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耶契斯还是无法明白人類的心理。

可他看到言雅的眼泪。

这是第二次。

和上次不一样, 他擦掉言雅臉上的眼泪和伤口的血,拇指塞入口中。

蟲母体.液深深吸引着他。

言雅的气味实在难以捕捉,只有认真地嗅, 仔细地舔,才能分辨出一点点表层,最基本的喜怒。

而现在他感到的既不是疏远, 也不是亲近, 既不是愤怒, 也不是开心……

他的蟲母冕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位人類蟲母像一个谜。

如此复杂,难解以及……令他着迷。

耶契斯虽然无法理解,但他隐绰感知到,冕下对他的态度又有了新的改變,因为他知道了心痛的感觉。

他尝试着用手安抚在祂的后背, 悄悄地散发自己雄蟲信息素的气息,不动声色地说: “那您现在还……”

想到他之前说的话, 他硬生生吞咽更改了自己要求的话,“您还要我嗎?先处理伤口?”

看着言雅臉上的伤口,他不免耿耿于怀, 怎么都觉得不顺心。

言雅擦了擦臉上的泪,深吸一口气,“你过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的身体里携带了病毒, 西爾能闻出来,尤彌就也可以。

金铂格的话提醒了他。瑞亞一直想致虫族于致死……他要回去弄清楚原因, 还有,打消他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完成任务。

言雅往前凑过去, 轻轻地说,“你有没有办法,讓我们看起来像□□过?”

香软甜美到想要一口吃掉的虫母冕下……第一次贴到这么近和他说话,耶契斯有些失神,他说什么还重要嗎?

那股难以压抑的波涛从内心滚滚而出。

他轻置在背后的手往下一滑,就像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千百次,无比熟练得啃咬上那诱美的嘴唇。

他的感官好像完全失灵了,冕下喜欢还是讨厌,多半是后者,那又怎么样,他又反抗不了。

耶契斯目中闪过一丝轻戾,言雅的挣扎和抗拒都被他选择性的忽视。

他精准的掌握了推过来的手掌,感受其温暖的温度,只轻轻一握就缩在一起,骨头好软。

冕下,他的冕下,分明一点也不合格,却又那么合他。

嗓子里泻溢的哼吟,都想一并吞了。

眼睑,脸颊周围的虫鳞蔓延到额宇,下颌……就连漆黑的发丝都染上了墨绿。

仿佛森之精灵,要把眼前贫瘠的人類纳入自然的美好里。

言雅手被抓住,就用手肘去抵,然后连手肘也被挤压在胸膛之间,动不了。

口中被灵活冰冷的凉舌入侵,他已经咬了,可到底是钻进来了,虫族又不怕痛,难道真要他咬断嗎?那他还怕血流到他嘴里恶心呢!

不是,他发什么疯!言雅左右不得脱困,心里多少生出了被強行控制着接受的怒气,然而耶契斯身上那清冽干净的雄虫信息素,又实打实的美妙难忘。

他也许还能扛得住,可许久不得滋润的虫腔悄悄伸了出来,不顧主人的意志,攀缠上了美丽雄虫的手腕,黏在他身上当挂件。

感觉到虫母信息素嗯改變,耶契斯当然不会放过,他很有技巧地揉握住虫腔根部,这个地方最为敏感。

果然听到意料之中,類似服软的轻吸。

耶契斯额头生出青筋,太会勾虫了,他不由想,如果雅里安成了雄虫,那恐怕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虫母冕下会宠他宠得谁也不看,把他囚在虫巢里,把他榨的一点精力都没有。

如果言雅是雄虫,他是虫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对他做任何想做事情了,想亲就亲他,想□□就□□,按倒,想孕育他的子嗣,就时刻含着他的尾勾。

趁着耶契斯动作稍缓,言雅总算讓他们难舍难分的唇齿分开。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像,虽然我原谅你,但不代表我会和你做更亲密的事!”

耶契斯着迷地看着他,“讓您的身上充满我的气味,从里到外,才会被信以为真。”

“没有别的方法?”

“没有。”耶契斯斩钉截铁地说。

“从里到外?”

