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是行,林浩确实觉得唐时这次的建议可以,与其憋着不爽,还是找个女人让赴哥发泄出来比较好。

看林浩还在拦着自己,唐时:“要我给你介绍?”

林浩:“不需要。”

傅钊赴在泰国有固定的女伴,虽然至今傅钊赴都记不住泰莎华·提达的全名,但林浩知道要找谁。

他逮着唐时的衣领把人塞进电梯里,“要喝酒去找别人。”

*

泰莎华极其低调地来到傅钊赴住的酒店。

电梯一层层上升的数字使这个美丽的泰国女人心跳加速,充满期待。

一年前,泰莎华还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明星,有幸认识到傅钊赴是命运女神对她的眷顾,这个像她的天一样的男人让她成为泰国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可惜他总是太忙,她能见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

所以接到林浩的电话时,泰莎华果断放弃了电视台的通告。

套房里静悄悄的,外面客厅的灯还亮着,卧室门半掩留了个缝隙。

泰莎华脱掉红色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这么暧昧的夜晚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会破坏这情调。她脱了外衣,里面是紧身的连衣裙,腰的两侧镂空设计,完美地露出了一对漂亮的腰窝。

脖子上的佛牌垂到胸口聚拢的位置,泰莎华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摘了下来。

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见到男人裸着健硕的上半身趴在床上,后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人鱼线以下只搭了条浴巾,柔和的床头灯照着他俊美的侧脸。

他还是那么好看,浑身都是肆意与风流。

只是,他睡着了。

泰莎华失望地垂下眼,林浩曾多次提醒过她,傅钊赴睡眠质量不好,她绝对不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打扰他。哪怕她现在真的很想念他,也不敢吵醒他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给男人盖被子时,注意到他枕头边上的一点点微弱的亮光——

他的手机还开着。

刚才她太激动了,没注意听,现在仔细听到了一个女人很轻很小的声音:“你们……也熬夜?”

男人有新欢了?这是和新欢聊完视频后还放在枕边上听着吗?

泰莎华脸色煞白,尽管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但还是忍不住在翻涌的情绪下偷看了男人的手机。

界面中是一个女人的直播间。

更贴切来说是一个女孩。

这双没有涂指甲油的手,骨肉匀称纤薄,看着很显小。小几千人的直播间,既没露脸也不露身材就只是画画。恰恰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慢热文艺的东西,他没有耐心看的,应该只是误点了进去。

知道自己想多后,泰莎华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顺手关了灯安静地离开。

黑暗中,男人睁开了眼睛。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少女的房间。

这房间的摆设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没变过,占据整面墙的书柜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画集以及漫画。粉嫩的床头上趴着只兔子布偶,旁边墙壁上还贴了一张泰莎华亲笔签名的限量版海报。

白梨昨晚精神异常亢奋,不知不觉一直画到了现在。下播后她关了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疲倦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好困。

她抱着兔子倒在床上,每天起床第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偶像,是白梨好心情的开端。

这张签名海报是王畅畅从黄牛手上买的。

被称为‘泰国太阳’的泰莎华,长相明艳,性格豪爽,堪比太阳的热情与活力是白梨见过最敞亮的人,谁不喜欢这种气场大杀四方的御姐呢。

白梨困得不行了,但还是想洗漱一下,她刚踏出房间,门铃就响了。这么早不知道是谁,白梨不敢去开门。

如果说在网上隔着网络她还能勉强交流,那么现实面对面她第一反应还是想要躲起来。

还好王畅畅被吵醒了,顶着鸡窝头一边挠肚子一边下楼开门。

“谁啊。”

门外的人是卡帕,他和王畅畅年龄相仿,比王畅畅高又比王畅畅瘦。此时他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豆浆油条。

王畅畅一见他就清醒了,“米娅是谁?”

卡帕已经知道昨晚的事,说:“她是我在援助站碰到的一个小女孩,她需要一份养家的工作,我就把她带到酒吧。”

王畅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又滥好人了:“这个米娅未成年!”

卡帕:“我知道,但她下面有两个弟弟要养,我也只是让她做一些清洁的工作,不知道她怎么的就惹了事。”

泰国底层的贫穷和犯罪率是难以想象的,政府发的援助金根本养不活一家人,不少青少年因此走向情/色业,又或是抢劫犯罪。

“昨晚……”卡帕欲言又止,“你没被打吧?”

