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谈,什么?

白梨以为已经没事了,怎么还要谈?

呜呜,放过她不行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傅钊赴走后,白梨把长发拢到一侧,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被咬的地方像晕染般红了一圈,牙印很深,但没见血。

唉,白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傅钊赴为什么这么生气。

得救,不好吗?

白梨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房间里蹉跎了许久才出去。

恰好这时候,林浩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兜东西。

白梨仿佛见到了救星,飞快过去。她一看林浩便愣住:“你的脸?”

林浩不假思索道:“摔的。”

嘴角破了皮,左边的脸也肿了,淤青掩盖在白纱布下。林浩刚去过医院上了药贴了纱布。

怎么会摔得这么惨?白梨心中不解,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傅钊赴疯了。”白梨小声又急切,“他,他不知道是不是绑架的时候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落下阴影了。你快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吧。”

“阴影?”林浩唯一想到傅钊赴现在最大的心理阴影,可能就是没死成了。

林浩‘唔’了一声,提醒白梨:“你不要在他面前说心理医生的事,他不喜欢听的。”

傅钊赴连药都不吃了,怎么可能配合去看心理医生。

“啊?”白梨一愣。

接着,白梨听到林浩对她说:“我买了一些药回来,等下你进去帮他上一下药。如果放任不管,他自己肯定也不会管的。”

白梨一听让她去给傅钊赴上药,人都懵了:“……我去吗?”

林浩垂下眼睫,隐忍而低落:“赴哥现在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白梨下意识问,又见林浩的样子好像一整个都要碎掉了,她连忙说:“那,那他也不想见到我的。”

林浩抬起眸,疑惑:“你们刚刚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白梨:“……”

林浩买回来的这一兜子的药,纱布消毒水止痛止血的等等,应有尽有。但白梨觉得还不如去医院检查比较靠谱。

她问林浩,“你不让他去医院看看吗?”

林浩闻言,罕见地挤出了一丝苦笑:“那住院的人可能就变成是我了。”

白梨:“……”

傅钊赴有多反感医院,林浩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现在也实在没辙了,还好白梨至少还没被傅钊赴排斥在外。

林浩低下声请求:“白梨,拜托你了,帮我一次。”

白梨……一个社恐为何要被委以重任。

当她捧着一兜药,轻轻推开傅钊赴的房门时,男人早已洗好澡坐在休闲椅上等她了。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露着锁骨,头发和脸庞都恢复了俊美神采,又因嘴角挂了彩,精致得像个战损美人。

只是这位战损美人,性格不是一般恶劣,连林浩都放弃了。

而如今他盯着白梨一瞬不瞬地看,慵懒开口:“我还以为你洗澡洗睡着了,正想过去捞你呢。”

白梨小脸一红,尴尬道:“林浩,给你买了药回来。”

傅钊赴没什么反应,白梨又说:“他很担心你。”

闻言,傅钊赴眼眸一斜,看着白梨一脸认真地替林浩说话,语气阴恻恻了起来:“怎么,你就不担心我?”

也不知道怎么一句话就把他点燃了,白梨觉得今晚的傅钊赴比平时还要敏感难搞。

她小声说:“我,我当然也担心你的。”

哼。

傅钊赴环着手看着白梨朝他走来,看她把袋子里的药一件件拿出来,动作一如既往地慢。

换作以前傅钊赴肯定没这个耐心,她还在仔细看说明书,好像生怕用错了药,会在他身上产生什么可怕的副作用似的。

他又没那么矜贵。

她还要看多久?

傅钊赴伸手触碰白梨,身体凑近。

白梨眼眸一颤,视线离开了纸质的说明书。

傅钊赴用手掠过她未干透的湿发,上面还附着着她的体温。好像是夏天的味道,带着驱使人发热的诱惑力,好闻得想要装起来。

“为什么不吹头发?”男人的指尖随心拨开白梨的头发,露出她的一边耳朵,以及下面脖颈间的咬痕。

白梨眼睛一眨,耳垂被他的手轻轻捏住。

白梨浑身僵住,声音也卡壳了,“忘,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又受到傅钊赴的惊吓,已经累得够呛,现在只想给他上完药,她能休息下。

只见,傅钊赴松开了她的耳朵。白梨看他拆开一包医用棉签,蘸上消毒药水,垂下脸庞,凑近她脖子前上药。

丝丝凉意与痛感,让白梨往后缩了缩。

“疼?”傅钊赴动作一顿,黑眸往上瞥,“活该,谁让你今天让我那么伤心呢?”

