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军雌!

不开窍的蠢蟲!

当他稀罕吗!

西爾满腔怒火, 对着花花草草发泄一通,直到残枝败叶铺满地,心头火才稍稍平息。

怒火退潮, 理智重新占领智商高地。

耶契斯之前话语如同鬼魅般响起。

你不覺得他像……

[人類]

之前他对人類还没有什么具象化的概念,只知道那是种和他们拟态相同的生物,也在尖塔里见过一些陈列起来的骨头。

这种早已消声灭迹的远古生物混到蟲群里来, 还当他们的老師, 怎么想都是扯淡。

可那过于温暖的体温, 对信息素迟钝的反應实在太过蹊跷。

最重要的是,皮肤。

西爾不由举起自己的手观察起来,他指甲是白色,拟态后的手背胳膊都很光滑,没有褶皱, 没有温度,摸上去会有点坚硬。

雅里安皮肤质感很真实, 表面有很多细小的毛孔,能散发出淡淡的体味,如果近距离的看和摸, 就和他们有很多不同了。

而且他的行为模式,思考方式,都太奇怪了,西爾越来越无法忽视这个可能性, 雅里安是人類?那种灭绝掉的脆弱生命?

那只要把他献给蟲母冕下,他就是蟲族的大功臣了, 他一定会被另眼相看,得到繁衍后代的机会。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前往王庭, 倒不至于现在就把不确定的答案捅上去。

只是,他得去试探一下金铂格!

雅里安要真是人類,他不可能不知情,如果金铂格隐瞒,那他就是虫群的叛徒,他会被丢给军雌活生生分食!

他可以把金铂格踩死在脚底,看着他被雌虫们肆意玩弄,而自己则将取代他,成为雄虫地位最高的王虫,这个认知让他兴奋。

一路来到王庭,西爾撞到了耶契斯,他身边还跟着个从未见过的幼虫。

那幼虫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蓝汪汪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湖泊,臉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蜕化的幽蓝色虫壳。

應该还處于蛹变期。

只单凭这双纯净又略帶妖异美感的蓝眸,便可预见其长大后定是个风采卓绝的雄虫。

简而言之,一个还没长大的竞争对手。

“他是谁?”西尔语气不善地问,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个幼虫,虫母冕下出了名的讨厌幼崽,并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入祂的王庭。

“他是我哥哥卓的虫嗣,名叫希尔。”

西尔毫不掩饰臉上的厌恶,“呵,真晦气。”

希尔和西尔,发音太过相似,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快。

希尔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處于蛹变期的他,刚学会使用拟态,发声器官还很稚嫩,不太会说话,他只隐约感覺自己被眼前漂亮华丽的雄虫给骂了。

“你也是来找金珀格的吗,金珀格不在这里。”耶契斯知道西尔的性格,毫不在意地说。

“谁知道他又躲到哪里去了,整天神神秘秘的,”西尔煩躁地挥挥手,“你哥呢?怎么让你帶着这小东西?”

“我哥哥死了。”耶契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仿佛死的是个陌生的虫,看不出悲伤。

“死?”西尔红眸闪过一丝震惊。

雄虫数量稀少,每一个都很宝贵,是虫族除虫母外最优先保护的存在,怎么会輕易死去?

他骤然抬头,看向若隐若现的银色链枷轮廓,“它干的?”

耶契斯说,“它已经察覺到我们在寻找[人类]了,刚挖掘出来骸骨,它就派出了密密麻麻的舰艇进行轰炸。”

“我哥哥的親部出现了大量的退化种,战力大减,我过去时已经晚了,哥哥为了保护那个[人类],在轰炸中死去了。”

“所以,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

寻觅已久的人类被找到,听到这个消息西尔内心有些复杂。

“既然找到了人类,你为什么不在精神域里联係虫母冕下,直接宣扬你的功劳?这样你就是下一个王虫了吧?”西尔语气微酸地说。

耶契斯说:“我们找到他时,他被封存在一个透明的舱室里,里面有种特殊晶体能源似乎在保护他的,可惜能源已经耗尽,那个[人类]死亡了。”

“保护他的舱盖在战斗中破裂,原本新鲜的□□立刻就腐化了,虽然比之前找到的稍好一些,但虫母冕下需要的是活着的[人类]。”

“尖塔能复制吗?”