“当然没有!”王畅畅叉着腰,薄薄的T恤下是他引以为傲的腹肌,“本少爷厉害着呢!”

卡帕笑:“那就好。我刚送我妈去医院复检,顺路给你和妹妹买了早餐。”

说着,卡帕抬头看向二楼一直蹲在护栏前听他们说话的白梨,“妹妹昨天没被吓到吧?”

白梨使劲摇头。

然,谁都看出她在逞强。王畅畅转过头:“她吓坏了。”

卡帕低垂了眉眼:“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把米娅带回来的。”

白梨又摇头。

卡帕哥是她见过最善良的人,因为妈妈是聋哑人他经常会去聋哑学校当义工教手语,他白天还要打工晚上又管酒吧,这么努力的人做了好事还要被冤枉也太惨了。

“行了。”王畅畅大大咧咧道:“多大点事,再有麻烦大不了就把酒吧关了再开一家呗,我有钱,咱们兄弟俩一定可以闯出一番事业的!”

卡帕肩膀一沉,他看着王畅畅:“昨晚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什么短信?”王畅畅拿过早餐,“我手机丢了啊。”

他抬头喊白梨:“妹妹,下来吃早餐。”

白梨磨磨蹭蹭地从楼上下来,看见王畅畅都拎着早餐进屋了,卡帕还站在门口,背对着光,面庞陷入了阴影里。

卡帕说:“我还有事要走了。”说着,他叫了声‘妹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对白梨做了个手语。

白梨懂点泰国手语,这是让她多吃点的意思。

她点点头。

卡帕走后,白梨有些奇怪:“今天下过雨吗?”

王畅畅咬着根油条,“还没到雨季呢。”

泰国一年分三个季节,现在是热季,那……卡帕哥的鞋子上怎么都是泥巴?

林浩从外面回来,套房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带着酒味。唐时这两天在泰国不是和女人鬼混就是喝酒,傅钊赴斜了一眼,他才扯开正在喂他吃水果的女人。

女人识趣地出去了。

林浩说:“赴哥,施工再次受阻,他们这次要三个亿。”

半个月前,他们竞标的项目从施工开始就一直受到阻碍,当地势力猖狂到提出要一个亿泰铢,美其名和傅钊赴交个朋友。泰国政府的不作为,警方的无能,毫无进展的办事效率,这事从上到下都透着股要钱的信息。

加上这次傅钊赴刚到泰国就被人算计,以及对方突然坐地起价,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事都是有关联的,想让傅钊赴妥协。

他们显然知道,这点钱对家大业大的傅家来说不算什么,生意场上花点钱‘打点’关系是常态。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旦‘求和’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次。

更何况——

林浩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傅钊赴做生意的原则就是钱,阻拦他赚钱等于断他财路,那他也会把事做到最绝,最后肯定有人要‘流血’的。

唐时嘎嘎吃瓜,觉得这些外国佬太疯了,居然把傅钊赴当提款机。

这可是要钱不要命死了还得抓一把人垫背的疯批啊!

怎么敢的!

唉,商场如战场,还是他在老爷子底下混吃混喝舒服。

唐时事不关己,但爱凑热闹:“赴,你最近流年不利,要不要去拜一拜?泰国老龙王挂了后,又来了个小龙王,我拜过,还挺灵的。”

“哦?”傅钊赴修长的指节按着打火机,点了支烟,听着唐时滔滔不绝地给他列了一堆人的名字,什么当红明星国际名人商界大佬都有去拜过白龙王,神得不行,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傅钊赴越听越无聊,这得多弱的人才会在遇事之后求问鬼神。

他没耐心地打断问:“你拜了什么?”

唐时:“我爸啥时候让我管公司呗。”

虽说他上面还有个比他能干的哥哥,但说不定哪天就英年早逝呢?所以这事还是得拜拜。

唐时抖着腿,样子特纨绔,“反正小龙王说我求的事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让我等着就是。”

傅钊赴不屑地笑笑,与其求神还不如盼着他爸早点老年痴呆。

“那你慢慢等吧。”傅钊赴懒懒起身。

唐时看他往外走,“去哪?”

