖王？”
司婳嫣心中一震，“如果真的是，那真就完了……”
薛寂雪忽然想起，“你那日说灵息阵破，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花倾城在不好多说，如今司婳嫣也不隐瞒，“大概半年前，西疆灵息阵便越来越式微，跑出来不少小妖，再这样下去我怕葬灵墟彻底关不住……虽说昆仑宫和白骨殿跑了出来，可是有葬灵墟镇着，也出不了乱子，就怕葬灵墟一开……”
她难得有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届时真的要上演百年前的惨状了。”
柳玉湘问道：“葬灵墟是？”
司婳嫣简单解释了一下，百年前妖物逃进西疆，边境总是不安宁，无垢仙人便造了葬灵墟和灵息阵，关押大妖，并阻挡妖物出世，西疆的妖从此以后只能从设下阵法的雪山而出，且一出来就会打上印记，封存大半内力，防止祸害人间。
“如此重要的地方，无垢仙人已逝，清虚道人也故去，那该如何修复灵息阵？”
司婳嫣道：“我翻遍藏书阁，只找到了只言片语，说浮蒙岛有一种灵花，可以修复阵法，却没想到出师未捷，”她举起被绑着的手，“这下怎么办？”
薛寂雪沉思，“有没有说那花长什么模样？”
“通体血红，没有叶子，倒没有说是什么形状。”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薛寂雪道：“还有别的吗？”
司婳嫣想了想，“旁边有一段朱批，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柳玉湘道：“我看过一本西域传来的文书，第二句似乎是西域乾竺教形容莲花的。”
血红的莲花？薛寂雪脑中却浮现出慕莲迟额心的红莲印记，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你们见过慕莲迟么？”
见两人摇头，薛寂雪道：“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妖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女子，都是想到浮蒙岛寻宝的江湖人，被巨浪裹挟到岸上后又被妖抓来，屋内座位坐满后，一个妇人打扮的小妖走进来，用挑物件的眼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薛寂雪的身上。
她略微颔首，十几个小妖进来押走了其余人，薛寂雪对司婳嫣使了一个眼神，对方了然点头，和柳玉湘一并离开。
屋内只剩下薛寂雪，妇人走下来，意料之外的会中原话语，“模样不错，和我走吧。”
薛寂雪一边跟上去一边问道，“请问——”
谁料妇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薛寂雪不禁怀疑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肯定会吃个大亏。
他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只好闷头走路，这里不像鱼怪的石洞，木殿宽敞明亮，装饰华丽，路过的小妖噤声快步离开，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
一路走到后殿，已经不复外面的明朗，反而四处阴森森的，妖风阵阵，炎夏六月也让人忍不住发冷汗，而妇人也终于停下，指着最大的殿门，“过去。”
薛寂雪规规矩矩站过去。
妇人点点头，却见薛寂雪脚尖磕了一下紧闭的门缝，妇人霎时战战兢兢低头跪下，“王上恕罪！”
里面却没有一丝声音，薛寂雪正纳罕，妇人见他还站着，目光变换，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吱呀——大门开了个只容许一个人进入的小缝。
妇人便站了起来，用妖术解开薛寂雪的绳索，真当他如死人一般离开了。
薛寂雪站在门前，思考了一瞬要不要跑了算了，可是这木殿这么大，几乎赶得上是个宫廷，他总也打不过那么多个妖怪，想了想，他把千青剑藏到背后，用宽松衣袖盖住，缓缓走了进去。
殿内黑漆漆的，薛寂雪绕过屏风，只见一盏幽暗的冷色打在最前方的御座上，那里歪坐着一个人，锦衣华裳，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支着额头，对薛寂雪的到来似乎不为所动，仿佛定住了一般。
薛寂雪定定站着，正思索间，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根虚幻的红线浮了出来，在黑暗中延长，直到和御座上的那只手系在一起——
薛寂雪心中一喜，“阿迟——”
对方抬起头，面上却没有欢喜，双目被玉带束缚，只露出冷淡锋利的下半张脸。
慕莲迟歪了歪头，说出的话却让薛寂雪浑身发冷。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