“希望不大,”耶契斯对这个不抱希望,转而问起了西尔,“那个雅,你见过他了吗,我听说他在圣所。”

西尔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了。”

耶契斯等着他继续说。

西尔知道自己應该立刻把言雅身上种种可疑之处和盘托出,这是为了族群,也是为了虫母冕下,一旦探查出他是人类,虫族危机可解,金铂格也必死无疑。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他和别的军雌一个样,对我垂涎的要死,变着法勾引我,变态老军雌一只!我都懒得正眼瞧他!”

“你确定他不是吗?”耶契斯锲而不舍地问。

西尔双手插胸,不耐煩地说:“就算你再想立功,也别太痴心妄想了![人类]已经灭绝了,你当是路上到處都是的虫子啊?”

可他的内心却在天虫交战。他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在欺骗耶契斯!耶契斯一旦发现雅里安的异常,那就全完了!他是在背叛虫群?不不,他只是为了独揽功劳而已!

一旁的希尔始终安静地站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西尔,又看看耶契斯,乖巧得不像话。

“你把他帶过来做什么?”西尔转移话题,看向和他撞名的,十分无辜的希尔。

“希尔在蛹变期,他状态很不稳定,”耶契斯说,“他失去了雄父,需要星巢的保护,也需要虫母的安抚,我哥哥和机械主脑的事也需要详细汇报,”他反问,“你来找金珀格做什么?”

“我?”西尔一愣,很快就理所当然地说,“王庭是什么我来不得的地方吗?我想来就来了!既然那个死宅虫不在,那这也没什么意思了,走了!拜拜!”

耶契斯并没有对西尔的话起疑,他以前就经常来王庭找金铂格的麻烦。

西尔说他是……变态老军雌吗?耶契斯眼眸深了深。

·

阿嚏!

言雅揉了揉鼻子。

他正路过一片空旷实训场,结束课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那里休息。

他远远路过,并不打算过去。

然而麻烦却找了过来。

“雅里安老師!”

言雅只好站住。

叫做琰的红发男生快步跑过来,臉上带着阳光爽朗的笑容,“您之前在课上说了句很长的话……我听不懂,您说那是诗歌里的句子,您可以把诗歌写给我吗?我很想知道虫母冕下对我的期望!”

“你确定吗?可能会有点難。”言雅听到他的话,表情放松下来,带着点笑容说。

很好很好,他欢迎一切和学习有关的问题!

“没关係!我不怕難!”琰信誓旦旦说。

言雅:“好,我回去写好,下次带给你。”

“现在不行吗?”琰问。

“有点长……”

“好吧。”

言雅看着性格耿爽的琰,拐着弯问,“虫母冕下对你很好吗?”

琰挠着头,“不知道哎,我没见过虫母冕下,我是雄父抚养长大的!”

難道虫母冕下是类似母親的角色吧?

所有的母亲都被称为虫母冕下?言雅安慰说道,“相信你对虫母冕下的在意,他一定能感受得到。”

“真的吗?在意祂的虫很多,我,”琰笑容淡了淡,“我,我只希望祂能健康长寿,哪怕我得不到□□权也没关系。”

“交,□□权?”

言雅睁大眼睛,是他想的那个□□权吗?

“是啊,我们雄虫都以能与虫母冕下结合为荣,您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讶?”琰歪着头问他。

言雅脑海里有些混乱。

母亲?□□权?这是能放在一起说的东西吗?母亲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应该不是这种角色吧?

言雅輕吐一口气。

“老師,”琰盯着他看,“你的额头怎么会出水?”

那是……汗。

言雅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他心中的怪异别扭实在挥之不去,抱着书本的手心微微出汗,“因,因为热。”

“热就会出水吗?”琰目光转到他的鼻尖,“这里也出水了,老师,其实我有点好奇,您是哪一族的?”

“蠃族。”言雅强自镇定地说,“你呢?”

“我是炎族的哦,老师你看,我会喷火!”琰说着把手展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开红色紋路,那些红色紋路越来越红,发出红光后他的手掌迅速燃烧起来!简直就像魔术似的!