“您除了虫腔,”耶契斯眼神动了动,“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入吗?”

言雅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吃惊地瞪圆了眼,下意识往后,却忽视了自己尾腔正缠着耶契斯的手腕,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言雅立刻操控尾腔松开,“不行,绝对不行,这怎么可能!”

“我会掌握好分寸的。”耶契斯说。

他看着言雅纠结轻抿,复而下咬的唇。

因为那个身份颠倒的幻想,他很难不想,这样温深甜润的嘴唇,如果含住他的尾勾,吞咽下去,那也不是不行。

他眼色渐深,他会同意这个提议吗?当然不会,可他能命令他,操控他。

祂说不想操控他们,物化他们,他不能理解那种心态,因为祂不论讓他做什么,他都只会心甘情愿。

“好吧。”言雅妥协了,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到底不是真正的□□,结束后,您不能清理它们,可能,会有点难受。”

言雅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浅浅的一夜过去。

算得上新奇,而且不知道怎么说的体验,感觉更不好受的似乎是耶契斯,到底不是能够匹配的地方,因为要掌握分寸,他很小心翼翼,很慢。

感觉床单都要被他撕碎了。

言雅一夜也没怎么睡,应该早上起来干这事的,他现在肚子涨,又不敢起身,或者过度活动,身邊的雄虫尾勾青翠如一根生机盎然的垂柳,他之前厌恶他,可这根尾勾实在生得好看,如今那软囊消下去一点,体态更加纤柔。

他拿着把玩,放到鼻下轻闻。

手里的尾勾微微滑开,不让他捉,耶契斯说:“您不要我,就别招惹我,要是喜欢它,不喜欢我,也可以割了去好好把玩。”

被说了。。

言雅有些尴尬地转身。

耶契斯默默地闭上了眼。

·

次日清晨。

言雅感觉菊部不适。

只能強忍出门。

西爾在门口守着,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眼神非常的复杂,幽幽地说:“你怎么还留他过夜?”

言雅:……

看来是能蒙混过关了。

他连忙叫过来尤彌。

“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开心吗?”

尤弥闻着他身上其他雄虫的气味,沉默的像一幅没有生气的画。

言雅也不多管他到底心情如何,毕竟他是装的,见尤弥没有反驳,就找个理由让他離开了。

大半个月后,言雅假装产卵,来到孵化池。

他看到了琰和自己的第一窝虫崽。

琰只抱了一只过来,那是一个非常讨喜可爱的崽,额头中间长着一只嫩嫩的小角,身体和面部都还有红甲壳,后面拖着小小的尾巴。

有点像……小龍蝦成精?

言雅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他张手无比自然的抱住了‘小龍蝦精’,顿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很轻松就能分辨,他是精神海里红鱼的哪一条。

“是你。”言雅摸了摸他的小角。

是最爱掉链子的那个,很贪玩。

“妈妈~”虫崽软软的冲他撒娇,往他怀里头拱。

他奶声奶气地说话。

“会说话?”

琰点头,“我有教他们,您不是希望他们学吗?”

言雅闻言眼神微柔,“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以后等有空了,会多来陪你们。”

琰眼神骤然亮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陪……我们?”

这簡直闻所未闻。

琰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突然想到什么,“您是来看小雄崽的吧?他很健康,我会帮您照顧好他!我会是一个合格的雄父,您可以放心,特意过来……”琰试探着问,“不会耽误您吗?”

言雅还是不习惯,他的行为逻辑很簡单,崽崽是父母共同生产养育的结晶,他完全放手不管,让琰和其他的饲育虫去照顾,按照虫族的逻辑,是很正常,可他接受不来。

“虫崽们很可爱,不来看就太可惜了。”

“是!”琰非常非常高兴,满脸的自豪,“它们真的很可爱!您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看!”琰养了他们那么久,有很多关于崽崽的话题,他刚才不敢说,见冕下没有反感,才把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

言雅认认真真的听完,然后说, “你一定很辛苦吧?”