他怎么又伤心了?

不会又要发疯吧?

白梨声音颤巍巍的:“这是,给你的药。”

“我随便弄弄得了。”傅钊赴不在乎道,“又死不了。”

倏地,傅钊赴不知为何不明所以地笑了声,白梨的小心脏感觉都被他揪了起来。他抬起头盯住她,五官俊美又漂亮:“白梨,你救了我,那就要负起责任啊。”

作者有话说:(点一支事后烟)爽!

什, 什么?

白梨浅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男人和颜悦色的俊脸。

离得近,连他的根根睫毛都能看清楚。

他……似乎心情还行?

白梨有点ptsd的。她现在对傅钊赴突如其来的好脸色,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怎么做好人好事就这么难?

明明以前她上学的时候, 她同学做了好事还被学校颁发锦旗呢。怎么轮到她,别说一句感谢了, 傅钊赴竟然还要她倒贴负责, 这是碰瓷吗?

不知为何, 白梨心里总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好像她无意之中招惹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脖子上的疼痛感真实告诉她,傅钊赴是疯的。

他很危险!

“不是我救你……”白梨摆着两只小手否认, 声音都开始慌了, “是我哥哥和卡帕哥救你的,我什么都没做, 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有, 还有林浩, 他为你也做了很多……”

为了找傅钊赴,林浩眼睛都急红了,白梨自问自己远没有到这种程度。她确实不希望傅钊赴有事,所以力所能及的她都做了。

但是再多的, 她也无能为力。

说白了, 白梨觉得自己才是付出最微不足道的那个。

傅钊赴该找谁麻烦, 都不该找到她身上,不是吗?

傅钊赴歪了下头,看着急得都学会推卸责任的女孩,好似在漫不经心地思考什么,乌黑的眼珠子游戈了几秒,最后, 又重新盯住白梨。

男人扬起眉宇:“晚了。”

白梨的心跳咯噔一下。

晚了,什么晚了?

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受了点伤,但至少没事啊。

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白梨迟迟没有鼓起勇气,傅钊赴又重新低下头帮她涂药。搞不懂明明是要给他上药的怎么变成他帮她了?

棉签扫过皮肤的感觉,痒痒的,倒是没有刚才疼了。

男人的动作出奇地温柔,诡异到让白梨忍不住闭上双眼,只恨自己不会灵魂出窍。

怎么会有人的脖子这么敏感,傅钊赴的目光停在白梨一点点变红的耳朵上,黑眸一抬,见她紧紧闭着眼睛,连眼睫毛都在可爱地颤动。

“白梨。”傅钊赴俯身叫她名字,沙哑的声音几乎要吻上那耳朵,气息炙热:“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白梨一直闭着眼睛,以为涂个药的功夫应该很快就能好。谁知,突然耳朵一热,男人又苏又磁的声音钻进耳蜗,直抵左心房。

白梨从没发现自己那么怕痒,耳朵肉眼可见地爆红了!

好像有什么滑过了她的耳垂……

白梨敏感地缩了缩脖子,睁开眼睛时撞上傅钊赴漆黑到浓稠的双眸。

白梨吓了一大跳。

问,问什么?

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白梨现在又混乱又惊讶,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反而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女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双眼,脸上心思透明,一点都藏不住事。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傅钊赴附着白梨的耳朵低语,声音轻得仿佛在诱说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包括我的秘密。你不是很好奇吗?”

是人就有好奇心,白梨才二十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但是傅钊赴的秘密,谁敢问?白梨到现在脖子都还疼着呢,万一听到他的秘密,以后会不会更疯?