琰举着燃烧的手靠近,一股热浪涌来,言雅吓得立刻往后退去。

“别,别靠近我!”

听出他声音的惊恐,琰握拳熄灭了手里的火焰,“老师,您怕火啊?”

“有,有一点吧,”言雅看着他手臂的红纹。

曜也有这个,这难道是异能?是被改造的人才有的?还是未来人类人人都有?

怎么一下就魔幻起来了?

言雅迟疑,“你……是被改造才有这些的吗?”

“改造?什么改造?”琰满脸奇怪地说,“这是虫纹啊,每个虫都有的,火焰是我的种族天赋哦。”

言雅闻言心中一沉,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头。

“哦,那挺好的,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可以請您帮个忙吗?”琰上前把他拦住,耳根透着淡淡红晕,“我们生理课有个课后任务,需要和雌虫进行……老师,您是雌虫,我想請您帮忙。”

言雅勉强维持微笑,看着他浮现红纹的右手,额头的汗根本下不去,“要帮什么忙?”

“就是……”他说着从身后摸出来根色泽鲜艳,如红玉雕琢般的骨质尾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危险,表情羞答答的,“您随便摸下,我,我拍张照片证明就行!”

言雅不由看向了琰拿出来的类似尾巴的东西。

它由一节一节的骨节组成,上面有散发暗红色的细小裂纹,尾端有个鼓起来的红肉球和尖针,不像菲奇那样看起来软绵绵,很坚韧,像把有威慑力的链式武器。

“只要摸一下就可以?”言雅并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他看了一眼,又看向琰完全不似作伪的脸,向他确认道。

琰见他看到自己美美的尾勾还如此冷静不动手,脸色惊异了一下,为难地说:“如果老师是觉得这里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言雅深知自己不能和这些学生单独相处,看着琰诚恳又带着点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学生们,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不用,就这吧。”

作为一只雄虫,琰也不想和强大的军雌单独相处,他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那,我摸了?”

琰看起来比他还紧张,“请,请您轻一点,只要摸一下子就可以了,对不起,我,我不能给您更多了。”

他说完偷偷看雅里安的脸色,埃里克已经亲自验证过了,雅里安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军雌,而且他闻不到信息素,就不会被激发出本能。

要知道哪怕是自己的虫侍,他也不敢提出让他们摸自己尾勾的请求。

雄虫尾勾和信息素对军雌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言雅看着尾勾上那呼吸般明灭的危险红光,咽了下口水,“它不会突然冒火吧?”

“应该不会吧?”

应该吗……

怕被强制的雄虫和怕被火烧的人类,彼此心虚对看。

琰本来以为会看到双垂涎贪婪的眼睛,然而让琰感到奇怪的是,雅里安面对近在咫尺,散发灼热浓郁雄虫信息素的尾勾,一点也不高兴,不兴奋,反而好像很不情愿?

言雅迟疑地轻轻捉住了尾勾最末梢的一小段。

他觉得是离身体最远最礼貌的距离。

实际是最不礼貌的。

质感类似暖玉又带着点弹性,手感奇特。

“老师,你手上怎么……也有水。”琰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哑了一点。

他忘记擦手里的汗了!

言雅立刻收回手。

琰满脸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其实有一点水也挺好的,湿湿的,还……挺舒服的。”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琰在心里嚎叫,却难以按耐心里的兴奋,他没说谎,那有些湿润的柔软掌心一落在他的尾勾上,他立刻就觉得有股特殊的爽感直窜天灵盖。

言雅尬笑着说,“应该可以了吧?”

琰尴尬地小声解释,“您动作太快了,我还没录像上传。”

“可以请您……”琰还没说完,只见散落在各处的其他雄虫学生们,不知何时都过来了,此刻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美貌非凡的脸上,表情各异,都写满了恍然大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是啊,他们怎么想不到?

雅里安闻不到信息素,那不就是无能的雌虫?根本不会对他们产生性趣,还有比他更适合完成生理课任务的雌虫吗?

雄虫们纷纷感到心动,难怪他们看雅里安如此顺眼,可能是本能告诉他们,这只军雌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吧。

既然如此……

言雅被眼神兴奋的雄虫们围在中间。

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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