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在傅钊赴要直截了当时,白梨唯唯诺诺——

社恐兔:【爷,爷爷好。】

傅钊赴:“?”

如果有社交排行榜,白梨一定是最无能的那个人。

她压根不会社交,磨磨蹭蹭地打了一大段协商的话,才想起她是不是应该先打招呼,毕竟这是基本礼貌。她只好把前面打好的话删了,又开始纠结该怎么打招呼。

首先,白梨觉得这人的年纪一定比她大,随随便便能消费得起一百万的人,说不定真是个爷爷辈呢。

又瞥一眼这人的ID,‘赴爷’,越想越合理,白梨鬼使神差地打出——

【爷,爷爷好。】

发送后,白梨就后悔了,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想要趁没被看见赶紧撤回,谁知道这人在这时候突然发起语音通话,白梨没注意不小心就点了接听……

“嗯?”傅钊赴意外挑眉,平时磨磨蹭蹭,接电话倒是快。

“……”白梨大脑嗡嗡的,这一刻想要把手机从窗户扔出去。

安静。

比安静更窒息的是沉默。

白梨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心爱的兔子布偶,蜷缩在床头,听到手机里传出男人好听又年轻的声音。他问:“为什么不开播?”

她不敢说话。

想到自己刚才犯傻把人喊高了几个辈分就觉得丢脸,这人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可能是爷爷辈的。

那边静悄悄连个响都没有,傅钊赴没什么耐心跟她浪费时间,不耐烦道:“说话。”

白梨吓得打了个激灵,咬咬唇说:“我……我前几天生病了。”

傅钊赴问:“现在好了吗?”

白梨小声回:“好了……”

好了就行,好了怎么不开播,这踢一脚才动一下是什么毛病?傅钊赴看不惯这懒的,加她微信就是要她在他规定的时间开播。

当然,要是够她听话,他不介意在她身上多砸点钱,把她捧成大主播。

这样想着,傅钊赴勾起唇,还没说话就听到手机那边声音很好听地深呼吸一下:“那个——”

白梨试图跟他协商:“我想把礼物钱退给你。我跟我哥商量过,等下个月平台的钱到账后我就把钱退给你,剩下的部分,你可以跟平台协商,看能不能退。如果不能,我也可以补给你,就是……你以后不要再给送我礼物了,这让我有点困扰。”

傅钊赴:“……”

很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东西。

送钱给她不要就算了,还困扰上了,男人眉眼冷了下来,手支着侧脸,烦了。

白梨还在等他说话,下一秒通话就被挂断了,她莫名其妙看了手机一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在微信上打字问他。

社恐兔:【你是网络不好吗?】

消息一点发送,末尾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人把她好友删了!

太过分了,白梨委屈又有点生气,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简直是不可理喻,脾气也太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白梨气得在床上滚了几圈,抬头时,看见墙上泰莎华的海报她的心情才稍微好点。

所以,他是不要退钱了?

那这件事算不算过去了?

*

泰莎华从更衣室出来时,感觉周身一寒,不知道是不是冷气太强了,男人还是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从她脸上瞥过时,眉眼间掠起丝丝阴冷,和平时俊美温和的他形成割裂。

泰莎华心中一颤,是因为让他等得太久所以心情不好吗?也是,听林浩说,他这两天都失眠,没有休息好又忙还要抽空陪她,她应该多体贴他一点的。

“赴——”泰莎华刚开口,话就被打断。

“挺好看的。”还是敷衍的口吻。

傅钊赴面无表情地起身。

泰莎华看着他往外走,知道男人已经是不耐烦了,连忙道:“我也换得差不多了,你再等我一下。”

她回去更衣室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出来时,经理毕恭毕敬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说了句恭维的泰文。

原来傅钊赴把她试穿过的和没试穿过的衣服都买了下来,甚至,连她刚进店时多看了两眼的两个包包,也一并结账。

泰莎华看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有一种被他宠爱着的感觉。

他对她那么好,又细致入微,再忙也抽空陪她,证明男人的心里是有她的,虽然他已经很久没和她温存过了。

泰莎华过去挽住男人的手臂:“赴,谢谢你。”

傅钊赴问:“开心吗?”