傅钊赴:“找女人。”

唐时:“啊?”

大白天的,玩得这么野?

不对啊,这种好事怎么不带上他!

*

位于曼谷唐人街的一栋公寓里。

米娅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干净漂亮的房子住,有专门照顾她起居的佣人,她还有私人老师,一个叫徐宁的中国人,负责教她中文和英文。且她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她面前。

米娅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富豪家庭的生活,觉得自己就是里面的主人翁。

刚才那个叫林浩的人打电话来,说男人要来看她。

米娅激动坏了,学完中文后立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最好看的裙子,化了妆,又喷了许多香水,整个房子都香喷喷的。

傅钊赴一进来就闻到浓烈又廉价的香水味。

林浩看见傅钊赴嫌弃地皱了眉,这味道,连他都觉得熏人,不明白米娅现在用着男人的钱,怎么还买这种劣质香精。

随即想想就知道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在她贫瘠的认知中这可能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的香水。

米娅看着懒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还记得那晚在酒吧,他和同行里的人一样都穿着正经的两件式西装。那些人的肚子有的比孕妇还大,满脸油腻,只有他最年轻身材最好,银白色的头发下是一张极俊美的脸,衬上他极其优越的身高,就像是自带贵气的绅士。

而现在,男人薄薄的黑衬衫底下是健硕强壮的身体,那支着头的手臂,肌肉与青筋贲张,手腕处戴着一块矜贵的名表,他漫不经心的勾手性感得让人腿软。

米娅跟在徐宁后面,红着脸上前。

徐宁把记录本交给傅钊赴:“老板,这是米娅写的。”

那天林浩亲自送米娅回家,还没出酒店呢,米娅就反悔了,哀求林浩收留她。她在惊慌中托出是‘父母’让她跟酒吧里一个姓傅的中国男人回酒店睡觉的。

林浩查过她这对‘父母’已经销声匿迹。

米娅还不知情,还在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回去后要挨打。她知道林浩做不了主,能做主收留她的是男人。所以,她说出自己还偷听到‘父母’接了一通电话,是这个打电话的人让她接近男人的。

电话中,他们说了英文又说了中文,米娅作为土生土长的泰国人,她会一点基础的外国语,隐约听到并直觉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于是,徐宁就被叫来教她语言。

记录本上有许多画了叉被涂掉的名字,在重重筛选下最后只剩下两个——王察图,又或许是王查图。

更有意思的是,已退休的前京畿警司也叫王察图。

傅钊赴冷冷勾唇,抬眸,这位未成年把自己打扮得无比烂俗,脸上写满成人的心思,倒是一点也不纯真。

米娅看见男人对她笑了笑,还很关心地问她:“住得还习惯吗?”

她立马心花怒放地回答:“习惯的。”

傅钊赴慢悠悠道:“但你也该回家了,离家出走可不是好女孩该做的事。你的朋友卡帕在找你,等下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米娅一听男人要送她走,霎时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都受不了地跌跪在地上,“卡帕不是我朋友,他和我父母是一伙的!”

她说着,爬到了男人的脚边仰头望他,学徐宁那样叫他:“老板,我不想回去,我害怕……”

傅钊赴微笑地说:“我可以帮你报警。”

米娅声音极小:“没用的。”

傅钊赴挑眉。

男人没松口,甚至无动于衷。米娅不想她的好日子到头,急得突然拉扯自己脖子上的佛牌:“我还有一样东西!”

泰国人信佛,不少人身上都会戴着佛牌佛珠,米娅也在寺庙求了一条。

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佛牌,里面是空心的,此时却藏着一张迷你的SD卡。

米娅本来是想偷钱的,谁知道暗格里就只有一张卡。

她把卡交给男人,看他单手捏着卡把玩,眼皮慵懒地垂着,似乎正专注地研究着。

米娅有了期待:“我父母把这卡藏得很深,可能有用。”

傅钊赴懒懒抬眸问她:“看过了吗?”

米娅摇头,她没有读卡器。

傅钊赴收起卡起身,临走前倒是改变了主意:“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哪天想走了随时都可以走,不会有人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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