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确实有你的本事

其实在池珩重新出现在柳絮人生的时候,江临川的喜欢就该结束了。可他有时候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陪伴柳絮九年的重量最终被池珩鸿毛般的那一年碾压性推倒。

然而柳絮的回答是,感情连自己也不能左右。

说得好啊,所以爱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所以江临川反复斟酌了好几天,他每天在家中辗转,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再然后他去了一些地方,那些地方在过去他曾带着柳絮一起去过,有着共同的回忆。

他好像......要先放弃了。

只是输给池珩那个毛头小子,真是不甘心。

窗前印入璀璨的霞光,池珩睡在躺椅上,嘴角的淤青放大了他的惆怅。满脑子都是林炎跟他说的话。

林炎让莫南迪去找许晓娜打听了一圈关于江临川和柳絮之间的事儿,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头天晚上受了伤,所以第二天池珩没有去公司,在家里躺着养伤,林炎的电话打了过来,发觉池珩的声音有些嘶哑。

“池珩,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公司?我等了你快一天了。”

“不想去,没心情。”

“你嗓子怎么了?那么难听。”

“没事儿。”

“确定没事儿?那你想不想听我打听到的消息?”林炎问着,池珩干笑了一声,“你还是别跟我说了,我不想听。”

林炎神秘地问:“真的不想听吗?也许是你想听到的内容呢?”

池珩挠着嘴角的疤,“他们恋爱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想要听到?柳絮都跟着那个姓江的跑路了......”

林炎一愣,“江临川去你家抢人了?”

池珩没吭声,林炎却纳闷:

“不能啊,这柳絮跟江临川又没在一起,怎么会跟着跑路呢?”

此话一出,池珩“噌”的从椅子上坐起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他们没在一起?”

林炎道:“是啊,莫南迪告诉我,说其实是这些年里江临川一直在单方面追柳絮,整个茗川都知道江临川喜欢柳絮,但柳絮似乎面对他的追求一直回避,闭口不提,他们都猜测柳絮是不是心里有人。”

池珩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然后呢?”

“然后许晓娜说是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听说柳絮刚到茗川的那几年业绩很高,但工资却很低,听说他的业绩全给了江临川,一点分成都没给自己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柳絮没跟江临川谈恋爱,但江临川提出的一些邀约和肢体接触柳絮都不拒绝,就好像......柳絮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似的。”林炎悻悻地说着,池珩的身体抖得越加厉害,双腿打软,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没有在一起?那柳絮如今表现出的一切行为,是在故意推开自己吗?

没有在一起,那为什么之前误会了那么多次柳絮从未否认过。

江临川不否认就算了,那货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可柳絮不否认,这很矛盾。

林炎在听筒里还说了些什么池珩没有继续听,而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决定再次找一次江临川。

也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池珩?池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林炎喊他,池珩道,“还有别的事儿?”

“没了,就这些,不过......我觉得,柳絮当年离开的苦衷也许和江临川有关,他们之间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就你叔叔又犟又重情义的性子,绝不可能会弃你于不顾,跟着江临川一走了之。”林炎说,“就看你有没有办法能撬开他俩其中一方的嘴了。”

这个消息对于池珩来说是好事儿,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样的真相往往更伤人。

江临川在家里待着的这段日子,池珩也一样蜷在家中,每天如同被亿万只蚂蚁啃食皮肤,酸痛而疲惫。

这段时间里,柳絮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每天定时定点地出现在办公室,不说话,不社交,甚至中午都不吃饭,一泡一整天。

上班第一个来,下班最后一个走。

也不是真的没事儿,他需要工作来麻痹自己,把那些乱事儿锁起来。可他的手镯像把钥匙,视线一旦留恋上去,就注定无法安定。

也不知道那张纸条江临川看懂了没。

“笃笃笃......”