泰莎华毫不掩饰道:“嗯,很开心!”

傅钊赴看一眼她,这么容易就开心,他甚至都没花多少钱。

同样是花钱,那小玩意一副烦恼的口吻,避之不及要把钱退回来。

真是稀奇,这世界上还有嫌钱多的人,一看就是个蠢的,也不知道从他身上多捞些好处,就她那点眼力劲,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主播了。

没意思。

泰莎华对上男人的目光,瞬间紧张得不行,皮肤微微发烫,想念男人强壮的体魄,有力的臂弯,和他床上温存的样子。她着迷地环上男人的脖子,想吻他,但不敢。

傅钊赴从不和她接吻。

泰莎华毕竟是个公众人物,红唇若有似无地贴着男人的耳朵,暗示道:“等下来我家好不好,我给你按摩一下。”

傅钊赴轻笑一声,手扶上女人的腰捏了下,轻轻一下就把人扯开,“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晚上再找你。”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接过一袋袋购物的战利品,负责送她回家。

泰莎华微微失落,但她可以等。她依依不舍看着男人:“那我在家等你。”

“嗯。”

她一转身,傅钊赴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晚上和颂猜见完面后,傅钊赴直接回了酒店。

林浩说:“泰莎华小姐家的附近发现有人在监视,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闻言,傅钊赴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还真是小心谨慎,死亡警告发了,捅又不敢捅死他,这么大一个‘弱点’暴露出来,也不绑走威胁他,都是和伊努奇一样的软货色。

哦,那糟老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死不了,但他家族里的人想不想他活就不知道了。

傅钊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沙发扶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味道,闻着就烦。

傅钊赴冷冷地斜了某人一眼:“你就非要在我房间里吃东西?”

唐时吸溜着面条:“我刚睡醒,还什么都没吃呢。这不是担心你,过来看你死没死嘛。”

两天前傅钊赴收到死亡警告后,唐时赶紧给自己请了一堆保镖来保命,能不出酒店就不出酒店,他可不像傅钊赴那样不怕死,天天在外面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唐时也想明白了,现在打包行李回国丢人不说,还不知道他爸要怎么收拾他。人家的眼中钉是傅钊赴呢,傅钊赴不死,还轮不到他。

他就安心跟在傅钊赴后面捡钱就行了。

窝囊钱,该赚还是要赚的。

傅钊赴管他爱死不死的:“吃完就滚,别打扰我睡觉。”

唐时喝了一口香辣的泡面汤,惊讶道:“这么早?”

傅钊赴冷着脸:“我酝酿。”

好吧,失眠就是惨。

唐时吃完一桶泡面,胃口刚打开,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他和林浩一起离开房间,顺便邀请道:“浩浩啊,我搞了个半夜场,你等下来我房间玩啊,很好玩的。”

林浩脚步一顿:“你天天这么搞,身体还吃得消?”

唐时:“?”

操,咒他阳|痿呢!

唐时呿道:“玩个桌牌游戏怎么就吃不消了?你虚成这样咯?”

林浩:“……”

*

洗完澡后傅钊赴倒了杯酒坐在沙发床上,打开电视开始不停转台,这些电视台可真有本事,是怎么做到每一个节目都那么难看的,用来催眠都嫌浪费时间。

仰头喝完一杯酒,傅钊赴嘎吱咬碎嘴里的冰块,面无表情看着电影里两个臭烘烘的人抱着头吻来吻去,另一个台几个荒野求生的人在茹毛饮血。

睡不着。

还是睡不着。

手机叮一声推送了消息,傅钊赴无聊地拿起来看——

您最近关注的【病院在逃病号】直播间已在五分钟前开播了,欢迎来看!

现在的智能手机一点也不智能,屏蔽了的玩意儿还给他推送,看到就烦。

傅钊赴没心情地丢开手机,把电视关掉,窝在沙发床上闭眼酝酿。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睛。

他下午才屏蔽她,晚上她就立刻准时开播了。平时让她开播一次还要磨蹭个一个半小时,准时不了一点。

好得很!