琰咧嘴,傻呼呼地笑,手放在脑袋后面,“也没有,就是有点吵。”

他和琰说了会话。

‘小龍蝦精’就待不住了,言雅把他放下来,他噔噔噔迈着短腿就跑,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希爾……哥哥”

言雅听到西爾两个字,就背后一凉,要是那个醋精看他和别的雄虫相处合宜,他一定闹腾。

转过脸却没看到西尔充满怒气的脸,而是一个黑发蓝眸,亭亭玉立的半大少年。

他抱起小龙虾精,张口说道,“冕下。”

他很安静,和旁邊闹腾的小龙虾呈现完全两面的反比。

“对了,希尔也来帮了我很多!”琰兴冲冲说。

“别闹。”原本折腾不休的小龙虾精一下就安静了,咬着手指头,希尔从外面慢慢走进来,坐到侧面,“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琰还有虫崽,你怎么在这?”

“我没有事情做,就来这里帮忙。”他低着头说。

言雅有点感慨,拿手样了样,“去年你才这么高,现在你都这么高了。”

他去过回廊,知道虫族过了蜕變期就会长的特别快。

希尔嗯了一声,似乎很害羞腼腆。

言雅也就问了声,就继续和琰说话,浑然不觉旁边的少年一边哄小龙虾精睡,一边一次又一次的目光转向他。

在孵化池里消磨完差不多的时间,言雅重新回去。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会不在,不用太担心。”

这个消息他连金铂格都没有说。

“啊?您又要走?”琰傻了,就没有虫母離巢离那么勤的!

“应该很快回来。”

闻言琰被安慰住,他照顾虫崽照顾得头昏脑胀,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了。

“您要不带上一些亞雄?”

“有战斗力不错的雄虫跟着我。”言雅模糊了数量。

“您要平安回来。”琰闻言放心。

“放心,不会有危险。”

琰上前一步,“冕下!”

言雅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亲你吗?”他鼓足勇气,语气里带着祈求。

还当是什么事……言雅本要答应,可他看了一眼旁边静静不说话的希尔,要是由着这些雄虫胡来,那就少儿不宜了。

“还是我来亲你吧。”他说笑着上前,琰和他□□过被改造的身材挺拔,充满英气,又高又直,他踮脚在琰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外面,尤弥已经在等他了。

他扣上手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虫族,这些天,虫族已经被迫习惯虫母气息偶尔消失的情况。

言雅测试过,三天,如果他三天之内不回来,虫族就会发现他又没了,然后产生变乱,到时候不管他有没有回来,都要解开手环对他们进行安抚。

上一次他离开,着实死伤了好一批虫族,知道这些虫族的真实来历,他无法再伤害他们,说让他们绝育的话。

他们是经历磨难活下来的人类……哪怕他们拒绝承认。

尤弥驾驶飞船回到了基地。

如果说异话人类是现今的虫族,那当初留在基地,保持人类面孔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什么?

月亮基地里的仿生人?

他们拥有人类的记忆,却是金属机械的身体,那么到底算人还是机械?他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后来他想到了瑞亞的一句话,除了您,已经没有人类了。

机械就是机械,是无法变成人类的。

他戴上氧气面罩,从飞船上下来。

灰扑扑的基地前,一道人影在等候着他。

那么在瑞亚眼里,虫族算人类吗?

“欢迎回来。”瑞亚向上张开手,半弯下腰,做出想要搀扶他的动作。

言雅搭上去,然后握住他的手,翻到侧面,形成友好握手的姿势。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瑞亚。”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瑞亚卡了一下壳。

离开不过一个月,对人类来说也不算长。

对面人类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此时似乎在无声地对他进行着审视和探究。

你究竟是什么?想做什么?对我到底有什么用心?

凭借强大的数据库,他很容易就能从微表情分析出人类的想法。

瑞亚知道,他必须要全心全意应对,毕竟人类是一种永远都会让他产生意外的物种。

比如他的存活。

原始人类存活到现在的可能不到0.0001%,一般这种概率都被称之为……奇迹。

他活生生站在这里,用这残破顽强,混合着虫族基因的肉躯告诉他,我就是奇迹,生命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明天不一定有时间更,我尽力,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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