白梨的唇微动,都不敢看傅钊赴:“秘密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男人伏下头低笑,胸腔震动时的气息都是性感。他侧着眸凝视白梨,嗓音沙哑:“胆小鬼。”

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耳朵,好痒。

白梨下意识捂住脖子想后退,但椅子的脚却被男人的大长腿勾住。傅钊赴捏住了她的手腕,“别摸,都是药。”

闻言,白梨僵着没动,傅钊赴的手很大,圈住她的手一圈还有很多多余的,尽管没怎么用力,但白梨领教过男人的力气,挣是挣不开的。

她可不想连手腕也受伤了。

只是,他怎么还不放手?

白梨看傅钊赴丢掉棉签,另取了一支干净的给她涂消炎类的药,连涂药时都没松手。他侧着头,好似要贴得很近才能看清她颈项间的咬痕,动作细致认真,却吓人……

白梨紧张到脑子都不转了,只是吞咽道:“已经,可以了。”

“你想留下疤?”傅钊赴黑眸一瞥,那么细弱的喉管连吞咽声都微乎其微。还有这脖子也是,那么纤细,上面还留着他的痕迹。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声:“虽然这样也不错。”

什么不错?白梨整个人都被要傅钊赴诡异的样子弄得乱七八糟的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疯的时候有疯的时候可怕,不疯的时候也有不疯的时候吓人。

这会儿白梨已经后悔不该心软答应林浩的。傅钊赴现在的状态真的正常吗,真的不用看医生吗?但林浩说不要在傅钊赴面前提起看心理医生的事,是会刺激到他吗?

正想着,白梨被攥住的手突然一紧,她‘嘶’地一声,抬眸对上傅钊赴阴郁不爽的眼神。

他问:“我人还在这呢,你的魂跑哪去了?”

要不要这么敏感?白梨心里嘀咕,看着刺激不了一点的男人,这下是彻底打消让他去看医生的念头。

她摇头。

下一秒,傅钊赴用牙齿撕开纱布的包装,侧下头把白色的纱布贴上她颈间的伤口,修长手指在上面按压了下。

“疼……”白梨低叫,怀疑他是故意的!

傅钊赴哼了声,手指捏着白梨滑腻的脸蛋,幽幽道:“这么怕疼,以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白梨没听懂,懵懂地看着傅钊赴拎起她的手指,检查上面的咬伤,其实没多严重,稍微涂点药就好了,倒也不用包扎。

只是令白梨意外的是,傅钊赴的包扎手法很漂亮,连打结口的地方都是精致的。

她动了下手指头,绷带居然没散开。还以为他这种大少爷应该不擅长做这种的事的,就跟王畅畅一样,包了和没包差不多,一动就会散开。

好似看穿白梨的心思,傅钊赴说着与他世俗形象不符的话:“我以前经常受伤,对包扎很在行。”

按理说,傅钊赴一个顶级豪门富二代,显赫又矜贵,肯定从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经常受伤?

白梨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受伤?”

问完,白梨就想堵住自己的嘴。

她听见傅钊赴笑:“刚刚不是不让我说吗?”

秘密的话,还是别说了,白梨也不敢听。她看了眼傅钊赴,小心翼翼地问:“你心情好点了吗?

傅钊赴挑眉,白梨小声安慰他:“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你就不要再不开心了。实在难受的话,就——”

把‘看心理医生’几个字憋了回去,白梨说:“就想点开心的事吧。”

傅钊赴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只是不爽最后功亏一篑又没死成。但是看白梨那么绞尽脑汁地想哄好他,可爱得要死,傅钊赴突然有了开心的事。

“白梨。”男人仰起一张俊美到令人炫目的脸,拉起白梨的手,轻轻贴了上去,“我的脸受伤了,好疼,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一个小时前还像疯狗一样的男人,这会儿又像大猫一样用极其无害的脸蹭着白梨柔软的手心。

这是白梨第一次抚摸傅钊赴,手心被拉扯着抚摸他的脸庞,过于真实的触感让白梨脑袋嗡嗡的,出现短暂的宕机。

她似乎才想起来:“哦噢,我、我给你上药。”

傅钊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梨,看她小心翼翼靠近,颤着睫,棉签落在嘴角上的力度瘙痒难耐。离得这么近只为上个药,还不如跟他接吻。

上药的过程并不困难,傅钊赴意外地配合自己,白梨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还是不习惯与人触碰,尽管她已经在努力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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