这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一股无名火冒上来,傅钊赴的睡意噔一下就没了。

他拿起手机退出直播平台原有账号,随便注册了个小号。

ID:你爷爷。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进【病院在逃病号】直播间,果不其然几天没直播,之前好不容易被捧起来的人气被打回了原形,又成了无人问津的小主播。

傅钊赴盯着那双只会画画的手,倒了杯酒。

弹幕-加肥猫:“主播的直播间今晚人气好冷清啊,聊聊天呗。”

弹幕-靓仔无语:“赴爷呢,不在么?”

白梨正画着参加比赛的三视图,看弹幕时,想到平台私聊被他屏蔽了的事,忍不住问观众姥爷们:“你们知道怎么找到赴爷吗,我想把礼物的钱退给他。”

弹幕-中药冰美式:“我有他联系方式,主播要吗,可以后台私聊我哦。”

傅钊赴拿着酒杯冷笑,什么档次也配有他的联系方式,这种低能骗术谁信。

白梨:“真的吗?”

傅钊赴:“……”

哦,她信了。

弹幕-中药冰美式:“真的,我可以给你出示身份证信息,你等下看私聊吧,我给你发过去了。”

全是伪造证件,有什么好看的,直接拉黑就是,不过也够蒙她了。傅钊赴无语地喝了口酒,看不惯这蠢东西上赶着被人骗,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

弹幕-你爷爷:“信他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

作者有话说:

10点还有一更,求一波收藏爱你们呦

白梨看见这条弹幕时,愣了一下。

随即,直播间出现了几个跟风玩梗的复制党。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信他还不如信我是乔布斯给我打钱。”

弹幕-神秘的富婆:“信他还不如V我500直接抢钱。”

弹幕-靓仔无语:“哈哈哈哈哈!!!”

……

……

白梨看着弹幕,慢慢明白了过来:“所以中药冰美式是骗子吗?”

废话。

傅钊赴放下酒杯,都懒得打字回她,这么容易被忽悠,是个人就相信,不骗她骗谁。

其实白梨也没有相信,她又不傻,只是看到弹幕有人回才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不过有人提醒她总归是出于好心的。

她看了一眼这个人的id,你爷爷。

嗯……好特别的id。

白梨转了下笔,礼貌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傅钊赴仰头打哈欠,闻言后冷笑,给她打赏了一百万,半点都不知道要感谢,现在随便打句话讽刺她,倒是腆着脸说谢谢,这脑子蠢的,钱的好处都不认识。

男人丢下手机,无聊地躺在床上,凌乱的银白发遮住了他的双眼,赤裸的胸膛起伏平稳。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前几天怎么没看你开直播?”

白梨和弹幕聊起天,“我生病了,没什么精神直播。”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可惜了,要是坚持下来,说不定能维持高人气。”

白梨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没关系,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人少一点才好,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人气而直播。白梨蛮享受一个人安静画画的时间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环境也没人催着她,这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那个榜一大佬今天没有来,可能是去别的直播间了。”

这种撒钱玩的大佬,一般都是好几个女主播的金主,这个没兴趣了就去找另一个,想捧谁就捧谁。

“这样啊。”白梨今晚确实没看到赴爷进入直播间的特效,加上他微信删她好友,直播平台又屏蔽她的私聊,估计是不会再来看她直播了。

虽然还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他了,但是总算不用再被监督着。

白梨继续画画,画着画着,她笑出了声儿。

声音小得跟猫叫没两样,傅钊赴抬起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懒得去扒拉手机。

*

泰国白天的温度很高,太阳嗮得路面滚烫烫的。

白梨戴着个口罩,被王畅畅拎着手腕走,说什么唐人街有一家广东人开的茶楼,味道特别正宗,非要带她过来吃。

最近王畅畅总用各种办法拉着白梨出门,先是让她运动,接着带她出去吃饭,总之就是不让她整天在家里待着。

唐人街人多,白梨低着头攥着口罩边缘,指尖微微发白,长长的睫毛在人声中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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