“柳总监,向鑫酒店那边说明天现场拍摄,让你过去操作一下。”许晓娜敲门进来,把一份脚本送过来,“他们说你去现场观摩观摩,后续好做宣传海报,还有宣传视频的脚本,你再审核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定下来。”

柳絮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接过脚本简单翻看了几遍,回道:

“我去现场看吧,有些东西纸上也说不清。”

“好的。”许晓娜要走,又停住脚步,问,“那个,柳总监,您最近见江总了吗?一周多没见他了。”

柳絮摇摇头:“我最近挺忙的,没见过他,估计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你还有事吗?”

“哦没了。”许晓娜迅速撤离。

看样子这俩人最近一直没联系。

隔天,柳絮忙着去参与视频拍摄,江临川又一身灰白色西装笔直地走进了公司。

当天下午,池珩也一身黑西装来到了茗川。

池珩点名要找江临川,而江临川听到消息,决定不再回避。他整理好心情,去迎了池珩。

两个人嘴角的伤都还没好,再次见面时,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半晌,随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池珩笑得苦涩,江临川在自嘲。

“你是想在这里跟我谈,还是去我的办公室?”江临川问。

池珩松了松领带,“江总的地盘,江总说了算。”

江临川发现他的那群员工都按耐不住吃瓜的心,有意无意地向门口这边瞥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输也要输得体面点吧。

最终,池珩去了江临川的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进来,一片暖洋洋。再过半个月就彻底立夏了。

江临川靠在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为自己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池珩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

“柳絮当年为什么跟你走?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利益牵扯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必须跟你走?”

江临川深吸一口烟,淡淡地笑:“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只想要一个真相。”池珩道,“其实你从来都没有跟我叔叔在一起过,你们却一起骗我。”

江临川觉得时间也确实该到了。

从池珩出现在那次饭局,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他们都是聪明人,也有权有钱,时间一长,都有所察觉的。

自欺欺人的戏码江临川不想再继续下去,否则最后痛苦的人只有他自己。

“柳絮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你也确实有你的本事。”

“什么意思?”

“夸你呗。”江临川冲池珩笑,“事到如今,我也不骗你了。你说得没错,这九年来,我从未和柳絮在一起过,在很多个我向他索要初夜的瞬间,他总找各种借口回避我,最多愿意让我吻一下,抱一下。有时候我看着他,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喜欢他,起初我的想法不是这样的,我只想让他做我的情人,可后来我败了,我真的爱上了他,我借着能拿捏他的筹码索要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亲密,我拼命对他好,可我好像没有办法把你从他的心里面剔除掉。”

“池珩,你以为后来,高利贷为什么再也没有找过你。”江临川扬起下巴,池珩仅在刹那间醒聩震聋,他吭哧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多年来无法探求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你的高利贷,是我还的,我不想看到柳絮为了高额的高利贷被戚龙那样的人渣羞辱欺负。”

“柳絮肯定不会告诉你,他在金爵上班的时候碰上了来催债的戚龙,把他按在包间里,淋酒,鞭打,甚至想要猥亵他。只因为曾经有一次在下班的路上,柳絮偶遇了醉酒的戚龙,试图想上来侵犯他,被他捅了一刀,打那之后戚龙就把所有仇恨记在柳絮的身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那天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就会被戚龙那伙人玷污。我帮他还了三百五十万,目的是让他做我的情人,我还给了他一张房卡让他来找我。他来了,可就在我们要开始的时候,他抱着我泪流满面,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他做不到跟我睡觉,做不到跟不爱的人做这种事情,他发现他爱的人是你,他好爱你,可他不想爱你。所以我要求他跟我走,给我打工还债,还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他答应了,然后离开了你。”

“池珩,这些年你肯定恨过他吧,恨他为什么抛下你一个人不告而别,可你知道吗?柳絮从头到尾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就连他的离开也是因为爱你。他不想你背负那么多债务,不想你因为高利贷毁了前途,他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而你一来就要打着爱的名义强行占有他,断送他的前程。”

“你问问你自己,为他做过什么吗?你真的爱他吗?爱他的话,要怎么证明?”

“我可以输给你,但起码你得让我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这些事情,池珩一无所知。

柳絮瞒着他逃了九年,他都做了些什么?

池珩听到最后,眼泪如同开了闸似的,他感觉腿要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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